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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非?”

“是。”

十四号这天,我提前给钟瑞打了电话,告诉他晚上我会去ibiza bar。他淡淡的恩了一声,便挂掉了。我能感觉得到,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我的感情,那些漠然的冰冷虽然仍覆着他,可我知道,他在缓慢地改变着。

夜色未完全降落的时候,我来到ibiza bar。我没有先去找他,而是先来到卫生间前的那面大镜子前。

这是我吗?

我惊讶地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长发随意的散着,略施粉黛的面孔笑吟吟的,粉紫色的丝巾,白色绒衫与长裤。我深呼口气,然后对着镜子做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又看了一阵,这才来到那扇门前。

钟瑞背对着门,低着头,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听到门的响动声,急忙收了起来。他转过身,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微笑着走到他面前,说:“情人节快乐。”

他一愣,旋即苦涩地点点头,低声道:“快乐。”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我的心隐隐作疼,却故意忽略这些,笑吟吟地递给他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看看。”

他讶然地看着我,又看看那盒子,好半天才困难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在看到围巾的那瞬间,我看到他眼里的惊喜,可他仍淡然地说道:“我很喜欢这颜色。”他说着拿起来,那围巾软软的趴在他手臂上面。

“真的吗?呵呵,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呢!”

“是你手织的吧?”他微笑的望着我。

“是的。”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手艺不精,你不要笑我啊!”

他点点头,收了起来。

“喜欢么?”我追问。

“喜欢。”他说着将我拉进怀里,低声说:“谢谢你。”

我抱紧他,说:“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没有准备礼物回送你。”他说。

我笑笑:“没关系,我只要你的爱情,只要你爱我就足够了。”

他叹息道:“你真傻。”

我抬头望着他,轻声说:“我爱你,钟瑞。”

他默默地看着我,忽然叹口气,将我抱得更紧一些,我紧贴着他,心里溢满幸福喜悦。

我爱钟瑞,是真的。

时间悄无声息的从指尖流过,不着一丝痕迹,转眼便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

这段日子里,我与钟瑞之间有了很大的发展变化,他不再吝啬笑容,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柔体贴的男人。我们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手挽手的走路,去郊外看风景。我喜欢抱着他的脖子不停地说我爱你,喜欢被他浅浅的亲吻,喜欢趴在他的背上不小心的睡着。

我常跑到避风塘去买珍珠奶茶,他喜欢喝哈密瓜味道,我就为他买满满的一大杯。经常我要求换过来喝,因为他不喜欢我喝的草莓味,所以我常把他的喝得精光,再喝自己的。

钟瑞总说我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我赖在他怀里笑着说,我就贪心,要不然还贪不上你呢!

春天的柔风暖日,让人不自觉的喜悦欢欣。暖暖的午后,灿烂的阳光透过还不怎么茂密的树枝洒进屋子里,地板上斑斑点点,风过时候,一晃一晃,让人觉得有点眼花。

“钟瑞,这上面的歌你都会唱吗?”我摇着手里的乐谱对他说。

“当然。”他没有停下擦拭着吉它的手。

这本乐谱很厚,上面的歌曲也很多,多半是我没有听过的,偶尔会有似曾相识的歌名跳过。

“上面有你自己写的吗?”我边翻边问。

“有啊!”他放下吉它,把书拿过去,翻动着。“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个画的密密麻麻的谱子对我说。“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这么多啊!你真厉害!”我对他翘起大拇指夸赞道。

他笑笑。

阳光打在他的笑容上,令我的心怦然一动,这幸福来的触手可及,几乎失去了真实感。我放下乐谱,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厚实的胸膛里。

“怎么了?”他有些惊讶。

我低语:“不要离开我。”

他亲吻着我的头发,说:“傻孩子。”

“我真的很傻么?”我望着他问。

他凝视着我,说:“傻的非常单纯。”

我们拥抱了一阵,然后他继续弄他的吉它,我则继续翻看那本乐谱,忽然发现有一首歌没有名字,顺着歌词看下去。

那天你要走,

我没有留,

那么你就走吧,走吧。

爱你的人很多,

不只我一个,

我只是你无聊时的木偶。

如果有一天,

你疲倦了,受伤了,

请回来吧。

看着我的眼睛,

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为你守侯。

……

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在五角星上唱的那首低沉的歌,我一直都不知道它的名字,虽然我很喜欢它。我记得钟瑞曾经告诉我说这是他自己写的,它没有名字。

这页谱子与其他钟瑞自己写的谱子不太一样,其他的都画的密密麻麻,几乎认不清楚那里是那里,但是这篇格外的整洁干净,没有多余的字符注解以及更改的痕迹,仿佛是一次就誊上去的。在页脚,我不小心发现写得很工整的三个字——章嘉茹。似乎是一个名字,女性化的名字,我想它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是什么人?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写在这里?她与这首歌有着偶然还是必然的联系呢?许多的问号打在我心里,当然没有一个有答案。

“一会晚上去哪吃饭呢?”

“呃?”我猛的抬起头,心里的问号被钟瑞的声音打破。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是问你晚上去哪里吃饭?”

他似乎没有发觉我的不对劲,可是我的思绪乱乱的,我不由自主的答非所问的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那个名字——章嘉茹,然后迅速的合上乐谱。整理一下心情,微笑着说:“去哪里都好!”但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笑很僵硬,这让我想起第一次来ibiza bar时邀请我跳舞的那个嘻皮男人。

“天阴了。”钟瑞看着渐渐隐没的太阳说。

我也看向窗外,不知从哪飘来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

是的,天阴了。

我们吃过晚饭后,在街道上随意的走着。天边的亮色渐渐隐没进黑暗里,街灯盏盏的亮了,明晃晃的。

“你今天似乎有心事。”钟瑞说。

“没有啊!”我笑着摇摇头,可是心底却出现了那个名字的棱角。

“是吗?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总是心不在焉的,一会掉筷子,一会打翻水杯。”他注视着我。

“刚才的糗事你还讲啊!”我故意板起脸。

忽然他愣住了,眼神瞬间冰冷。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

他忽然虚弱地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我不是没有看到那瞬间的冰冷,也不是没有发觉到他的眼睛里藏着伤感的痕迹。可我不敢也不愿追问,突然一个大胆的假设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可下一秒我便自私的将它否定。可那念头却盘旋不去,仿佛引诱着我继续思考下去。

我们继续走着,此刻彼此心里都有着相同的却又不同的心事。这心事压抑着愉悦,加深了疑惑痛楚难堪。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望望大楼上漆黑的一扇窗,转脸问道。

钟瑞也望望,没有回答。桔色的街灯闪耀着,蒙上他的面孔,鼻侧投下一小片暗影。

“算是默认了?走吧!”我拉着他,走进了漆黑一团的楼里。

黑暗里,我紧握着他结实的大手,不怎么宽敞的楼梯道传出我俩的呼吸声,很暧昧的感觉。这让我想起初见陆晋的那晚,我和他抖抖索索的摸着下楼的情景。那时候,我拒绝了陆晋友好的帮助;那时侯,我面具之下强撑起的虚伪的墙还坚固难摧。可如今,如今我已完全沉沦,完全投降,完全屈服。

“你一个人住这里?”钟瑞好容易开口了。

“是的。”我一边换鞋一边答道。“进来吧!我这里什么都是单数,拖鞋也是。”

钟瑞点点头,迈步进来,我关上门。

“先坐下吧!”我指着沙发说,“你想喝什么?咖啡?汽水?对了,我这里没有啤酒。”

“咖啡吧。”他说着打量着四周。

“好。”我走进厨房,插上煮咖啡的电杯。

“你的房间布置的很漂亮。”他在客厅里大声道。

“还好,你随便看。”我也大声回应着。

“你一个人住这里不害怕吗?”他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为什么害怕?”我不答反问。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看着我煮好咖啡,然后帮我拿到客厅的茶几上。咖啡浓郁的香味飘散的满房间都是,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暖感觉,这温暖的感觉让人有一种不自觉的想卸下所有疲倦在暧昧里去温存的欲望感。这浮躁的冲动,我们都察觉到了。在瞬间的屏息凝气里,我的手心汗津津的,心砰砰乱跳,口干舌躁的无法呼吸。

也许钟瑞也是一样的感觉,所以他掩饰着端起咖啡杯,却忘记了咖啡是刚才煮好的,心神不定的他大饮一口。很自然的结果,那就是他被烫得闷哼一声,且丢掉了手里杯子,而那烫烫的咖啡毫不留情地泼落在他黑色的长裤上。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我们都忘记了刚才的暧昧,我急忙道:“你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他用手拍抚着已经湿掉的裤子。

我急忙拿出一块干净的干毛巾,紧挨着他坐下,“很烫的,不会烫伤吧!别拍了,我来擦。”

于是,我低头小心的擦拭着那块湿漉漉的咖啡渍。钟瑞靠着沙发,注视我的侧脸。我的擦拭因为他的注视而慌乱,我的呼吸因为他的注视而紊乱,我的心跳因为他的注视而急促。

“你的脸很红。”他低低的说。

“呃……是吗?”我尴尬的笑笑。“好了,回去好好洗洗就好了。”我说着准备站起来。

可是。

可是钟瑞却突然压住我的肩膀,我僵愣住。他拿去我手里已变湿的毛巾,用手扳过我红的脸,凝视着我。

我呆呆地望着他,那种口干舌躁的感觉又回来了,身体深处有一股慌乱的欲望在四处乱窜,扰的我无法思考,只得被动的被他这么凝视。

他的呼吸扫着我的脸,我的脸并没有因为它而降温,反而更烫了。我记得那次我们也是这样,他的呼吸和那次一样很重,混沌的沉重,藏着很多看到见摸不着的欲望。他的目光游移到我的嘴唇上,我紧张的发抖。然后,然后他的脸一点点的放大,我不由自主的有点慌张的闭上眼睛。

忽然一阵电流传过我的身体,我几乎窒息掉了。他像品尝芬芳一样细细的吻着我,辗转的吻我,继而疯狂的吻我。我手足无措慌乱不安的心被他的吻高高地撩起又慢慢地飞落,渐渐地平稳下来。我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望迫使着我开始一点点的回应他,他似乎有些惊讶我的回应,但是很快便开始享受这回应,我们的热情与激情因为这样的吻而点燃而燃烧。

那夜,他没有走。

那夜,是我的初夜。

曾经无数个夜里,我幻想着这一刻的到来,如今真的来了,来得这么意外这么突然,让我没有时间去做任何的准备。可是那又如何?我的心早已准备好了,我的身体也是,只要他一个瞬间的点燃,我便会像一团灿烂曼妙的火焰一样熊熊燃烧。至于后果,我全然不顾。不是我放纵,而是我也有着同样的渴望,我渴望这合二为一,我渴望着爱与灵魂的交融。然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飞蛾扑火,如果最终会埋葬自己,那我只得认了。

他迷乱着的温柔,只是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但是无法停止了,无法回头了。瞬间的疼痛令我猛然清醒了,我微微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赤裸着的钟瑞的眼神里写满惊讶。我羞涩的一笑,轻抚他的头发,鼓励他继续。之后的过程我都是清醒的,我的意识与行动是统一的,甚至包括激情顶峰时,钟瑞沙哑低唤的一个名字——嘉茹。

瞬间,我全身冰冷。他在峰顶,绝对不会知道我在谷底。

是那个章嘉茹么?

黑暗笼罩着欢爱的气息,笼罩着彼此的疲累与心底的疑惑。

我没有后悔,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将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自己深爱的男人是幸运的,虽然他的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可是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从这一刻开始,我告诉自己,我是他的女人,这一生都是,不管将来如何,不管他究竟在不在乎我。

“唔……”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落在我脸上。

我慢慢张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白色的。有一只手臂搭在我胸口上,轻轻的转头。钟瑞的睡脸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他平稳的呼吸着,我想抬手摸摸他长的睫毛,但却没点力气,整个身体都酸痛酸痛的,于是只好放弃。

外面的天气很好,我仰仰头,穿过窗帘的间隙看到天空明净的蓝色。 过了一会,我开始回忆昨晚整个事情。可是刚一开始,章嘉茹这个名字就盘旋在我眼前,怎么也挥不去,忽然又想起钟瑞激情时呼唤着嘉茹。如此亲昵的称呼,可见关系非同一般。我深深的呼吸,试图抹去攀附着我的酸涩。

“亦静。”他轻唤了声。

“你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