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得很。
“王国炎!我说过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果你真能到此为止,我完全可以满足你的一些要求,但条件必须是立刻缴械投降……”哈哈哈哈!”王国炎再次止不住的大笑起来。“局长呀局长,你是当兵的,就没听说过孙子兵法?你就不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知道我车里都带了些什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熊!试一次给我们的史局长听听,就后面那辆小日本的车,干掉他!史局长,你听着,感觉感觉这是什么声音?好,好……”
手机里突然一声震天骇地的轰响,直震得史元杰耳朵阵阵发颤。
好一阵子史元杰才明白过来:
爆炸声!
炸药的爆炸声!
王国炎不仅劫持了人质,而且还带着炸药!
这个魔鬼!
手机再次传来王国炎像魔鬼一样的笑声。
“听见了吗,史局长?知道是什么了吧?我告诉你,这种烈性炸药我的车上足有200公斤。可能还多。200多公斤炸药,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以炸烂你一条街,炸垮你半座城,炸毁你一座桥梁!史局长,我是不是没必要再给你说什么了吧?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给我讲条件,而是应该由我跟你讲条件!懂不懂?你是局长,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去做。好了,等你想好了咱们再谈。史局长,再见。”
没等史元杰再说什么,王国炎已经关掉了手机。
史元杰脑子里顿时茫然一片!
※ ※ ※省委书记肖振邦接到省厅厅长苏禹的电话,止不住地阵阵发愣。
王国炎劫持着人质的车里,竟还装着200多公斤烈性炸药!
这辆车正往省城开来!
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好一阵子,他才对着电话问:
“你们采取措施了吗?”
“肖书记,目前我们的措施都只是防范性的。”苏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我们通知了直升机不要对其进行攻击,通知了收费站撤除了所设置的路障,还通知了沿途干警和交警不要进行任何阻击和拦截。至于下一步怎么办,我们正在研究。”
“很好,决不能让人质出问题,尤其是不能让这辆汽车发生任何意外。”说到这儿,肖振邦停顿了一下问道:“他们的炸药会不会装有引爆装置?”
“肯定有引爆装置,车上有一个叫老熊的同案犯,他是个爆破专家。”
“我的意思是,如果遭到剧烈冲撞,或者枪弹的射击,会不会使这种炸药引爆?”
“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的引爆装置是遥控的,遥控器就在他们手上,他们随时都可以引爆炸药。”
“估计会是什么型号的炸药?”肖振邦问得很仔细。
“还没查出来,但非常猛烈,他们已经炸毁了路上的一辆小面包车。”
肖振邦一惊,“……有伤亡吗?”
“车上一共有7个人,正在附近医院抢救,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肯定有伤亡。”
“能不能不让他们开进省城?”
“我们还没想出办法来。因为车里有人质,任何阻止行动都可能引发他们的极端行为,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苏禹,你听着。不管是什么办法,决不能再出现任何伤亡事件,一定要保证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那就尽可能先满足他们的一切条件!”
“但如果把他放进省城来,将会更加危险,我们将更加被动。”
“那就马上同他们交涉!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他们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他们有手机,但一直关着,他们不接任何电话,就是要开进省城。”
“想尽一切办法同他们联系,用直升机直接跟他们对话!”
“刚才我们已经进行了分析,他们来省城的目的很可能只有一个。”
“是什么?”
“同姚戬利和耿莉丽见面。”
肖振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耿莉丽!……王国炎的妻子?”
“是。”
“王国炎要对他们实施报复?”
“也可能是报复,也可能是当面对质。”
“然后把他们一起带走?”
“他们不会带走姚戬利。”
“只带走耿莉丽?”
“这看耿莉丽会不会跟他走。”
“如果不会呢?”
“他们两个都会很危险。”
“你是说王国炎会把他们两个全都处置了?”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可能会有办法解救。”
“我要的不是可能!”肖振邦愤怒地嚷了起来。“车上还有人质!车里还有炸药!”
“但从目前看,这是最安全的一个办法。”苏禹不为所动。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要以此为条件,把这两个人交给他们!”
“肖书记,要想不让他们进城,只能这样。”
“我不能同意!也绝不会同意!”
“肖书记,我们要冷静,这是目前最合乎情理的选择……”
“你别再给我说你这些馊主意!你要是这么做了,就立刻把你的位置给我腾出来!你这公安厅长就别干了!”
肖振邦怒不可遏地扔下了电话。
※ ※ ※肖振邦的情绪还没稳定下来,办公室里便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秘书慌慌张张地进来说,他怎么拦也拦不住。
肖振邦摆了摆手让秘书退了出去。
闯入者肖振邦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他要来干什么。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仇一干。
仇一干的神态看上去还算平静,一进来不等你让,便稳稳地坐在了沙发上。当肖振邦给他倒水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两只手抖得那么厉害,人也明显的苍老了许多。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连象征性的寒喧也没有。
良久,仇一干满腔怨愤地说道。
“肖书记,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肖振邦并没有正面回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仇一干沉默片刻,“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用不着再说什么套话,废话,肖书记,我是来求你的,把我的儿子仇晓津放了吧。”
“据我所知,仇晓津并不是你的儿子。”肖振邦直言不讳。
“他是。他比我的亲儿子更亲,我不能没了他。”说到这里,仇一干的眼圈分明地红了起来。“你也知道的,他曾救过我的命。一个苦命的孩子,没上过什么学,如果他有什么错,就饶他一回吧。”
肖振邦简直无法相信他听到的话会是真的。就因为你的一个干儿子救过你的命,就可以容忍他损害无数人的利益和安全!这是什么话!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又问了一句,“如果他杀了人呢?”
“绝不可能!我以我的党籍保证,他要是杀了人,我替他去坐牢。”仇一干依旧振振有词。
“如果也牵涉到你呢?”
“那你就让他们来抓我嘛!凭什么抓我的儿子!”说到这里,仇一干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口气顿时又缓和下来。“就是抓了我,也别抓他,肖书记,自你当了省委书记,这么多年了,我从未求你办过任何私事,就这一回,你就放了他吧。”
“你觉得我有这个权力?”肖振邦似乎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省委书记,省里的一把手,什么事情不得听你的,如果没有你的同意,公安机关敢抓我的儿子吗?”
“那你的权力是什么?”
“一个退居二线的人大副主任,我有什么权力!充其量也就是个举手的权力,什么时候我不是一个听话的角色?当副省长的时候,你说什么我干什么。省长的意见我都可以不听,但你的意见我绝对不会不听。到后来,你们研究说让我到人大,那我就毫无怨言的到人大。你说说,什么时候我不是听你的?对你什么时候有过二心?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一个都快退的人了,连这么点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就是这么想的?这些真的是你的心里话?”肖振邦眼里像在冒火。
“肖书记,我都这么大了,还会说假话吗?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到这份上了,我为什么要说假话?”仇一干倾肠倒肚,情不自禁。
“既然这样,那你也听听我的心里话。”肖振邦虽然强忍着,但愤激之情,溢于言表。“依我看,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居然连人大是干什么的都还没闹清。有句话本来我没有权利对你说,但我现在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分要给你说出来,你真是白在政府部门干了这么多年!你过去的地委书记白当了,副省长白当了,现在的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也一样白当了!人民把这些人选到人大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他们对正在领导岗位上的人进行监督!被人大监督的,包括任何一个权力机关,任何一个政府部门,任何一个法律机构,任何一个在职领导,包括省委,包括省政府,也包括我!你说你退居二线到人大了,还有什么权力!这就是你的权力!还有任何比这更重要的权力吗?如果你连这个权力也觉得可有可无的话,那我实在怀疑你这么多年在领导岗位上都干了些什么!”
“肖书记!你说完了没有!”仇一干终于不忍再往下听了。“好了,你别给我讲这些大道理,如果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会比你讲得更动听!我究竟能监督了谁?又能监督了什么机关部门?真是笑话!你说我可以监督任何法律机构,可公安局不打招呼就抓走了我的儿子!这就是我的权力?如果我是一个省委书记,一个市委书记,我手下的这些机关部门,敢这样对待我吗!监督你?我敢吗?要能监督了你,我会大清早地跑这儿来,苦苦地给你求情吗!”
“好了,我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你是这样理解权力的。权力就是特权,如果没有特权,就不能叫做权力,这就是你的权力观!”肖振邦努力地使自己的情绪平和下来。“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必跟你再争辩了,我现在只跟你说一句话,你儿子的问题,我根本无权过问!无权,你懂不懂!如果你还是没听明白,我还可以再给你说一句话,在这方面真正拥有权力的恰恰是人大!人大有这个权力!人大最重要最基本的权力之一,就是可以对公安司法部门进行强有力的监督!对公检法的执法办案结果你都有权过问!如果有什么人草率行事,办案不公,甚至执法犯法,贪赃枉法,人大不仅可以直接过问,要求其重新复议,重新审理,对其情节严重者,还可以提交人代会将其罢免!”
“你给我说了这么多桌面上的话,是不是就一个意思,我儿子的事情,你不想管,也不愿意管,对不对?”仇一干这时一反常态,厉声质问道。“我不是个傻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算你不想管,也用不着拿你省委书记的身分来羞辱我!拿这些官话。套话来愚弄我!是,我老了,无权了,没用了,但你记着,像我这样的人,你千万不可不放在眼里。60大几了,什么也无所谓了,可你不一样,你才50出头,要是有什么人撕破脸皮跟你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你!这就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比你年长几岁,如果你愿意听,就让我劝你两句。你才50出头,可以说前途无量。如果你还想上,那就多栽花少栽刺!多一个人唱赞歌和多一个人打黑枪,那可绝不一样。有上这么几个省级部级干部成年累月地上访告状,想想你在中央领导眼里会是个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仇一干猛地站了起来,他好像已经不再需要肖振邦的回答,一边径自往外走去,一边又像石头似的撂下一句:
“我告诉你,肖书记,我仇一干并不是这样的人,但要是有谁把我逼急了,我会比这样的人更狠!什么样的事情我都干得出来!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仇一干说到这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走出老远了,还听得见他咚咚咚的脚步声。
肖振邦本想叫住他说两句,但忍了忍终于没再吭声。对这样一个连最起码的人性也没有的“领导干部”,你还有必要跟他说什么!
肖振邦在领导岗位上干了将近20年,这样的事和人还是第一次碰到。一个人要是腐朽堕落到这种地步,简直比无赖、恶棍、流氓、地痞更让人感到可怕和无耻!如果让这些人进了领导班子,甚至进了高层领导班子,让这些人行使权力,行使对权力的监督,那么这样的政府部门和权力机关可就太危险太危险了。
跟你同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直没发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就算你没有直接责任,那责任究竟在谁!
恶贯满盈,劣迹斑斑,却又如此飞扬跋扈,气焰熏大,他凭的是什么!
究竟是谁让他这么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过了好久好久,肖振邦发现自己的全身仍在发抖。
肖振邦明白,今天的较量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 ※ ※市委书记周涛接到市公安局局长李辉的电话时,正沉浸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愤之中。
杀害自己亲大姐的,竟是自己的亲外甥!
尤其是让他悔恨不已的是,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可以推诿,但事实上正如肖振邦书记说的那样,这个姚戬利确确实实是在你的默许和同意下被提拔被重用了的!
被你提拔重用的这个人,竟然是杀死你大姐的凶手和罪犯!
如果姚戬利罪不可赦的话,你也一样罪责难逃!
多少年来,大姐死时的惨状像恶梦一样的时时在脑子里掠过,他不能想,真的不能想。
他几乎是在大姐的怀里长大的,家境不好,妈妈多病,爸爸身体也不好,但为了养家活口,仍然每天劳作。二姐刚生下来不久,就抱给了伯父家,家务活老早就压在了大姐一个人身上。听邻居们说,只比周涛大7岁的大姐,抱着周涛的时候,就像抱着一座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