分节阅读 9(1 / 1)

无极-郭敬明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他马上也觉得微微有些恼火。自己竟然会为一个奴隶心动。

光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奴隶说,奴隶叫昆仑。

光明,哪里人?

昆仑,不知道。

光明,家在哪儿?

千羽(6)

昆仑,没有家。

光明,父母兄弟有吗?

昆仑摇了摇头,不再回答光明的问题,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拔下独眼身上的箭,然后小心地脱下独眼的鞋子,倒掉里面的黄沙,然后再小心地帮独眼穿回去。然后慢慢地撕下衣服,擦干净独眼脸上的血。昆仑的眼泪滚烫地掉落在地面上,溅起一阵灰尘。

光明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奴隶的?

昆仑说,一直都是。

光明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

昆仑摇了摇头,他说,我的主人是独眼。他一直都是我的主人。

昆仑还没有说完,背上就突然挨了一记响亮的鞭子。皮肉被撕开了,鲜血飞溅开来。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像野兽般地发出了怒吼。

光明说,你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么多利箭都无法伤你分毫,而现在,我却可以用鞭子把你抽得皮开肉绽么?

昆仑抬起头,眼中是困惑并且惊讶的眼神。

光明微微眯起眼睛,轻蔑地说,如果不是我在你身上布下的白光结界,你早就死在那些野牛和箭矢之下了。你的命都是我的,你理所当然的是我的奴隶。

然后光明策马骑回了营地。

尘土飞扬起来,在昆仑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夕阳从昆仑的身后混沌地沉了下去。

逆光,将一些清晰的事物化成黑色的暗面。

昆仑朝着笛声吹来的方向奔去,因为那里有他新的主人。

他回过头去看着越来越远的那座自己刚刚用手掘出来的独眼的坟墓,那里埋葬着自己曾经的主人。

他依依不舍地望着,然后掉过头飞快地朝军营奔去。

千羽楼。一如往常的大雾。

台阶上的白翼等待着黑色的飞鸟传回信息。

包括台阶下等待着命令的更多的飞鸟,准确的说,应该是有着飞鸟名字的咒术师们。

鬼魅一般的,黑色飞鸟闪电般地飞回来了。在白翼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就“腾”地一声,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里。

白翼用手托着下巴,说,鹦鹉已经死了。

浓雾里有人发出明显的吸气的声音。

白翼听到了,没做太多的表情,只是她淡淡地说到,其实,在我叫鹦鹉出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死在拓丰古城无法回来。因为,光明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他不可能想不到是有“神语者”在操纵那些兽类。而天下最好的“神语者”就是千羽楼的鹦鹉。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鹦鹉的。面对光明,连我都会顾忌,何况鹦鹉……

台阶下有一个声音说到,主人,那么既然您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派鹦鹉去送死呢?

白翼望着说话的那个人,轻轻地说到,我交给鹦鹉的任务是需要她引起蛮人暴乱,并且辅助蛮人所向无敌。蛮人用野牛阵曾经也打赢过王朝的军队,可是,凭他们那种愚蠢的控制野牛的方法,根本无法做到所向无敌。所以,我才会叫鹦鹉去,因为她几乎能控制所有的动物。所以,蛮人的军队才能那么快得突破一道又一道防线,这样才能惊动王城里的王。不然……你觉得光明会离开王城么?

属下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白翼重新吸了口气,然后说,刚刚沉月轩的飞鸟也带回来了消息,浮桥顺利成为了帝王的近护卫领。

主人,那个浮桥到底是谁?真的是枯叶么?

白翼说,目前还不知道,因为画眉……因为画眉还没有传回消息。只是,他的力量不在枯叶之下。所以,只可能比枯叶厉害,你们要多加小心了。

白翼的声音在说到画眉的时候有一点点的异样,可是没有人听得出来。

是。暗黄色的浓雾中,很多个声音回答着。

白翼挥了挥手,说,其他的人都回去吧。苍鹭留下。

主人,有什么吩咐?

说话的苍鹭就是刚刚那个一直在问话的人。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白翼缓慢的声音从浓雾里飘过来,显得格外的虚幻。她说,明天,王城里就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叛乱。所以,毕竟会有人通知光明回城勤王。而你所要做的,就是尽量延迟光明回城的时间。明白么?

属下明白,苍鹭回答道,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知道王城中将会有一场叛乱呢?是主人发动的么?

不是,是极乐宫。白翼看了看低着头的苍鹭,接着说,浮桥顺利地进了王宫,这将是极乐宫的人最接近王的时候,平日王宫都由光明的白光结界守护着,而现在,难得的机会,光明远在千里,无法施展白光结界,这是千载难逢的,灭王的机会。

主人,您是说这场叛乱会由浮桥发动?那既然机会这么难得为什么不由我们行动呢?

这个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确保浮桥这次行动成功,在这之前,画眉已经一直在帮助浮桥了,而现在,轮到你了。无论如何,将光明回王城的时间拖延到最久。

千羽(7)

是。属下明白。

要尽你的全力,哪怕……

哪怕是死。我也会尽力拖延光明回王城的时间。

嗯,很好,你去吧。

四下突然回复寂静。浓雾转成漆黑的颜色。

白翼从座椅上站起来,倾国倾城的容貌在雾气中显得更加的妩媚和温柔。

她刚刚并没有告诉她们,画眉已经死了,在帮助浮桥做完最后一个事情之后,被浮桥瞬间杀死了。可是,画眉没有来得及用飞鸟传送信息给白翼。

错失了这一个最最重要的信息。白翼心里微微地有些慌乱起来。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因为任何时候,一切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这次,例外了。

画眉究竟想传达给自己的,是什么信息呢?

浮桥究竟要画眉做了什么?并且必须要杀她灭口来保守这个秘密呢?

白翼神色凝重起来。

她挥了挥手,浓雾一瞬间散去。

周围突然出现金碧辉煌的建筑,高大的宫殿般的建筑,华丽得散发着黄金般的光芒。

谁都不知道,千羽楼的第一楼,竟然是如此豪华而奢侈的地方。

她朝外面走了出去,光线将她的背影照射出剪影。然后,雕花木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了。

拓丰古城。

所有的士兵都在打点着行装,准备返回王城。

这是一场精彩而绝对胜利的战役。

光明再一次地证明了他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化身。

浴池里的水满满地从水池边缘溢出来。流淌在青石板上。

光明趴在浴池边上,他的副将也力帮他用软毛巾搓着背。

也力小心地问了一句,将军,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蛮人的野牛阵会如此地凶猛,以往最多十来只野牛在前面做前锋,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几乎要上千只野牛了,蛮人是什么时候驯养了这么多野牛的呢?

光明继续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不过却开口说了话,他说,那是因为他们多了一个名字叫做鹦鹉的神语者。那天你看到在野牛阵里被我流星锤射杀的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她就是鹦鹉。

也力把毛巾放在水里荡了荡,继续帮光明擦着背,他问,将军,什么叫神语者?

神语者是指能够用咒术操纵动物的人,也就是能和动物说话的人,因为传说中只有神才可以和大地所有的生灵交谈,所以,也就把会这种咒术的人,称为神语者。其实这几乎不能算是一种咒术,几乎可以称它为一种天赋,如果没有天赋的人,后天想要去学,会学得非常非常缓慢,并且不可能精通所有兽类的操控。所以,当今天下,神语者少之又少。而鹦鹉,是千羽楼中最好的神语者了。

怪不得,也力恍然大悟般地说,我还在想为什么蛮人突然那么厉害。可是将军,为什么千羽楼突然要帮助蛮人呢?要知道,这对她们也并没有好处啊……

因为,如果是千羽楼的人出手的话,除了我,很难有人可以镇压她们。很明显,千羽楼的人的目的就是把我调出王城罢了。

调出王城?将军……您是说王城会出什么事吗?

光明突然翻过身,将身子重新泡入水中。他睁开眼睛,望着也力,半晌,他说,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不好。不该你问的问题,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也力手中的毛巾一抖,掉在池子里溅起一阵水花,他吓得突然跪到湿淋淋的地上,说,属下知罪。

光明重新闭上眼睛,他挥了挥手,对也力说,你出去吧。

浴室外传来一阵一阵战士庆功的酒歌,兵器敲打出节奏,粗犷的歌声回荡在拓丰古城里。

光明感受着肌肤上水的热度。嘴角慢慢发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他低声说,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昆仑(1)

突然响起的号角。让整个部队像是一群被地震惊动的沉睡的蚂蚁一般苏醒。

所有的人惶恐而急促地议论着。

光明眯着眼睛。等待着吹响号角的人带来王城的消息。

一匹灰色的马从王城而来。尘土飞扬在他经过的道路上。

那匹马在光明面前停住,马背上的人几乎是翻倒下来的,落地的时候也没有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报信的探子大口地喘着气,而那匹灰马已经倒在了地上吐着白沫。光明看到马的脚上绑着一个铜片,上面写着一个“四”。这已经是换过的第四匹马了。应该是连日连夜不间断地赶过来的。

马可以换,人却不可以。所以,面前的这个人也应该是一路不吃不喝不眠地赶过来的。

光明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他不急。

而且急也没办法。面前的这个人像是一口气缓不过来随时都会死的样子。

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这个人张开已经干裂出很多口子的嘴巴,说,报告将军,北公爵无欢……包围王城。

光明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只是包围么?那就不用这么急。他们没那么快突破得了我设在每个大门的咒术迷宫。

探子说,不!将军!无欢的人已经……全部进了王宫了,所有的城门和高楼……都被他们占领了。

光明脸色变了。

他坐直了身子,有点急促地问,王呢?

探子说,被困在宫里。王派我来,请大将军火速回城救驾。

光明沉默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副将也力说,下令大军造饭。饭后出发,不得延误。

然后回过头,望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昆仑,说,昆仑,你和我先走。

空气里浮着浓厚的水气。世界潮湿一片。

汗水蒸发出来粘在皮肤上,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就快要下雨了。

苍鹭站在森林的深处。

树冠被月光整个刺破,云朵在月光下的投影在森林的地面上迅速地变换着形状,像是一波一波的池水荡漾在那些厚厚的,终年不见天日的苔藓上。

苍鹭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将手举过头顶,口中念动着咒语,“黑羽之灵!”

一瞬间,从她的手指中抽出一缕一缕的黑色的烟雾,像是漂浮在水中的黑色头发一般浮游在空气里,月光照在上面竟像是被完全吸收了一般,彻底而完全的黑色丝缕,在空气里游荡,聚拢,最后幻化成六个穿着斗篷长袍的长发女子。她们分别站立在苍鹭的前后左右。

她们安静得像是午夜索魂的鬼魅。

斗篷套着头,看不清楚她们的脸。只能看到她们从帽兜里披散在胸前的长发,一直垂到接近地面的长度。

苍鹭将手放下来,手指竖起来靠近唇边,嘴唇轻轻地动了动,然后她的脚下突然幻化出一个黑色透明的矩形空间来,一瞬间迅速扩张笼罩了一整个黑暗的森林。

苍鹭缓慢地,像是千分之一的速度般缓慢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

巨大的风暴从脚下破空而起,像是大地被震出裂缝,地底咆哮的飓风挤出裂缝朝着地面

席卷而上,六个鬼魅般的黑影被吹得像要四分五裂,整个森林上空像是响起了梵乐一般洪亮的声音,风越吹越大,而在那六个人的长袍被整个吹散像是浓雾消失在风里的那一瞬间,她们六个的头发突然像是黑色的光线一般朝森林的各个方向迸射而去,无数的头发千丝万缕地在巨大树木之间的空间里交错分割,一瞬间,整个森林被这些无限延长的笔直的头发切割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空间,然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声响,之后,六个鬼魅般的黑影就消失在苍鹭周围。

声音在瞬间遁形,光线骤然减弱,周围安静得可怕,而且被黑色的发丝吸收掉光线之后的森林看起来像一个布满了未知恐惧的迷宫。

苍鹭轻轻地恢复了站立的动作,擦掉了嘴脚流出来的血。

然后那些黑色的头发消失在空气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森林也一点一点地被光线重新侵蚀而进。树木的枝干和地面的苔藓重新露出轮廓。

像是一切都没有改变的样子。

只有苍鹭知道,这个森林,已经被自己变化成了咒术中最难的三个迷宫之一的,黑羽之阵。

苍鹭轻轻地朝着最高的那棵树的树冠一跃,然后就消失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