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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着一

个学生走进医院,除了被抬的人之外,其他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奇怪的是,被抬的

大部分都是男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事不关已,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人多了,我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每天我都沿着每个病房去串门聊天,在他们的暴

笑声中欣赏完我的头饰之后,通常会摆出很暧昧的表情,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终于有

一天,我

忍无可忍,问道:“你已经是第五个这样看我的人了,为什么?”

他说:“你不想参加军训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啊,像我这样装晕倒就行了。”

这简直是对我高尚人格的巨大侮辱。我想破口大骂,但这样恐怕会失了我谦谦君子

的风度,只好强忍下去。罢罢罢,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就这样,我认识了猪爷,朱仁福。叫他猪爷是有缘由的,他人胖且不说,一开口就

跟我讲男人的四大理想:“天上纷纷掉钞票,天下美男都死掉,美女脑子都坏掉,哭着

喊着让我泡。”接着又说猪的四大愿望:“四周围栏都倒掉, 天上纷纷掉饲料, 天下屠

夫都死掉, 世界人民信回教。”然后精辟的论述了男人和猪的共性:都是用下半身来进

行思考的动物。其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那篇“男人不如狗”的文章。

一番高论令我钦佩不已,并引为知己,后来得知这些言论都是从网上看来的,让我

很失落。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我的偶像,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实干家,而我只是一个空

口的理论家,每每遇到我的时候,他都敲着我的头告诫我:“不要让大脑支配了你的行

动。”在他跟第四任女友同居时,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这句话让我难过了好一阵子。

第二十三节

今天吹的什么风啊?我得问问气象部门去,竟然把大头、二胡、小贱和杨成武都给

吹来了。

在大头的带领下,一干众兄弟唱着嘹亮的军歌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我的病房。军

训还真是名副其实,他们的脸都黝黑黝黑的,眼里闪着贼亮贼亮的光芒,跟刚来时的文

弱书生样判若两人。

小贱看到床头柜上的食物,嚎叫一声,一招“饿虎扑食”直扑过去。

二胡斜睨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是小丽送的吧?”

小贱把所有的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直冲我嚷:“都归我了啊,反正你都有人送。

原来他们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难怪什么东西都不给我带。

我正想和小贱拼命,大头发话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被通报批评。”大头嗓

音低沉,像是在开追悼会。

他们盯盯地看着我,满怀期待地等着我露出悲伤的表情,好上前安慰我。

我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用高中班主任的话说是“罪行累累,恶贯满盈,罄竹难

书”——真难为了他,一个数学老师,为了我,学习了那么多成语——我写过的检讨比

比尔·盖茨赚的钱还多,受过的处分至少也是警告处分,通报批评这种小儿科我是看不

上眼的。

他们准备好的说词没有派上用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我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忍心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我想我有义务转移话题,正好想

起那个这些天来一直困惑着我的问题。

“你们说为什么晕倒的男生比女生要多呢?”

“女生可以请例假,男生不行,只好装晕了。”小贱不假思索地答道。

经过小贱这么一点拨,我恍然大悟,怎么我就想不到呢?看来苹果掉在牛顿头上和

掉在我头上确实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杨成武却依然困惑不解:“什么是例假,为什么男生就不行?”

“不会吧?”我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杨成武不好意思了,用手推了推眼镜:“俺真的不知道。”

“你丫不是装纯情吧?”二胡半信半疑。

杨成武把头低了下去,没说话,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大头叹了一口气,把关于例假的知识系统而全面地讲述一遍。还真看不出大头在这

方面竟然具有很深的造诣,让我们在座的几位都受益匪浅。

知识的获取是要付出代价的,杨成武因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阿纯。

第二十四节

这几天小丽的脸笑得烂杮子似的,医院一下住进那么多帅哥,令她目不睱接,无睱

再顾及我。

她不跟我玩,我也不稀罕她。我独自倚在窗前,看着医院进进出出的人,忧郁地想

着我的可可。

爱一个人不孤独,想一个人才孤独。我决定出院去看可可,为了爱人,破伤风又如何?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小丽百般劝诫无效,恨恨地说:“当心得破伤风!”

“你甭吓唬我了,以为我不知道啊!”“原来你都知道了,我是觉得好玩才那样说的!

”小丽的神情有几分尴尬。我心里奇怪,她怎么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但我没有多问,

女人都挺小心眼的,要是逼急了,学着人家河东狮吼,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向她解释

:“我看过天气预报了,今天没有风。”“啊!”她愕然。我找到医生,医生说没问题

,可以拆线了。拆线的时候我才知道伤口原来挺长的,幸好在脑袋侧上方,破不了相。

办完出院手续,我挥手向小丽告别。“这样就走了?“小丽歪着头看着我,脸上挂着令

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仔细想了一下:住院费交了,消炎药也拿了,她给我的零食我也打包带走了。噢,对

了,她是要小费。我从兜里摸出一个五毛的硬币,掂量了一下,又掏出一个一毛的硬

币。“给你!”我把一毛的硬币递给她。“你干嘛啊?”她张大眼睛。完了,我想,这

丫头贪得无厌,嫌钱少。我不情愿地把那个五毛的硬币也递给她,心里想着今天晚上只

能吃二两饭了。

“嘻嘻……”她笑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她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服气,忿忿地

说:“六毛钱够打四两饭了,你吃都吃不完,还说我小气。”“小气鬼,还给你!”她

把钱拍在我手上,我赶紧把它们重新放进兜里她不要我的钱我就不跟她计较了。“不过

……”她拖长了声音说道。我的心又被揪了起来,手在兜里紧张地翻着那两枚硬币。

“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怎么谢我啊?”

唉,看来她又后悔了,我妈早就说过女人说话都是不算数的,我怎么给忘了。

我手里攥着两枚硬币,嘟哝道:“那些不都是你的本职工作吗?”

“不是啦,人家不是说那个!”她嘟着嘴,好像在生气。

“那还有什么啊?”我真的糊涂了。

“哼!要不是我找院长求情,让他给团部开了张条子,你早就回去军训了,还不谢

谢我!”她一副委屈的样子。

本来我没想过要逃避军训,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是费了不少劲儿,再说猪爷他们都

挺羡慕我的,看来我确实应该谢谢她,大不了再把那六毛钱给她。

“那你说,要怎么谢你?”我挺起胸慷慨地说。

“真的?”她看着我笑得很诡。

我心里一阵发毛,这事看来不是六毛钱那么简单。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岂可再反悔,再说了看她那架势,大概也不会答应我反悔。

“嗯!”我点头,有一种上了圈套的感觉。

“好啊!周六陪我去逛街。”她笑得春光灿烂,让我目眩神迷。

逛街嘛,小case,我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们拉勾。”她翘起小指头,她的手小巧而精致,象是用一块上好的玉雕琢出来

的温润而富有灵气。我和她拉过勾,傻呵呵地抓起她的手,认真地说:“你的手好漂亮

啊!”

她甩开我的手,脸红红的,骂了一句“流氓”,跑了。

我站在原地,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叫我流氓!

还好她没把我送到公安局去,以后要找个机会跟她说一下,叫她不要跟别人说,要是让

警察叔叔知道了,会不得了的。

第二十五节

又回到久违了的宿舍,推开门,让我大吃一惊:地上居然一尘不染,桌子居然光洁如镜

,被子居然四四方方,床单居然平平整整。最令人惊讶的是我的床铺居然也和他们的一

样四四方方平平整整。现在连我老妈不肯帮我叠被子了,这种兄弟般的情谊让我感动万

分。

谁说我们大学生的宿舍脏、乱、差,比猪圈还不如?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谎言,

是赤祼祼的对当代大学生的诬蔑与亵渎,让他来看看我们的宿舍吧,他就会为他所说过

的话感到

羞愧、自惭。看看吧,这里干净、亮堂、清新、整洁,令人赏心悦目,如果不是上几届

的师兄在墙上留下那些横七竖八的脚印的话,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后的一方净

土。当然,那些肮脏的脚印与我们大学生无关,他们都已经是社会上的人了。

我小心翼翼地挨着床沿坐下,以免弄皱床单。为减轻屁股的负重,我把手支在桌上

,撑着下巴。从墙上的镜子中可以看到,我的姿式很优雅,颇有些周星驰的风范。人在

美好的环境中会变得优雅,我想。

除非是躺着,否则保持一个姿式是很累人的事,不一会儿,我就感到腰酸背痛,手

臂发麻,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想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室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但是没有人说话,“呯”的一声,门被踢开了,他们

四人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看到我,没有喜,只有惊,快速地奔到各自床前,仔细地查

看自己的床。

“还好,没有弄乱。”他们长吁了一口气。

“记住,”大头警告我,“不要动宿舍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你的床,晚上教官要来

检查,弄乱了唯你试问。”

“你说你干嘛要回来啊?躺在医院里,你舒心,我们也省心!”二胡也数落我。

“就是,还有人穿制服给你看,多爽!”小贱附和道。

我是在自己的宿舍里啊,怎么弄得像外人似的,还平白无故的受到那么多斥责,亏

我白感动了一回。我一怒,想一咬牙,一跺脚,出走算了,但想想这里人生地不熟,没

什么去处,只好忍了下来。

第二十六节

半夜里睡得正欢,一阵急促的哨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嘀

咕道。

屋里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光亮。

大头翻身起来,突然我的床板被他顶起老高,又重重地落下,这下,我仅存的一点

睡意

都没了。

“哎呀!”他轻声叫道,嘴里边“丝丝”吸着冷气,骂骂咧咧地向门外跑去。

“咣铛”,大约是二胡撞在了桌上,他把大头骂人的话重复了一遍,也匆匆跑向门

外。

小贱冷笑着跟在他们身后,阿纯最快,早已窜出门去。

我心下怜悯,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他们停下脚步,转身朝我骂道:“我靠,把

手电关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愤愤地翻了个身,想续上我刚才的美梦。

六点半,他们回来了。

二胡一把把我从床上揪起来。

“干嘛呢?你们!”我坐直身子,茫然的看着他们。

小贱声泪俱下地控诉:“今天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要紧急集合,我们衣服不敢脱

,被子不敢盖,指望着能拿个第一。你倒好,一个手电筒全把我们给废了,还被罚跑十

圈。”

惹大麻烦了,我赶紧跳下床来,陪着笑诚恳地说:“哥们儿,我错了,我有罪,我

糊涂!我给你们打洗脸水去。”

“站住!”大头一把拉住我,“想这样就算了,没门!”

“那你们说怎么办?”众怒难犯,只能任人宰割。

“周六,大盘鸡。” 军训不会练习这个吧,怎么说得那么整齐?

第二十七节

军训结束了,没有阅兵仪式,与开始时的锣鼓喧天比较,让人觉得虎头蛇尾。听说是校

长出差,就取消了。

这个校长老跟我过不去,我原本想趁阅兵认识一下新来的mm,这个希望也落空了。

不过二胡告诉我:“军训中的女生最丑——黑,大把大把的防晒霜往脸上抹,还不跟煤

炭似的,黑得发亮。”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没什么兴致了。

大头他们倒是欢天喜地的,熄灯了,不知从哪儿弄来几瓶啤酒,一边喝一边唱:“解放

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唱完了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听着他们

虚无缥缈的豪言壮语,我想还不如做个美梦来得实在。

我们的喧哗终于引起别人的不满。对门住着一群大四的学生,他们派出一个代表,愤

怒地使劲踢我们的门,恶狠狠地骂道:“我贼,再吵阉了你们!”

大家静了下来,稍顷,大头冷静地说:“我要找他们算账去!”说着站起身要往外

冲,大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