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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好心肠的。这个道理,我总算都明白了。快走吧,妓院着火,这么大的事,就算他们放过我们,官府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赶紧逃命吧……"孟丽君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可是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逃呢?……"

两人的眼神一片迷茫,想起之前经过的城门上还张贴着的通缉皇甫少华的文告,只是风吹雨淋,文告上的画像已然破损褪色。

皇甫长华挂念着弟弟,难道姐姐这辈子只能在这样屈辱的画像前见到你吗?

孟丽君思念着心上人:少华!少华……你在哪里呀?

此时此刻,对于肩上的重任,她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路也许好长,也许好累,但却是必须要去经历的。皇甫长华打算重新回到宫里去了,因为那里才是权力的最中心,也离她的目标最近。而丽君,前路茫茫……

两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孟丽君先开了口:"长华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这天下逃到哪里,都是一样!像这样一味地逃下去,我们总是连等待屠戮的羔羊也不如!我们要重生,要像个人,堂堂正正地活着!现在是我们各自决定命运的时候了……"皇甫长华体谅地说:"那……你呢?"孟丽君笑了笑说:"我……还想在这等少华回来,我也说不定会碰上一个高人来帮我。姐姐,放心地走吧,连火都烧不死的我们,一定能等到会合的那一天……"

互道了保重,两人含泪分道扬镳。

初春的皇宫,本应洋溢着生机,却因皇上的病重而显得暮气沉沉。皇宫之中,宫闱内外,一向是权力争斗的中心。那边,天子刚刚下诏各地,众家王爷自守其藩,不得轻举妄动,偏偏皇叔武胜王借口进京探视皇兄,并看望侄女梅妃,摆明抗旨不遵。

病榻上的皇帝无力制止,只能听之任之。他唯一的希望就在太子身上。他这个儿子,天资聪颖,是个治国之材。如今自己已然老朽,时日无多,这家国的重担怕是要交给他了。想起日后加于儿子身上的重担,老皇帝黯然神伤,满心愧疚。把战火烽烟、连年的灾荒、争权斗势的国家交给他,做父亲的对不起他,可是谁让他是太子,再重的担子也要接啊!

只是自己重病在身,无能为力,太子现在就要准备做一个让天下百姓都拥戴的皇上。武胜王骄横跋扈,野心极大,如若此时让他进京,恐怕会天下大乱。皇上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块金牌,交给太子。这是调动御林军的令牌,他命太子马上出京阻止武胜王进京,更不能让他接触握有兵权的武臣,并且此事不能泄露半点风声。然后,他摸了摸儿子清俊的脸庞,无限爱怜,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又昏厥过去。

太子无限感伤,回到自己的寝宫。梅妃赶忙上前探问父皇病情。太子搪塞道:"好得很!提起武胜王即将来京,老人家兴致勃勃,说是又可与同胞兄弟把酒欢聚了……"

"是吗,我姑父要来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武胜王可是说,他见了你的书信,勾起思亲之念,一定要来看看你呢!"

"臣妾春秋两季,写信去问安,这事是有的。但姑父来与不来,我怎么能勉强?不过呢,其实姑父这趟来,对你我自有好处!"

第44节:再生缘之孟丽君传(44)

太子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你想啊,他带兵在外,镇守北疆,朝廷上下谁不畏惧他三分?进宫探望父皇,难免不会谈到皇上百年之后的安排……到那时,他保你安安稳稳、顺顺当当地即位登基,臣心膺服,普天同庆!"

太子冷笑道:"你想得倒远!"梅妃撒娇地说:"人家是为殿下着想嘛,再说,臣妾还盼着殿下登临大宝之后,敕封臣妾为正宫皇后呢!"太子怒道:"梅妃呀,父皇健在,你怎敢有此非分之想?"梅妃一撅嘴:"殿下,明摆着的,连母后也看出,父皇的精力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母后也说了,如有几个帮手,太子就能无忧无虑地做新皇帝了,不然……"说到此,她看到太子越来越沉默,便不敢再说下去。

太子平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突然起身离开,留下梅妃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了太子生气。

薄雾弥漫的京郊山林中,身着微服的太子在林间徘徊。雾气皑皑,让他迷失了方向。心事重重的太子,此刻内心愁云惨雾,父皇要自己出城拦截武胜王,可仅凭他太子一张口舌,怎样才能使大权在握的武胜王心悦诚服呢?

清清潭水,阻碍了太子前行的脚步。潭水的另一端,孟丽君恰也在诵读经书。她满心痛苦,想在经书中找到答案和支撑。她想起了清修大师,希望他能再给自己一点指点吧。"对为对,错亦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世上谁知谁是谁……"她于书页中看到清修大师相赠的偈诗,念出声来。

这句话,恰恰让太子若有所悟:"啊呀,好一个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哪一位仙人赐教?"孟丽君隔水冷然一笑:"谁都有迷茫不知出路的时候!有什么赐教不赐教的?"

雾霭之中,一个清丽的女子宛如仙女,但闻玉音,难见芳容,让他不知自己是在凡间,还是梦里。

此时,恰有第一道曙光透过树叶照射在水面上。孟丽君声音发出的地方,影影绰绰地有个人影晃动着,强烈的光线闪烁在太子脸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片刻间,晃动的人影消失了,潭水已变得更加清晰。太子一激灵,赶紧涉水寻找说话的人,但美人芳踪早已无寻,仿若梦中。

春日的晌午,初春的阳光明媚而热烈。太子站在高处,悠闲地欣赏郊野的迷人景色。灌木丛林中间,一些农夫满头大汗地插着旌旗。一个御林军队长气喘吁吁地向太子跑过来:"太子殿下,根据你的吩咐,我们已经把所有帐篷扎好,旌旗也插得差不多了,还奉命找来了一百二十个带着马的农夫。太子还有什么吩咐吗?"太子眯着眼睛观察一番,很是满意地掏出银两给他:"让这些农夫们先去吃顿好的,喂饱了马。你们小心留意,如看到东面有些人马过来了,就即刻命令其他御林军带领农夫,按我的吩咐去做!"那个队长接过银两走了,太子又一次向远处望去。四下里旌旗招展,远处扎满帐篷,好像是驻扎满了军队。太子自信满满,哼起一首熟悉的曲子。他忽然发现,自己哼的竟然是哑女的琵琶曲旋律。

驿道东面黄沙弥漫,尘土飞扬,武胜王带领着一队人马,朝着京城奔来。

太子缓缓登上迎宾亭,迎接着武胜王的卫队。随从忙向车轿里的武胜王禀报,武胜王赶忙下了车,迎上太子。这叔侄俩人便开始了一言一语的交锋。

太子一欠身:"小王参见皇叔--"

"太子,你不在宫里陪伴皇上,到这荒郊野岭作甚?"

"皇叔明鉴,只因父皇昨夜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即召小王进殿参详,说他梦见自己练武时,不慎将手中的刀砍伤了自己的脚,醒来还觉得疼痛难忍!""是吗?不是听说皇上龙体欠安,莫非患了足疾?""太医也深感奇怪,依我看,父皇他是忧惧手足相残啊!""手足相残?你这话什么意思?"

太子微微一顿,话语虽轻却透着威严与力量:"皇叔,你不听诏命,强行进京,已然犯了大忌呀!目前,朝臣们纷纷奏本弹劾,说你心怀叵测,觊觎皇位……"武胜王当即脸上变色:"呸!本王这次来,无非想看看侄女日子过得舒心不舒心?顺带向皇上问安,叙叙老哥俩多年未见的同胞之情。"

第45节:再生缘之孟丽君传(45)

"皇叔所思所想,与我父皇不谋而合!他私下跟小王说了,你们兄弟肝胆相照,知心换命,可惜武胜王太过耿直,做事不计后果,很容易中了小人的圈套。甚至还有人上书,说武胜王趁皇上有病在身,在暗中调动兵马,对京师形成扇面包围之势……"

武胜王大怒:"一派胡言!谁这么乱嚼舌头?我要杀了他!"太子笑道:"皇叔息怒,其实父皇心明如镜,他哪里会听奸小挑拨离间!父皇紧急召见小王,出城迎接皇叔的原因,就是怕皇叔莽撞行事,自误前程……须知,你的一举一动,已经尽在沿途州府耳目之中,而兵部也已传檄天下,组织好勤王之师了!西部宣和王也有回京之势了,京城的周边,近日已经是很热闹了!"

武胜王大惊:"啊?真有此事?"太子:"小王不敢有违事实,还是请皇叔根据父皇一片苦心,也看在晚辈一大早独自悄悄出京的奔波,谨慎行事吧!"

武胜王似乎还是不甘心地动起了脑筋。太子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当然,父皇也说了,若我午时还不能回宫复命,他自有第二套迎接皇叔的仪仗队伍!到那时,只怕是瞒不住朝臣,那将要激起天下鼎沸了……"

武胜王的眼睛本能地四下乱瞟,只见不远处的灌木林中,旌旗飞舞,远处帐篷遍布,西部和北部似有大批人马在跑动,尘烟四起。看到这番草木皆兵,令武胜王胆气大伤:"皇上圣明,老臣就先不进京了!还望其他藩镇也能遵循皇令……""皇叔放心,父皇对违令者不会轻饶的!"

武胜王命令调转马头,原路折回。太子擦擦额头的冷汗,微微一笑,轻轻舒了口气。

太子又来到早上"遇仙"的地方,向着潭水深深作揖:"神仙姐姐,感谢你轻言点拨,让小王有所领悟。我知道你可遇而不可求,但心下还是企求神仙姐姐,再显露一次真容……你能满足一下小王的好奇之心吗?"然而,潭水泱泱,风吹涟漪,并没有什么异象出现。

与此同时,远远的官道上,正准备再次进宫的皇甫长华蹭坐在一辆毛驴车上。随着驴车的颠簸,她百无聊赖,又拿起一片芦叶吹奏起小曲来。

正要离去的太子一愣,这支曲子,就是哑女弹奏过的琵琶曲。他惊呆了,这不是哑女最喜欢的曲子吗?难道这神仙姐姐就是?……他骑马循声而去,眼看就要追上了,一名宫中太监飞马而来,追上了太子,急报皇上突然昏迷不醒,宫中御医抢救无效,皇后命太子即刻回宫。

太子听到太监的传话,脸色煞白,立即掉转马头,向着宫中飞驰而去。

长廊上灯火虽明,却还是透着一股阴森惨淡之气,太监、御医慌慌张张地来来往往。传事太监领着梁丞相走了过来。太子也惊慌地赶来,梁丞相一把拉住了太子的手臂。太子被突如其来的阻止激怒了,奋力甩开拉住他的手臂,转头怒视。梁丞相却不动声色,沉着安定地看着太子:"太子是皇上的希望,是江山社稷的希望,您可不能慌啊。"太子看着梁丞相的神情,冲动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含泪点了点头,镇定了自己,二人一起跨入了皇帝的寝宫……

寝宫内大堂,密密麻麻站立着各部大臣,鸦雀无声,纱帘后,刘皇后坐在皇上的病榻旁哭泣着。皇上昏睡在榻上,太子和梁丞相一前一后地跪倒在皇上面前。

皇上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太子,似乎要询问什么。太子点点头,用肯定的眼神回应着父亲。皇上露出一丝笑容。

太子悲痛地看着父亲。梁丞相叩拜皇帝。看到梁丞相,皇上眼里露出些许光亮,他慢慢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来,比划着要让他上前。梁丞相跪伏到床前,看着皇上。皇上颤巍巍地拉起太子的手,把它交到梁丞相的手中。梁丞相眼泪霎时夺眶而出:"老臣明白,老臣不惜肝脑涂地,一定会辅佐太子成才的。"皇上眼角边,也淌出一滴泪水。一旁的刘皇后痛哭出声。皇上抬眼看着皇后,对太子要说什么,却无法出声。太子握住父亲的双手:"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孝敬母后的。"皇上似乎放了心,他指着一个老太监,用尽全身的力气:"宣……"

第46节:再生缘之孟丽君传(46)

老太监拿出一卷黄绫圣旨读了起来:"念尔群臣,追随朕躬,不辞劳苦,多难兴邦……朕跨鹤仙去后,尔等仍应尽心竭力,辅佐新君,犹如朕在一般,毋得三心二意!宣诏之日,即是太子继位之时,一切礼仪,概由梁丞相主持操演。钦此--大行皇帝绝笔……"

残灯闪烁,大厅空旷,皇上僵硬的手臂,落了下来。

热闹的街市上,突然传来"当当"的几声锣响,惊动了四周的人群,也惊动了打扮成农妇模样,正在买鞋的孟丽君。一个公差一面敲着锣,一面吆喝官府公告:"恶女香梅,目无法纪,纵火犯罪,置人死地。官府判决,示众三日,秋后处斩,以儆效尤啊!"

听到公告的孟丽君,大吃一惊,不顾一切地挤进人群观望。只见香梅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被牵到了广场的一根旗杆下绑着。围观的人群指指戳戳,有的还向香梅吐口水,扔着烂柿子。香梅低头落泪,浑身哆嗦,身上露出道道鞭痕。孟丽君一见,心下五味杂陈,急忙抽身,到附近小吃摊上买了一碗汤面,挤进人堆,端到香梅面前。香梅抬脸见是孟丽君,吃了一惊,悄声说:"你怎么敢来?不怕我向官府告发你?"孟丽君也悄声说:"那好啊,我就和你做伴了。看样子,你伤得不是很重。"然后向她使了个眼色,拿着空碗走了。香梅噙泪目送着她。

夜深人静。香梅仍被绑在旗墩旁,昏昏沉沉的。两个公差也熬不住睏,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相互背靠着,抱着刀枪,歪头打鼾。这时,一个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