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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红灯区纪实 佚名 5288 字 4个月前

的很长时期里,恐怕谁也无法克服。

首先,笔者虽然可以在理论上划分出性服务的6 种类型,可是一旦涉及到具体个人的身份,笔者却拿不出可操作的定义、指标体系与实施办法。因此,笔者首先就无法确定,究竟谁是暗娼,谁是三陪小姐1。这样,还怎么统计具体的人数呢?

1" 谁是妓女" 这个问题,在国际性学界也没有得到解决。尽管在最近的30年里,仅仅在美国,就有400 多篇学术论文在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学者们仍然莫衷一是。参见美国妓女研究的权威学者布劳夫妇的综述文章《妓女:当前的研究与定义的变化》,载于《性研究年度评论》(美国" 性的科学研究学会" 会刊),1996年,第158 -180 页。

也是因此,笔者在整个这本书里,坚持使用" 小姐" 和" 客人" 这样的名词,来指称笔者所观察和访谈到的、参?quot;性产业" 的男男女女。只有在笔者拥有足够的证据的情况下,才把当事人叫做暗娼或者嫖客。

其次,就是人人都知道的,参与" 性产业" 的人肯定很难调查。就像任何一个受到歧视和排斥的亚文化群体一样,他们拒绝接受调查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由于他们不可能信任主流文化中的任何一位成员,更不可能为了主流文化所提倡的任何崇高目标而做出些" 爱的奉献".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因为主流文化早已把他们打入了相互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最后,社会学的统计数据,一般都要求具有很高的代表性。这就是说,你所公布的数字,应该在最大程度上反映出所有同类人员的情况,而不是管中窥豹或者一叶障目。可是,即使研究者真的有办法,能够调查嫖娼卖淫人员和参?quot;性产业" 的人员,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同类人员都囊括进来,更不可能科学地代表出来。

说白了,如果我们连他们究竟分布在哪里都弄不清,我们纵有三头六臂或者灵丹妙药。又怎么可能把他们都找到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所谓探索,其实就是在似乎不可为的领域中,开拓出可为的空间来。因此,笔者采用" 定时定点监测统计" 的方法,来了解一下,在一些典型的" 性产业" 场所里,到底有多少小姐,多少客人。这总比瞎估计要好一些。

这种办法,其实并不新鲜。所有的自然科学都使用监测的方法来进行统计,也就是所谓" 眼见为实".所有的仪器设备,都不过是" 眼见" 的延伸2。

2当然,根据波普的" 测不准" 原理,任何监测中都不可避免地渗透着监测者的主观评价。

这种方法也是向警察朋友学习的结果。警察经常采用" 蹲坑" 的方法来破案,就是长时间地守候在某一地方,监测和记录一切情况,最终从中发现线索。笔者只不过并不是在破案而已。

这种方法也是笔者目前惟一可操作的。因为笔者不可能从任何官方机构获得这样的统计数字;笔者也无法跟很多老板成为莫逆之交,以便进行统计;笔者更没有条件进?quot;参与观察" ,然后做出统计。

2.在b 镇是如何使用这方法的?

具体的做法是,笔者首先需要选择一个进行监测的地方。它既要适于长时间的监测,也要比较隐蔽,尽量不被监测对象发现,还要能够尽可能多和尽可能清楚地观察到对象。

当然,这样的地方并不多。笔者挑来挑去,终于在xye大道南路的发廊集中区里,找到了两个合适的地方。

(1 )第一监测点一个是临街的两座5 层楼房之间的夹道里。由于xye大道其实只不过是一条可以对开汽车的较窄的街道,所以笔者从这个夹览铮耆梢郧宄乜吹浇侄悦?间发廊的所有情况。下面所列出的" 监测记录之一" ,就是笔者在这个夹道里进行监测的结果。

这里也比较隐蔽,因为在夹道口,每天都总是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位姓梁的湖南来的中年农民和他的老婆,用这车卖小吃,无外乎是些海带串、豆腐干串等等。

笔者每次监测都坐在他们的车后面,边吃边看,可以坐上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街对面的人很难看到笔者,即使看到,也会以为是一般的吃客。

笔者当然和老梁夫妇搞得不错。开始时,笔者每次付钱都故意多付一点,老梁也故意多给一点。后来就成了笔者一来就交20元钱,最后再算账。只不过笔者的肚子可遭殃了。最多的一天,从下午3 点到晚上10点,笔者陆续吃了9 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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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没有说明自己的工作性质,因为笔者估计,对老梁和他的老婆来说,笔者的一切解释只能是越描越黑。笔者使用了在以往的观察中都很成功的理由:闲着没事,来看西洋景。

笔者也访谈了他俩。只可惜一来他们很忙,笔者也忙;二来他俩讲普通话比较困难;所以他们所提供的直接资料并不多。但是他们却掩护了笔者一次。

监测的第3 天晚上,笔者终于被街对面某个发廊的看门壮汉发现了。

他可能是专业人员出身,因为他并不直接过马路来找笔者,而是先从别处过马路。再从楼房的后面绕过来,从夹道的后面进来,从背后一下子就揪住了笔者的脖领子。他先说方言,又说普通话:你在这里干什么?笔者当然装傻说:没干什么,在吃东西。他不再问,只是上下打量笔者,似乎在寻找破绽,而且并不放手。

这时,老梁主动用湖南话说了些什么。那壮汉就松开手,也跟老梁用湖南话说了些什么;又看了笔者几次,然后直接过马路回发廊去了。

后来老梁告诉我,那壮汉也是湖南人,是对面发廊的保镖。老梁来b 镇以后认识了他,但是没有什么交情。当然,老梁其实已经看见壮汉绕过来,也估计到是来找笔者的,所以出面打圆场,说笔者经常来他这里吃东西,没问题。

老梁说,那壮汉怀疑笔者是在监视他们发廊里的哪个小姐,或者哪个客人,怕是想打劫。可是过来一看,也许是因为笔者已经老得不像劫匪了,所以也就相信了老梁的话。

(2 )第二监测点为了更多更好地观察和监测,笔者还在xye大道的另一侧找到一个监测点。这是一个通到xye大道的丁字路口,可以观察到对面的另外5 间发廊。下面列出的"监测记录之二" 就是笔者在这个地方进行监测的结果。

这个地方有一个立在街边的很大的广告牌,与旁边的楼房只有半米之隔。笔者站在它的后面,不仅街对面的人很难看到笔者,而且丁字路口的来往路人一般也不会注意到。此外,这个丁字路口经常长时间地停着一辆货运汽车,也是很好的掩护3。

3其实笔者当时就已经发现,如果笔者能够包租一辆货运汽车,坐在驾驶室里,停在街边,就可以更贴近地监测更多的发廊。因为笔者看到,有些货运汽车一整天一整天地停在街边,从来没有人注意它们。可惜,笔者是自费调查,掏不起一天几百元的包租汽车钱。

最主要的是,笔者站在这里,就与那位壮汉所在的发廊处于街的同一侧,又相隔60米的样子,所以那壮汉不会再次发现笔者。

除了监测发廊以外,笔者也监测了歌舞厅和酒店,不过,还是放在后面相应的地方再讲吧。

二、对发廊的监测结果以下所列出的表3 到表8 ,是在两个监测点分别进行的。表3 、表5 和表7 属于" 监测记录之一".监测地点是在第一监测点(夹道内)。监测对象:xye大道同一侧的、门挨门的6 家发廊。监测时间:星期一,生意最清淡时。

表4 、表6 和表8 ,属于" 监测记录之二".监测地点是在第二监测点(丁字路口)。监测对象:xye大道另一侧的、门挨门的4 间发廊。监测时间:星期六,生意最兴旺时。

星期六是生意最兴旺的时候,如果在第一个观察点同时观察上述的6 个发廊,很容易顾此失彼,很难全面地和准确地记录所有情况,因此选择第二观察点,仅仅观察4 个发廊。 1.发廊的总体营业情况为了全面反映发廊的总体营业情况。

笔者使用了" 历时态监测" 的方法,就是从某一时点监测到另一时点,把这段时间里的所有情况都累计起来,得出一个总的数据。这种方法主要是为了说明这段时间内的总体情况。例如表3 所反映的,就是在星期一那天,从傍晚17点30分到半夜23点15分这段时间里,所监测的6 间发廊,总共发生过多少次有关的活动。表4 则反映了另外4 间发廊在星期六的情况。

表3 历时态监测:6 个发廊的总体营业情况(周一,17:30~23:15)

观察内容 x ban xhuang xya x shi xxli jin x 总数 每间平均轿车停留次数 1 3 2 4 2 3 15 2.5 停留看货人次 21 25 35 32 29 17 159 26.5进入发廊人次 5 3 4 6 4 2 24 4.0 带走小姐人次 2 2 3 3 2 2 14 2.3拼音部分均为发廊名称。

表4 历时态监测:4 个发廊的总体营业情况(周六,14:30~22:3o)

观察内容 xchun xhui xmei xtu 总次数 每间平均轿车停留次数 4 9 7 6 26 6.5停留看货人次 49 42 41 55 187 46.8 进入发廊人次 11 14 14 21 6o 15.0带走小姐人次 6 5 7 5 23 5.8表3 和表4 首先说明,b 镇的" 性产业" 其实并不很繁荣。在星期一晚上的长达6 个小时的时间里,xye大道的这6 间发廊,平均只有两个多小姐出台。如果b镇的所有68间发廊都是这样,那么星期一晚上,全镇发廊小姐出台总共也只有150人次左右(何况笔者考察到,b 镇其他地方的发廊,远没有xye大道这样兴旺)。

即使在生意最兴隆的星期六下午和晚上,每间发廊被带走的小姐也不过是不到6人次。全镇推算下来,也不过是不到400人次。

与b 镇的10万总人口相比,这两个数字实在不算多。

其次,请注意看一下,在表3 和表4 里," 进入发廊的人次" 比" 带走的小姐人次" 都多不了多少,也就是多一倍左右。可是" 停留看货的人次" 比" 进入发廊的人次" 却多得多,都是3 倍到4 倍左右。也就是说,看货的人里,只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真的进入发廊了。可是一旦进入发廊,就有一半左右的客人真的带走了小姐。

这表明,当地存在着这样一种规矩:不想拜佛,别进我庙;进了我庙,就得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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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内部管理的实例一、老板的经济账在b 镇," 三步不同市" (在市场中的不同位置决定着货物的不同价格)表现得很明显。在xye大道这样的集中的" 红灯区" ,无需特殊的广告,客流量就一直很大,因此这里的发廊的房屋租金也就格外贵,达到30-50元/平方米/日。相反,在非" 红灯区" 的地方,发廊房屋租金最多不超过20元/平方米/日,只有" 红灯区" 里的一半左右。所有的发廊,花费的水电费等等都很少,用品消耗也很少,因此租金成为发廊第一重要的成本支出。

行业之间的差异也很大。在热闹的xda市场里,饭馆的房屋租金只是3 -5 元/平方米/日。私人住房的房租一般是:平房每月500 元,楼房每月600 元,每天每平方米大约还不到2 元。

发廊的营业税是每平方米每月20元,比歌舞厅还高一些,这成为发廊的第二大成本支出。

由于房屋租金和营业税金是最主要的成本,因此所有的发廊都出奇的狭小,一般只有12-18平方米的营业面积。生意最兴旺时,一个发廊里可以挤坐着10个左右的小姐,简直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不过,这也许恰恰就是一种广告和标志:真想理发者免进,这里没有你的地方。

发廊要上缴的各种费用也比其他行业多,平均起来每月在1200-2000元之间。

这样,发廊的经营实际上并不那么容易。尤其是1996年以来生意清淡,因此"红灯区" 以外的许多发廊都垮掉了。在度假村附近尤其明显,由于那里离xye大道不远不近,既不能沾光,又不能躲开竞争,所以总共6 家发廊已经全部关门停业。

笔者曾经试图了解发廊的经营情况,也跟两位发廊老板拉上了关系,但是由于发廊狭小、人多眼杂、随时需要拉客,因此老板(或者经理)总是忙于生意,魂不守舍,无法聊天。尤其是,在发廊那样时时人进人出的环境和氛围中," 坐而论道"显得非常不自然,连老板都觉得别扭。于是笔者只得放弃对发廊的经济考察,转而考察歌舞厅。在歌舞厅里,来的客人一坐一晚上,老板和经理需要忙的事情实际上没有多少,因此他们也乐于跟笔者聊天。

下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