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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该回房去睡了。”

她坐在窗台上,拉住他衣袖。

他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要如何启齿才好。

“怎么了?”他笑着看着她。

“其实,我已经康复了。”她咬住唇。

他挑眉。

“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可是除了这一点以外,我的身体已经康复了——”

他似乎还是没有听明白,而是看着她,继续等她把话说下去。

“所以,我想,我们……”她低下头。其实她是想说他可以留下来不必再去睡客房。

他微笑着握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的穿过她的长发扶住她的头,身体向前移动靠近她。她的心脏一下子跳的飞快,就在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有些紧张的向后躲了一下。

见到她这个样子,他不禁又笑起来,然后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他原本也只是想道一个晚安吻而已。

“好了,去睡吧。”他说,“晚安。”

在明白过来以后,她也笑了起来。“晚安。”

他回到自己卧室。

关灯前,他在衣服上找到一片百里香的叶子。是她一直拿在手里的那片。他想,大概是刚才沾到身上的吧。

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关掉床头的灯。

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才会鼓足了勇气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竟然吓得退缩了。

呵,真是好笑,我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好像一个傻瓜。

第17节:零度空间(17)

最近,似乎越来越爱上了拥抱他时的感觉。怎么以前我从来都没发现呢?

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

其实这才是我最想要对他说的话。

很想,就这样依靠着他。

一辈子依靠着他。

如果真可以这样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3

因为已经决定要搬家,白天她开始整理一些衣物。先把现在不穿的衣服归类放到一边。这样等到搬家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

衣橱最里面有一件咖啡色外套,她从未见他穿过,不知道他还要不要了。于是她拿着外套去敲开书房门想要问他。如果他不要的话,她就把这件衣服单独放下。

他从早上吃过早饭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午餐也是她送进去的。好像他有很重要的事正在忙。

关于他在外面做些什么,他不说,她也从来不问。

她知道有些事,说有说的理由,不说一定有不说的原因。关于这一点,她向来处之泰然,没有太大的好奇。因为她相信,该让她知道的他一定会告诉她。

有时候知道的越少,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把一些文件送进碎纸机。

他站在书桌后面,手上拿着待处理的文件,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门铃响。

“我先去开门。”她说完,转身又走了出去。

他低下头重新翻阅了一遍资料上的内容,然后把它们送进碎纸机,随着机器工作的声音,看着它们一张张变成碎纸条。

她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高个子陌生人。

这人年纪和身材都与她丈夫相仿,二十八、九岁的模样。在她盯着他看的同时,他也在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正在把眼前的她与过去记忆中的相比较。

他看到她手里的外套,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睛里却有东西在瞬间闪烁了一下。而她,捕捉到了。这件外套有什么问题吗?

没等她说话,他就先开口问道:“请问,张俊辉先生是住这里吗?”

她第一感觉是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他的声音却好熟悉,以前她一定有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是的。”她回答说。心里在思索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在吗?”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眼神中的机警,目光温和了许多。

“在。”她往门后面退了一小步,“请进。”她直觉这个人没有恶意。

“谢谢。”

她把外套放到沙发上带他去书房。书房门是开着的,她在进去之前依然先在门上敲了两下。他正想要问她是谁摁门铃怎么开门去那么久。

她对他说:“你有人找。”

他警惕的看向她身后的门外,见她话音已经落下,门口却还没有人出现。2秒钟之后,他戒备的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拉开旁边的抽屉伸了进去。空气在瞬间凝结的有一些紧张。

这时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才轻松的露出身影,悠闲的走了进来。

“刚刚我可是敲门进来的,给足了你面子。”那个人笑着说。

他这才松开抓紧她的手,放松下来。

“怎么是你?”他关上手边的抽屉,表情很不悦。

她清楚的看到他在见到这个人时脸上的表情,就像在捉迷藏的时候被同伴找到一样,内心有掩饰不住的小小失望和沮丧。可她能感觉出来,他还是高兴见到这个人的。

那个人笑着走到书桌前面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并不回答他的话。

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悄然退出书房去沏了两杯茶。在端茶进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用揣度的眼神观察她。

“谢谢。”那个人说。

“不客气。”她说。

他没有对她介绍这人是谁。她想他们大概会有事情要谈。于是在离开书房的时候,她顺手帮他们把门轻轻关上。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走出去,直到她合上房门以后,他们才各自收拾起眼神看着对方。

第18节:零度空间(18)

“和一年前相比,她改变了许多。”那个人先开口说道。

“是吗。”他喝了口茶,虽然明知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表情依旧很不以为然。

“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

“你已经休息了一年也该休息够了。”那个人说,“应该回来工作了吧。”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他。如果沈威能够找到这里的话,别人同样也可以找的到,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看来他们之前搬家的决定是正确的。

沈威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窗外一大片视野开阔的草坪,和远处成荫的小树林,以及树林尽头连绵起伏的丘陵,笑着反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

他也笑起来。

这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他同样看向窗外。

他们两个人一个坐着,另一个站在窗边背靠着墙,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片相似的风景,让他们同时想起很多年前那段过去。那段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去回想的过去。

“你去看过‘她’了。”沈威用的是陈述句。

于是他知道沈威也去过了。

短暂的沉默,和因为回忆起的过往,使气氛在瞬间有些淡淡的伤感。

他说:“这里到了秋天的时候,也满是红叶。”就和那里一样。

“你回去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沈威说,“有时候很想再回去看看,不知道我们住过的那个房子还在不在?”

“谁知道呢,这么多年下来。”他感叹道。

“是啊。”这么多年。

曾经那里有他们几个人最美好的一段过去。

而如今,人成各,今非昨。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又问了第二遍。

“一星期前有人用你的名字在银行申请了一张信用卡,住址填的就是这里。”

他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因为她没有证件,所以填表的时候就用了他的名字。是他疏忽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过银行资料?”他问。

“没有。”

他想起几天前那个没人讲话的电话,“你打过电话来吗?”

“也没有。”沈威说,“怎么了?”

“有人也找到这里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的有些冰冷。

沈威用同样平静的表情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待在卧室里整理东西。

手腕隐隐有点痛。

是他刚刚挡在她前面把她抓到身后的时候太用力了。

她疑惑的想,他怎么会那么紧张?

忘了问他这件衣服究竟还要不要,现在又不方便进去书房打扰他们。她坐在床边把衣服拿在手里望着它发呆。

衣服很长时间没被穿过,有股衣橱里的味道。

她忽然发现在这件衣服的正面,有一些不同形状的深褐色斑点。因为衣服本身的颜色就很深,所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她用指甲在它表面轻轻刮了几下,刮下来一些类似铁锈状的粉末。她把它们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嗅不出有什么特殊气味。她这才觉得这件衣服可能是他穿过以后忘了送洗,一直被当作是干净的放到现在。

衣服右边口袋里有把小钥匙。

她心想他还真是粗心,也不知道是哪的钥匙,竟然落在口袋里,想必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把钥匙放回口袋,她顺便把其他口袋也翻了翻,结果在另一侧左手边的口袋里又给她找到一张小卡片。看形状和正面颜色应该是从雨儿的拼图板上掉下来的。奇怪雨儿的拼图怎么会在他口袋里呢?而且——

她把这张图片拿近眼前细看,在有图案的那一面有着和衣服上同样的深色痕迹,是被什么东西沾上去以后留下的,很像是——

血渍!

她心里很震惊。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从脑后袭来。

第19节:零度空间(19)

痛的她紧紧用手摁住自己的头。

脑海里有片断不停出现在她眼前,像旧电影一样闪现。全是和这件衣服有关。

她看见画面中他和另一个人在她面前交替着出现,还有一个小女孩。而他身上穿的正是这件外套。

然而就只有这些了,她再也想不起其他的。

最近她头晕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还会伴随着像这样的头痛。因为怕他担心,所以她一直没有说出来。她想等到搬家以后自己独自去医院做一次检查,无论到时候检查结果怎样,她都不打算告诉他。

拿起手中的外套,她忍不住仔细端详。

它会和她的记忆有什么关联吗?

她想不出答案。

“你现在要怎么做?”沈威说,“一年前你决定带着她和雨儿一起销声匿迹,就是赌有一天他们会来找她。现在如你所料他们已经出现了,也许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应该高兴才对。”

他知道沈威说的才应该是事实,这也才是他最初的想法。

“你打算继续搬家?” 沈威毫不留情的说中他内心的真相。

而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来反驳他的话。他瞒不了他。因为他是沈威。从在学校时开始,十多年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会比沈威更了解他。从他现在的宁静生活,以及他在注视她时的一个眼神,沈威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你不觉得她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她’了吗?”无论是她的衣着还是举止。沈威皱了皱眉不无担忧的说。

“我并没有……”他想说自己并没有刻意要把她变成什么人的模样,可是,“算了。”他不想解释什么。

沈威拿起桌上要销毁的文件,“事情有什么进展?”

“还没有。”他把椅子转过去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

“想你刚才说过的话。”

“什么话?”

“黄昏即使再美,终究还是会要黑夜。”

沈威笑起来,“我刚刚有说过这句话吗?”

“没有。”当他再次把椅子从对着窗户的方向转回来看着他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她来敲门,叫他们出去用晚餐。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出来吃吗?”她问他。

“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代表之前的谈话已经结束。

沈威笑着说:“我肚子真的饿了,还好你来叫我们。”

她礼貌的笑了笑。

“想不到你厨艺这么出色,难怪他待在这里都不想回去了。”沈威对着她做出的菜发出感叹。

她淡淡一笑,看了眼张俊辉,只见他并不置可否。

“请问,这是你第一次吃我煮的东西吗?”她突然问道。

“怎么了?”

“对不起,因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是的,是第一次。”沈威说。

“可是你们不是应该已经认识很久了吗,难道在这之前,你一次也没有来我们家里吃过饭?”她说出心中的疑惑。

沈威凌厉的目光首先看向张俊辉,然后才回答她说,“没有。”

虽然费解,但她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给人感觉是一个从不说谎话的人。

雨儿安静的埋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她一直细心照料着雨儿,不时往她盘子里加一些蔬菜和主食。每次加的数量不是很多,再加之前她还会把雨儿不喜欢吃的先挑出来摆到一边。看到雨儿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