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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以前好像在哪见到过。”

“是吗?”阿彻拿回去看了一眼,“是在什么地方?”

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房里检查过了吗?”阿彻问。

“检查过了。”她说。

“没有少东西?”他替她回答。

“是的,没有。”从张俊辉那里离开时,除了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他给她的,而她一直带在身上,她没有拿任何东西。所以也没什么好丢的。可是刚刚那个人很显然是想要从她这里找到些什么。究竟他在找什么呢?

就在她疑惑的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阿彻笑着说:“白天我们刚回来这里,晚上就有人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勋章丢进一旁的鱼缸里,看到它慢慢沉到底,掉入那些水草和珊瑚之间。

“没想到游戏这么快就开始。”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深邃笑意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和凶狠。

第二天白天,阿彻带她去见医生。

在做过详细的检查以后,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等结果出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懒洋洋的照在走廊地下。

诊室里,阿彻坐在医生对面的座位上翻看着一堆他看不懂的检验报告,然后他决定放弃选择直接问医生。

“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他问。

医生摇摇头,“我们也不清楚。”

第36节:零度空间(36)

“这是什么意思?”

“神经系统检查无阳性体征,这说明是正常的。”医生回答说,“她属于因闭合性脑损伤引起的逆行性遗忘,就是在头部受到撞击清醒以后,不能回忆起受伤当时乃至伤前一段时间内的情况,大部分这类患者他们的症状会延续的时间较长,而缺损的记忆只能靠自身恢复,也有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恢复。”

“永远没有办法恢复?”

“的确会有这种情况。”医生说,“另外还有,希望你们能有心理准备,目前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阿彻皱眉,“还有比这更糟的?”

“是的。”医生点头。

“是什么?”

“颅内血肿。”

“颅内血肿?”阿彻吃惊的大声重复了一遍。

医生把其中的一张ct片放到片架上指给他看,“我们做脑扫描在她的硬脑膜下腔发现有血肿。”

“所以呢?”阿彻说。

“当血肿体积不断增大,就会引起颅腔内压力分布不均,使脑组织从高压区向低压区移位,从而引起脑疝。脑疝发生时,移位的脑组织会推移并压迫脑干,引起继发性脑干损害。最后影响颅神经,压迫脑干血管,引起脑干出血、缺血、软化。加速颅内压增高,从而造成恶性循环,使病情迅速恶化。”

“最坏会怎样?”

“晚期出现生命体征紊乱,呼吸停止,心脏停跳死亡。”

阿彻没有说话。

“不过她现在的症状还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初期。”医生解释说,“我们分析认为她是在一年前头部受伤以后,由于脑表面其他小静脉或小动脉破裂出血量细微,所以当时检查未见异常,而是在她伤后较长时间以后才逐渐形成血肿。”

“通常,我是说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会怎样治疗?”

“初期我们以一般治疗为主,建议患者卧床休息,注意观察她的生命体征:血压、脉搏、呼吸,意识和瞳孔改变。之后我们还会为她再做一次脑血管造影。她现在有头痛或是头晕的现象出现吗?”医生问。

“我不知道。”阿彻如实回答。

“如果有的话说明颅内压在增高,严重时甚至会昏迷,这很重要。”医生说,“一周后,如果血肿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的话,我们建议手术来清除颅内血肿。”医生说道。

阿彻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完,他离开诊室。

山上的寺庙中。

阿彻站在院落里的许愿钟前祈福。

上午离开医院以后,他就带着她来到这里。她站在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佛经上说,人世间的一切,其本质属性皆苦。”阿彻虔诚的许完愿以后,对她说,“我们每个人从拥有生命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死,死了又生,生生世世不断轮回受苦。生老病死苦,爱憎离别苦,求不得苦。”

她默然不语。

“据佛经记载,释迦牟尼出家后,曾在尼连禅河畔修苦行六年,后来走到一棵毕波罗树下静坐,又经过整整七昼夜的潜心思考,终于对人生痛苦的原由和达到灭苦方法的真谛大彻大悟,这才成佛。”

“你相信?”她问道。

他一笑,“在零度空间中常会有奇异的事情发生。”他指着一排排许愿袋中的一个告诉她,“打开它看看。”

她解开上面系着的绳子,打开里面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纾薇 平安 的字样,落款是他的名字,日期是一年前。她再打开旁边其他几个,里面的内容也全部一样。整整一年,一共十二个。他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把那些纸条放回去,然后重新系好。

阿彻说:“想不想知道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他。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他们开车来到几百公里外的一处墓地。

她一脸疑惑的推开车门走下车看着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问。

他不回答。

按照姓名第一个字母的排列,他找到其中一个墓碑。

她在看到墓碑上照片的第一眼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7节:零度空间(37)

“还记得我给过你一张相片吗?”阿彻说,“她就是照片中的那个女人。”

墓碑上刻的日期也是一年前,立碑人是张俊辉。而摆放在墓碑前已经干枯了很久的,是整整一大束白色和粉色的矢车菊。好熟悉的矢车菊。她紧紧盯着它,好久都无法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矢车菊本身却有幸福的意思。”

她想起他曾经说过的: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死亡是个悲剧。可是对于死去的人而言,或许,那未尝不是种幸福的归属。”

以及,他在那些日子里,偶尔总是会怅然所失的样子。

她的心情突然好像雨季来临一样潮湿。她从一开始就应该有那种觉悟的。

矢车菊的幸福,他的幸福,原来不是她的。

以为被爱,于是沉浸在那样的喜悦中,原来是错的。

“那个小女孩是她女儿。”阿彻对她说。

“哈!”她笑起来。

阿彻没有看她。深色镜片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

“她是怎么死的?”她问。

“中枪。”阿彻回答说,“子弹从正面射穿了她的心脏。”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似乎记起了什么。

离开墓地,他带她来到一年前出事的地方。

“就是这里。”他说。

这个地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车道两旁没有修剪的杂草树木和灌木丛,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藤类植物杂乱无章的肆意生长,蔓延到了车道两旁,使得原本很宽敞的车道,变得狭窄不堪。车子在行驶时必须小心避开那些伸出来的树枝,才不会被它们刮到。

一年前,就是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事。

以至那天以后她的人生从此改变。

她下车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然后就看到了白色房子门廊前种植的香草。虽然没有人打理早已经干枯,但她还是能轻易辨认出它们不同的品种。因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曾经每天都会给那些不同的植物浇水。

她突然间觉得好讽刺。

房子里还保留着主人最后一次离去时的模样。所有显眼的位置,几乎都能看到雨儿从出生时起的成长相片。好像很幸福的感觉。她第一次真实的发现,这些全都与她无关。

她来这里,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想要找回自己的过去。她和他们的所有关联就只有这些而已。

从屋子里来到屋外的一处空地,阿彻问她:“还记得这里吗?”

她看着四周,很努力的想回忆和这里有关的记忆。

“一年前我们来这里找那个警察——”阿彻说。

“警察?”

“就是刚才你在照片中见到的那个男人。”阿彻说,“他叫陈纬明,这里是他家。照片上另外两个人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就是后来和你们在一起的小女孩。”

她皱起眉。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我们没有找到他,却在这里遇到张俊辉。他开枪。后来那个女的死了。”

有画面开始在她眼前浮现,把阿彻的话连接在一起。

就在这里,就是她现在站立的这个地方。

那天他们到这里以后,看见张俊辉正带着她们母女准备上车离开。

张俊辉一看到他们就迅速掏枪。于是他们开始还击。场面一片混乱。她清楚的记起那个时候,是自己开的枪,然后那个女的倒下,子弹射穿她身体。

她那时因为看见她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以为她有武器。

还记得她中枪后飘散在风中的长头发,和身上的血,以及她在倒地时,脸上那安详的表情。

她从没有见那么美丽的一张脸,面对死亡。

“是我杀了她。”她平静的说。

阿彻极好看的脸上,神情莫测的笑了一下。

距离她离开已经有好几天时间。在她不见后的第二天,张俊辉也搬离那里换了新住址。

沈威很好奇,“你不去找她?”他问。

而张俊辉始终不回答。

“你知道她在哪。”于是最后,沈威这么猜测。

“出什么事了?”沈威说。

“她已经回去过那里,也去过墓地。”他说。

第38节:零度空间(38)

沈威注意到在他手边刚刚合上的电脑。

“我出去一下。”张俊辉说完,拿上外套走出去。

她和阿彻并不住在那天他们回去过的大房子里。

事实上自从那天晚上有人来过以后,他们就一直住在另一处较小些的住处。

她问过他。他解释说,虽然那房子是我们的,不过以前我们也经常需要换地方住。他们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住的时间太久。这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是在以前,她也一样没有家。

她反倒很喜欢后来住的这里。

这是个靠近海边的小渔村。

村上的居民大多以捕鱼为生,一如既往的过着多年来都不曾改变的生活。

他们住的小屋就隐藏在海边一大片度假屋中间,既不惹人注意,又很安全。清一色的白房子,在碧海蓝天下,给人平静幸福的感觉。清早步行走到镇上,经过热闹的市集,随便走进街边任何一家小店里,都可以尝到各种新鲜的海鲜,以及煮得香香的,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浓汤,可以帮助驱走清晨海边的寒冷。

她白天会出去,有时晚上才回来,也有时会到第二天。阿彻从不问她去了哪里。即使是她不在的时候,他也哪都不去,只是静静的待在房子里等她回来。他有心事。如果她肯花一点时间在他身上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花了好几天时间,重新回到过去一年里曾经住过的一些地方,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那些街道。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其中有些房子已经住人了。她站在路边,透过玻璃窗户,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以前自己住过的影子。也有的房子,至今仍是空着,她走上前去试着推门时,才发现门有上锁。

浮生如梦,大概指的就是这样了吧。

离开了张俊辉,她终于又可以做回从前的自己。可是,现在这样子的她,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来不及回去的过往,被错置,也被原谅。

假装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有可能吗?

她没有答案。

晚上,当她又一次站在他们曾住过的一处房子前时,她记不清,这已经是她到过的第几个地方。

房门微微开着,里面亮着一盏小灯。

她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人住。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犹豫半天,仿佛身后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推开门走进去。走进客厅,一眼看见有个人站在窗边,竟然是张俊辉。

他背对着她。

显然他已经到了很久了。

她站在原地,发现自己无法移动脚步。

然后,他转过身来,用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在想,自己究竟该不该躲他。

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凝视着。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

“你是知道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真相。”她用指责的语气说道,“可是为什么要骗我?”

当她一开口,他就明白她还是知道了。

于是他深呼吸,逃避着她的眼睛。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可是,要他怎样回答?他能怎么回答?从一开始他就分明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无法回答她。

“为什么不杀了我?”她觉得眼角好像有什么流下来,“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

她拿出枪,推上子弹以后递给他。

“杀了我。”她倔强的说,“是我欠的,该我还的,我还。”

是她杀了雨儿的母亲。如果他要报仇的话,第一个应该杀的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