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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一年贱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哼着不成调的曲,空留一堆打碎的酒瓶,像支离破碎的爱情,明晃晃的刺眼。”

“日历一张张撕去,像撕开一层层结痂的疮疤。心便在一阵一阵的疼痛中变得麻木,隐忍地看物是人非事事休,像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以孤独的姿态游移于校园,漠然地注视曾属于自己的生活,波澜不惊。只有偶尔听到类似‘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之类的词句时,才会停下脚步怅然若失,然后继续一脸漠然的走远。”

“这时须得学会忘记,可忘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深夜收音机里磁性的男中音像缓释毒药一样缓释一曲曲哀怨的歌曲,刻意要忘掉的人或事就这样在时光纷乱的剪影中重叠交错。然后陡然明白歌里唱的‘忘掉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然后用越来越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坚强面对。’斑斓的灯光像幻影一样美丽暧昧而又苍凉,日子就这样隐忍着过下来。总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为什么时间总过得这么慢?”

一段日子就这么从指间溜走,留下些什么,或者什么也没留下。而我还将留在这个城市,继续我的故事,纵使这故事所有的演员与观众由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毕业之后不久,唐莉也放暑假,因为唐莉的生日就在这几天,架不住她的死磨硬缠,我跟她回了趟益阳。店子的主要消费群体是学生,学生放暑假,我们生意基本也就停了,颜大炮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去吧,丑女婿总得见岳丈的。这小子在背后开我的玩笑,我挽着唐莉的手,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益阳是个积淀太多厚重回忆的地方,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肖妮的存在。街道很小,逼仄的空间让人莫名的压抑,好在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处,消费低廉。当晚我们就住在体育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里,有空调,单人间,才三十元一晚。第二天,唐莉回家,我一个人待在招待所里无所事事地看电视,这个城市有太多不愿想起的人和事,原想出去走走的心思也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晚上唐莉又到招待所陪我,并从家里带了点儿水果过来,我却没有一点儿胃口去吃,抓紧时间和她缠绵一番,她又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说太晚了回去家里不放心,一瞬间,我想起《金瓶梅》里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当然,跟唐莉我什么也没说,能这样我已经够满足了,可始终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跟着我……

偷来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期间唐莉问我要不要去肖妮家里看看,她陪我一起,都来到这里了,始终是同学一场,去看看也未尝不可,可都被我以无聊为由狠骂一通。这天是唐莉的生日,她请了很多同学和她一起庆祝,我因为说得一口流利的益阳话也被假装成她同学混迹其中,我想当年威虎山上的的扬子荣同志也不过如此吧?

唐莉的家位于政府机关某家属楼内,家属楼可能也是中国特色的一大体现了,一般是国家出资兴建,然后以远低于市场价格转卖给同一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成为这一单位工作人员家属聚居地。同所有的机关家属楼一样,唐莉家从外观看上去并不与普通家属楼有多大区别,一色方正的建筑,灰色的砖墙,遮掩在楼道中的某扇窗口也许正演绎着不为人知的心酸与浪漫。

进门才知别有洞天,三室一厅,面积奇大却不显丝毫空旷。同所有官员家的装饰格局一样,客厅正中悬副名人字画,跟着一间是客房,然后是自己的卧室,最后靠西的那间就是唐莉的香闺了。看来唐莉父亲也未能免俗,厅中那副字画乃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据说出自某某副省长的手笔,这也可算中国官员们明哲保身的最高行为准则了。唐莉父亲叫我们在客厅里随意坐坐,等下一起去外面吃饭。传说中唐莉的父亲就站在我的面前,微微发福的身材,脸上微微露出的笑意满是高人一等的优越和不可一世的自大。唐莉则像个公主样的在自己家里跑来跑去,吃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客厅的方桌,因为我的身份不便透露,所以对我也没过多亲昵的举动。

生日饭定在益阳档次最高的银城大酒店,据说是国家羽毛球集训基地的定点饮食单位。我因为不能喝酒,一起举杯祝唐莉生日快乐之后就放下酒杯,静静地看能喝酒的人表演。因为这一木讷形象,再加上我刻意剪短头发戴上唐莉为我配的平光眼镜之后,乍看去还有些知识分子的清秀,唐莉父亲对我大加赞赏。直夸我人不错,老实,当得知我是湖南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才生(唐莉对家里公布的我的身份是她高中同学,现就读于湖南大学,任系学生会主席)之后,更是夸我年轻有为,少年才俊。要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之前所定性的流氓,拐带他女儿的罪魁祸首,真说不清他会作何反应。他大爷的,我装起好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蜡烛被唐莉一根根地吹灭,看着她闭着眼睛许愿的样子,白衣白裙,像个天使。我知道,像这样甜腻而精致的物质生活,或许是我一辈子也不能给予的。

从回忆里转个圈回来,我的心情说不上是好是坏。那个愤世嫉俗的少年和现在随遇而安的我哪个更快乐一些?在过往和现实间穿行,总有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洗也洗不去,在不经意的瞬间轻易捕获你的感动。

早上还没起床,就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弄醒。我说是谁啊,这么早地惊扰我的美梦。我在年前许的2005年新年愿望有两条,一是希望我们的饭店开起来后能日进斗金,然后让我数钱数到手抽筋;再一条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了。中医上说“三十岁前睡不醒,三十岁后睡不着”,我还没到三十岁,睡眠出奇地尴尬,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却又怎么也醒不来,我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即将跨入三十岁的生活状态,紊乱的睡眠不过是所谓的更年期综合症状呢?可他大爷的,我才二十二啊,这更年期未免太过于漫长了些。

嘴上是这么说不假,可还是得强打起精神下床开门,都找到家门口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别人的接近。开门,我的唐莉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我堆起笑容,伸出手去就要抱她。她理也不理我,一把推开我,自顾自地跨进房间,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就势倒在床上,撅着嘴巴在房间里把眼神四处乱扔,就是不看我。

本来她是计划中午过来的,可听人说国庆节火车站挤得不得了,赶紧给同学打电话,说不要火车票了,早上一起来就赶到汽车站坐汽车过来了。到株洲后,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电话,就是没人接。一气之下打个车就去了我店子,店子里大门紧闭,没半个人影,知道我还在睡懒觉,直接就到这儿拍我房门了。

我看手机,上面有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唐莉的。我这人睡得沉,手机又调震动放电脑桌上充电,所以也不清楚有这回事。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别生气,乖。我边跟唐莉道歉边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边去,伸出手搂住她,嘴也没闲着,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直到找到她高高撅着的嘴巴,她开始还有些抵抗,后来也就默许了我的动作。要不怎么说女人都是情欲动物呢?在跟唐莉好的这几个月来,对那些所谓的女人心理我可谓研究得够透彻了。一般来说,女人是轻易不会生自己所喜欢人的气的,偶尔耍耍小性子,你完全可以看做调剂平淡生活的装饰,只要你引领得当,一切自会云淡风轻,说不定感情还会就此更上一层楼。

唐莉的舌头有股好闻的水果清香,像肥皂,滑滑地在我嘴里穿行。我感觉她的身体由僵硬渐趋柔软,手环绕在我的肩头,主动迎合我的亲吻……最后我们不得不钻回还未转凉的被窝,几个礼拜没见,都压着一股子火气,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事后,唐莉半是抱怨,半是娇嗔地说:“你个大流氓,进你房间还没十分钟,就把人家给奸污了。”

我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还不定谁奸污谁,还说自己刚下车没力气,刚刚力气怎么那么大?”

“啊!”话刚说完,我的胸口就遭了唐莉狠狠一口。“兔子变的啊?还咬人。”我捏着唐莉的脸蛋问,自然又是一番颠龙倒凤。

经过这么一档子事的折腾,唐莉对我已没丝毫怨言,看看时间,已到了十一点,该出去吃饭了。正好这时,渣滓打电话过来,说要请我们吃饭。也亏得他打了这个电话,要是他多跑一步,上楼来见我,不定会撞到什么事情。

渣滓之前没见过唐莉,头几次唐莉过来,渣滓都没在家,这次到我这儿,也算到了他家(我租住在他家),请顿饭吃略尽地主之谊也不为过。介绍渣滓给唐莉认识,唐莉落落大方地跟渣滓打招呼,与刚刚床上疯狂的状态判若两人,善变的女人啊!渣滓可能意识到刚刚的那场大战,跟唐莉聊天的过程中一直用那种暧昧不明的眼神望向我,我当做完全没有见着,懒得答理他。

我的意思是买点儿菜到店子里自己去做,既经济实惠又锻炼了动手能力,也算给祖国生日献礼。唐莉则一百个不愿意,说天天待自己店子里,闷都闷坏了,说什么也要带我去吃肯德基。渣滓只管买单,意见可以忽略不计。最后的结果是我拗不过唐莉,答应跟她一起去吃肯德基,只是苦了渣滓,又得为钱包里即将阵亡的将士默哀了。

坦白说,我对这类垃圾食品根本没一点儿兴趣,只是碍于唐莉的面子,才不得不坐在透明的玻璃门后面边随意吃点儿什么边打望大街上来往的各式美女。书上说,肯德基每年在中国卷走将近一百个亿,当然这里面有很大部分是中国人图方便,消费之后不记得索要发票偷税漏税所致,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每年这笔资金被省下来,中国的人均gdp又将增长多少。在我的一再强求下,渣滓只得厚着脸皮把发票要回来,唐莉骂我小农意识,我嘿嘿笑着置之不理。

在对付杯子里可乐的同时,我跟渣滓说起肯德基的另一功用。我说要以后逛街逛到找不到厕所时,大可进肯德基里面方便,不但干净卫生,顺势还可卷走厕所里半卷手纸。渣滓不置可否地笑,唐莉则一个劲儿地骂我恶心。我想有时候人就得自己给自己找点儿乐趣,不然,这一成不变的生活还真得把人给憋死。

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走出门外,渣滓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唐莉面前高叫,哪个小妹妹找啊,还不好意思到外面去接电话。唐莉则很宽容地说,他那样要真有小妹妹找他,我还轻松了。挂掉电话进门,我苦着脸对唐莉和渣滓说,我妈要来了。

8永远有多远,母亲的关爱就有多远(1)

电话是舅舅打过来的,说我妈到了他那里,发很大的脾气,今天就要冲过来找我的,因为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地坐车,计划在他那里休息一晚后明天过来。

我开饭店的事一直没跟家里说,从领导家拜年回来,我妈就一直为我工作的事忙个不停,到处托人找关系,希望我一毕业就能回家工作。然而仅仅是一个电话,一个冬天的筹划,一个春天的忙碌,就在我一个小小的决定里灰飞烟灭。四月底是教师资格证的认证考试,母亲替我在家那边报了名,只等我回去考试。我给老太太拨了个电话,期期艾艾地说出我不想做老师的打算。我知道这个决定对母亲的伤害,但我已经不能回头,我的饭店已经开了两个月,我不希望就此放弃。如果照她的安排去选择,我甚至能看到自己那个安稳却难有变化的未来,那不是年轻气盛的我所能接受的。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母亲的声音悠悠传来:“也好,你也这么大了,自己的选择总有自己的理由,城市更能锻炼人。”

后来我再跟母亲打电话,就说自己找到了工作,在以前实习的那家杂志社待下了,要她不必过于担心我。好歹杂志编辑相对饭店老板更能接近知识分子这一范畴。母亲也没过多怨言,只叮嘱我要努力工作,不管干什么,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

在老太太的观念里,在一个城市生活,就必须要有该城市的户口,漂泊状态对她而言,无异天方夜潭。这次趁着十一长假,也就想到长沙看看我的工作状态,原想事先不给我消息,好让我来个意外惊喜的,不想到了长沙才知道我压根就没工作,一直就待株洲开饭店,惊喜也实在太大了,老太太的心情可想而知。

由于拿不准明天母亲的到来究竟会给我带来些什么,于是没心思和唐莉亲热,早早地就躺在床上想事情,唐莉一个人待电脑前看电影,她也很乖,知道我有自己的苦衷,也不多说话,看完电影就趴在我胸口。我抚摩着唐莉的脸,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柔情滋长。早点儿睡吧,亲爱的,明天去接咱的母亲。我拍着她的后背,她很顺从地在我怀里点头。

母亲坐的n739次,下午一点过两分到站,舅舅在电话里叮嘱了又叮嘱,要我去火车站接,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我学校。我挽着唐莉站在出站口,眼光不肯放掉任何一个走出的人影。十一长假的第二天,天气还行,出行的人很多,终于看到母亲在舅舅的搀扶下出现在如织的人流中。

母亲明显地老了,头上的白发比我年初离家时又多了不少,五十多岁快退休的人了,还为我这么个不肖的儿子四处操劳,看着真有点儿让人心疼。听母亲的同事说,母亲年轻的时候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后来怀上我,不方便清洗,就给剪了,但还是色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