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既然等不到缠绵
能不能挽回一点时间
就让我多爱你一天
把藏在心里的话再说一遍
默默地守在你身边
直到我再也无力去怀念
就让我多爱你一天
虽然说明知痛苦总难免
爱得无悔无怨
给得心计情愿
只求你真心了解
心底里萦绕着这首歌,已痛到不能自抑,我把身子紧紧地蜷曲起来,手环抱在胸前,泪
水翻过鼻梁,带出一线凄凉的痕迹,鼻子已无法正常地呼吸,我张开嘴巴,颤抖着不停
地吸气,像是一只行将死去的虾米。
一夜无眠。
天刚泛白,我起床绕着足球场一圈一圈地跑,没有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脚步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我歪歪斜斜地跑到一片有草的地方,倒下去就睡着
了。
醒来已是十点多,我躺在地上想了想,决定回家。
到外面胡乱买了些东西,回到宿舍,我告诉大头:“今天晚上我准备回去了。”
“你不是订的后天的票吗?”大头惊奇地问。
“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先回去。”
大头狐疑地看着我,想问最终却没开口。
我上了火车,因为不是当天的票,没有座位。我抱膝坐在车厢的连接处,累了,就用随
身带着的旧报纸往座位下一铺,听着“咔嗒咔嗒”的行车声,昏昏沉沉地睡去。
在腾腾舱肪中,我仿佛又看到了老妈温暖的笑容,又听见了老爸大声的呵斥……
“家,是一个可以疗伤的地方。”我想。
开学快一周了,我才到校。 :几位壮士抢过我的背包,把里面吃的东西私分了,
吞下肚去,然后上了个厕所,才有人想起来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到。
“火车晚点。”我随口跟他们说道。
他们也并不追究,拿了饭盆到食堂打饭去了。 :
大头看他们都走了,把我拉到阳台上:“我看见陈可可跟贱男春搂搂抱抱,怎么回事?
她这个假期好像没回去。”
“我们分手了。”我苦笑道。
“啊!敢情上学期期末你就是为了这事把手弄成那样吧?”
“好了!”我伸出手给他看看。 ’:
“傻不拉唧的,迟到也是为了这事?”
“那都没事了,家里有点事给耽搁了。”
“真的?”
“呵呵,我在乎不起所以只好不在乎了。”我故作洒脱耸耸双肩。 ’
“那好,请我吃饭。”
“靠,又是我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恭喜你上岸,肯定得请客吃饭。”
走出门,大头忽然又对我说:“我告诉你,你别又去打小丽的主意啊!”
我推了他一把:“你把我看成啥了。”
我和大头拉拉扯扯地走出校门,正犹豫着上哪家馆子吃饭,却看到可可挽着贱男春说说
笑笑地走过来,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贱男春身上,并没有看
到我们。
一个假期,我潜心忘记的人,突然又那么鲜活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的信念在瞬间崩溃,
我拉起大头,落荒而逃。
“我请你喝可乐。”我拉着大头拐进路旁的一家杂货店。 :
我要了两份大杯的可乐,店主打好后放在柜台上,大头并没有伸手去拿,他双眼直视着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心里还放不下。”
“不是!”我避开他的眼神,冷冷地说,“我口渴。”
我付了钱快步向外面走去,“等等……”大头在后面喊道,“你的饮料。”
大四的日子,无聊得令人发狂,阿纯要考研,每天早上静悄悄地走,晚上静悄悄地回来
,我们几乎都忽略了他的存在。除了他.其他几位壮士都像猪一样活着,但绝对没有猪
过得快乐。
每天中午起床,吃过午饭,然后回到宿舍,开始商量到哪里去寻找一点乐趣,商量到两
点,没有结果,又躺在床上睡午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不是要找工作,那段日子我做了
什么,压根就记不起来。
从一个招聘会跑到另一个招聘会,把自己的简历如天女散花般地到处乱发,但是有反馈
者寥寥无几。
每天在宿舍里都能看到有人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愁云淡淡雨潇潇,暮暮复朝朝”,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那天下午我又赶 、了一个招聘会,依旧叹着气回来,看到小贱也
在宿舍,他的神侍”很奇特,满面愁容,脸上还有些委屈。
“你这是怎么了?”我问他。 ‘他叹了一口气,开始讲他的不幸遭遇:“今天陪着云蓓
去一家公司面试,几乎都谈妥了,但是面试官最后问云蓓有没有计算机二级证;云蓓说
没有,有三级证。结果面试官死活不行,非说公司领导交待了,只要有二级证的,然后
就over了。”
遇上这种事,除了表示同情,我还能说什么?
小贱接着说道:“这也罢了,当初云蓓本来要考二级的,我想我学计算机,就叫她报三
级,我辅导她。现在她为这事和我大吵一架,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只能再次表示同情。
渐渐地有了一些消息,某某某签了某家公司,某某某又签了某家公司,而我自己却依然
毫无动静。
有一天大头告诉我:“陈可可和上海的一家公司签约了。”
上海,那是一个遥远的城市,蓦然间我竟然觉得它有些亲切。我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上
海,热切地关注着上海过来招聘的企业。
毕业自荐书发完了,工作却还是毫无音信。我拿了原始的打印件到复印店去复印。在复
印店里,我看到了猪爷。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问他。
“没戏!”他摇摇头。
“靠,怎么瘦了那么多?找不到工作也不用这样吧。”我打趣他道。
“不是,我和苏南彻底玩完了。”他平静地说。
“不会吧?”那一刻我有些震惊。
“等一会儿跟你说。”
复印完了,我们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坐下以后,他问我:
“你和陈可可也分手了?”
“是啊,三四个月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分手?”
“跟前次栽得一模一样。”他的语气有些苍凉。
“你怎么老是这样子?”
“我也不想!”猪爷低着头懊恼地说,“国庆节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到这边来玩,女同学
,我让她住在我租的房子里,我跟苏南说过的。本来她要睡觉了,我应该走,但是,后
来……”
我听着像天方夜谭一般。吃过饭,猪爷拉着我说:“走,我请你溜冰去。”
“你怎么会想起来去溜冰?”我奇怪地问。
“我跟苏南常常去。”
到了溜冰场,猪爷却没有去租冰鞋,他拉着我在一个小方桌前坐了下来,要了一打啤
酒。
慢慢喝着,两个人都兴奋起来,猪爷拍着桌子说:“咱俩可真是兄弟,失恋都在一块
了。”
“我七月份失恋,你十月份,我比你早,我是大哥。”我胡乱说着“对,你比我早,你
是大哥。来,大哥,咱们喝!”猪爷伸过子,跟我碰了一下。
“喝完!”我大声说。 ,
“好,喝完!”猪爷毫不含糊地应道。
他把瓶子立起来,示意已经喝光了,然后摇摇晃晃地站来,叫过老板:“我们要唱歌,
给我们放《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屏幕上刚切出画面,猪爷抢过话筒,高声吼道:“爱过的人我已不再拥有,许多故事,
有伤心的理由,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 ”
我艰难地把那瓶酒喝完,正想拿起另外一个话筒跟他合唱,他已是泣不成声,我颓然地
坐下,无力再站起来,我感到好冷,冷得我一直不停地发抖。
我搀着猪爷跟跟舱舱地回到宿舍,他倒在小贱那张床肯再起来,嘴里不着调地哼着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我坐在对面看着他,让纷飞的思绪渐渐迷蒙我的双眼…… 半
夜里,猪爷起床了,很大的响动,“我要上厕所。”猪爷说。
上铺的阿纯被惊醒了,“要帮忙吗?”阿纯问。
“不用!”猪爷豪气干云地说。
紧接着他拉开宿舍门,这是干嘛呢?我伸出头去看,只见他走到对面宿舍门口,在那里
嘘嘘起来。
“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为贯彻这个思想,我“哈哈”大笑把整个宿舍的人都吵
醒。壮士们看到猪爷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有什么好笑的?没看过人尿尿?’’猪爷回过身拉上裤子。
在大家爆发下一波更大的笑声之前,他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多天来的关注终于有了回报,上海一家公司叫我晚上去面试。
我特意去理了发,叫理发师给我做一个合适的发型,然后借大头的西服穿上,打了车,
直奔“建国饭店”而去。
“能住四星级酒店的公司,肯定不差。”我想。
推开门,看到面试人员很随意地坐在床上,他年纪不大,大概也就毕业两三年的样子。
“随便聊聊吧!”他很随和地说,顺手递给我一杯水。
这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紧张的气氛,事先仔细推敲的仪态、坐姿等问题也没有了用
武之地。
“你是应聘什么职位?”他问。
“我想做销售。”
“为什么?你认为你有什么优点?”
“我性格外向,能吹,酒量大,能喝。”
“呵呵,说说。”他被我提起了兴趣。
“能吹,就不说了,等会你可以自己考察,喝嘛,啤酒十来瓶,白酒大概一斤。”
“喂,这也是一种优势,但是单凭这两点,也不能做一个好的销售人员。”
“我是学计算机的,做软件销售,与营销专业的学生相比,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可
以对软件的特性有较深入的了解,这个是他们做不到的。还有一点,我脸皮厚。”
“呵呵,你说话挺有意思的,你拿什么来证明你脸皮厚?”
“我敢说出来我脸皮厚,脸皮薄的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还有……”我迟疑了一下,
“我以前追女孩子,在女生楼下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的图案,站在里面弹吉他,其实说
弹也不对,我不会弹,做做样子,反正她在楼上也看不到。”
“那声音从哪里来?”他好奇地问。 ;
“呵呵.我把一对小音箱装在书包里挎着。”我得意地说。
“有创意,不错!有做市场的潜力。喂,你认为你有什么缺点
“成绩不太好,在班上中等吧。” ’
“招销售人员,对这个我们倒不是很看重。这样吧,你先回去,过两天我们给你通知,
好吧?”
“好的!谢谢你!和他握过手,我拉开门走了出去,他陪我走到门边,笑着说:“希望
我们以后能够做同事!”
我听到他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心想“有戏”,但脸上仍然不动声色,微笑着说:“我
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天。”
过了两天,他果然叫我去签合同,我把合同填好,交了过去。
喜滋滋地对大头说:‘‘工作搞定了。,’
“靠,你成绩那么烂,还签了这么一家单位,请客!”
“好说!”我拖长声调说道。
挑了个良辰吉日,大家浩浩荡荡直奔大盘鸡。
酒过三巡,正在兴头上,电话响了,那么扫兴!
我接起来,那边没有声音。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是可可。我站起身,找了一个安静
的地方。
“我怀孕了。”那边低低地说。
真的是可可,瞬间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我默然,半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明天,我
陪你去医院。”
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到清晨才勉强睡着。是电话铃声把我吵醒的,可可说:“我在女
生楼下等你。”
我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十二月的风,冷冷的,渗入骨髓。
可可孤零零地站在风中,身影消瘦。风卷起她的长发,无助地飘摇。
“你来了。”她低着头,轻轻地说,“陈春他骗了我,他回来只是等着办签证。”
我没有说话,搀起她的胳膊。鼻子忽然酸酸的。 。
我仰着头看天,灰蒙蒙的,凄凉无遮无拦地就从眼中滑落到心底,无可言说的痛。
可可被送进了手术室,一会儿里面传出压低了的疼痛的喊,还有轻轻的抽泣。
两个小护士围着我,责怪道:
“你也太不小心了,出事了吧?”
“这么小就乱来。”
“你们男人怎么这样不负责任。”
……
我低着头,不说话,看着自己的鞋尖。
‘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懂得珍惜。
我突然暴怒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两个护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渗然一笑,喃喃地重复,“不是我……” ‘
可可在医生的搀扶下走出来。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睛红红她深吸一口气,嘴唇颤抖着
无力地说:“医生,别怪他,不是他。”
送可可回到女生楼。我两只脚像是踩在棉花里,虚晃着走宿舍,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可可打电话来,“昨天,谢谢你了。”她低声地说。
“嗯。”
沉默良久.她轻声问:“听说……你也去上海?”.
“没有,我决定回昆明了。”
“哦。”她很久没说话。
“你不去了。”幽幽地,她说,声音很空洞,虚无缀渺。
我轻轻把电话挂上,抱着头蹲在墙角,很久很久。 ’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