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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失态,沉声道:“我此来是要问你几个问题。”

如果他再走近一步。沈帼眉的右手已经捏住了手中团扇的柄,只要他再走近一步,她就有把握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把看似普通的白团扇是川中唐门的杰作之一,扇骨中装有二十七枚追魂夺命的梨花针,针上喂了剧毒,只消一按扇柄底部的突起,就能全部疾射而出。这是她无意中得来的,没想到今天有了用武之地。

“问是你的事,回不回答是我的事,你凭什么认为我应该受你的要挟?”

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她居然如此大胆!她应该明白,激怒他没有好处,是什么让她这么有恃无恐?

他惊疑地踏前一步,但还未等他开口,一蓬乌光闪电般迎面击来。与此同时,那窈窕荏弱的倩影也以羚羊般的矫捷直向左侧的床上扑去。

一切都如此出乎意料,快得令他来不及思索。只是出于本能地,剑倏在手,绞起一轮耀眼的光华,那蓬可怕的乌光与剑华相碰,发出不绝于耳的“叮叮”脆响,纷纷弹射出去,而他的左手,也疾快无伦地抓向沈帼眉的右肩。

“刷”地一声,他感觉已抓住了她的衣服,但随即手中一轻,那条倩影已消失在轧轧闭合的床壁里,手上只剩下了那幅缣绡。

收起剑,他拔下钉在壁上的银针,针尖乌黑发亮,显然附有奇毒,再看看手中的那幅缣绡,他不由低声道:“好聪明的心思,好毒辣的手段!”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异的是,他心中除了钦佩外,竟没有一丝愤怒。

直到落人通往宅外的秘道,沈帼眉的心仍如小鹿般乱跳不休,全身无力地倚在墙上。真是好险,方才若是再慢一步,她就又落入那人之手了,想必这一次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杀了她。

本来现在她应当马上叫人来围捕这个胆敢夜闯沈家的神秘人,但她却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半是因为没有体力,另一半原因则是没有必要,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自然也能够出得去,现在只怕早已走了,何况只看他抵挡暗器的身手,就知道沈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又何必叫人去送死呢。

他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个疑问在沈帼眉脑中固执地跳动,不肯让她似乎快要爆炸的头脑有一丝安静。无力地抬手摸了摸额,触手是火一般的热,她这才感觉到喉咙干渴至极。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脚软绵绵地不听使唤,眼帘重重压下来,她不出一声地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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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www.4yt.net 人间书馆 第二章|《为君凝眸》|辛夷|言情小说书库|四月天人间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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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眨眼间,夏天已飞逝过半,八月的天气不再那么酷热,而沈家却似乎陷入了无边的愁云惨雾中。

首先是掌门人沈帼眉突发急症,连续数十日高烧不退,沈家已经遍请江南名医前来会诊,却始终不能令她降温清醒。

其次是前掌门人沈德宏病情恶化,他缠绵病榻已有数载。现在几乎到了奄奄待去之时。

两代掌门人先后出事,整个沈家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幸而各部属皆不慌乱,紧急应变措施做得极好,所以尚不至于出大纰漏,沈家毕竟是沈家,领袖商界百来年,绝非浪得虚名。

“她真的病了?”坐在酒楼上,他望着沈府来来往往的仆役和进进出出的马车,不自觉有一丝担心。他那次夜闯沈家,并没有伤到她呀,反倒是他差点丧命在她的剧毒飞针之下,她怎么会突然生重病呢?

如果真是她指使人谋害了兄长,那便死有余辜,倡如果不是呢?

见鬼,他为什么老是不由自主地为她开脱罪名?

甩甩头,他打定主意,这是一个混入沈家的好机会。江湖上很多人听说过游侠傅沧浪出身天山,武功奇高,但却几乎无人知道他是医圣方苦斋的入室弟子,医术不让乃师。

游方郎中,一个很好的身份。

※ ※ ※ ※ ※ ※ ※ ※ ※

黄昏,当午后的阵雨止息,天边漾起紫红的霞色时,沈帼眉睁开了昏睡多日的眼睛。

仿佛自一个长久的梦中醒来,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的虚幻和不真实,床帏低垂,鹤嘴壶中升起一阵阵袅袅的安息香,紧闭的小窗外,檐雨轻滴,竹露频响,除此之外,一片静寂。

她不能适应地再度闭合眼帘,待头脑中残存的睡意完全消散之后,她慢慢抬起手,额头一片清凉,那总是缠绕周身的火热已不知不觉地消退,现在她需要一杯茶来解救干渴的喉咙。

勉强支起身子,屋里居然没有人,珍珠与琥珀不知到哪里去,她没有力量来生气,她的头脑连奇怪这种情绪都觉沉重。既然没人服侍,那只好勉力自救,还好,茶杯就放在不远处的小几上,伸手应该能够到。

也许是生病使她的视力减退了,她的手指总是差一寸挨不到茶杯,再使一把劲,“哐当”,杯子翻倒了,而她也在一声惊呼中滚下矮榻。

“小姐!”

床帏之侧冲出一个人,她本来是倚着床栏微憩的,被茶杯倒地的声音惊醒,正好看见沈帼眉摔下床来,“小姐,你醒了?!”那是琥珀激动得发颤的声音,然后她冲到门口大声叫起来:“珍珠姐、风先生,小姐她醒了!”

真滑稽,她居然没有想到先把自己扶起来。沈帼眉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但首先,她得先站起来,这种姿态怎能见人。

攀着床沿,她努力撑起身子,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双臂一曲,她再次倒下。高烧耗尽了她全部力气,这时的她真可谓轻如飞絮,软似棉花。

一双有力的大手自身后将她扶起,轻放在床上。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猛吃一惊,没有脚步声,她甚至没有觉察有人到了她的身后。但据那双手所传递的信息,来人是一个男子。

抬起头,她的眼光接触到一对深沉的眸子,心中油然生出一般熟悉感,然而那张脸,却是她全然陌生的,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平凡得近乎暗淡。

“你高烧刚退,不应该起来走动,怎么这样不注意休息。”不等她开口询问,他就用一种霸道的语气责备她,这令她愕然。

“小姐,这位风先生是小少爷请回来的郎中,要不是先生妙手回春,小姐恐怕就醒不过来了。”似乎看出场面的尴尬,机警的珍珠立即从中引见。

“多谢先生费心,沈帼眉不胜感激。”她冷淡而有礼地点头道谢。“我希望没有给先生带来太大麻烦吧?”即使他是郎中又怎么样,这并不代表她要平白受他的指责。

“在下风若尘,不敢当先生二字。沈小姐昏睡月余,只应卧床静养,不宜走动。在下去开一帖药方。请小姐安心,此病绝无后患,再过半月定可复元。”他知趣地告退出去。

“小姐,风先生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呀,而且他还救了老爷,您这样对待人家,太过分了吧?”琥珀心直口快地道。“救了老爷?怎么回事?”本来已经躺倒的沈帼眉又猛地坐了起来。

珍珠急忙道:“小姐不用担心,前一段日子老爷的病又沉重了,那时小姐正发高烧,小少爷出门请大夫,遇到风先生,就请他来为小姐诊治,顺便也为老爷瞧一瞧。想不到他还真有几分本事,不但救醒了小姐,老爷的病势也减轻了。”三言两语将事实讲明白,沈帼眉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睡了很久吗?”

珍珠扶她慢慢躺下,柔声道:“是啁,自从那天闹刺客后,小姐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呢,婢子们都担心死了。小姐以后可要注意身体才行。”

“我只是太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休息几天就好了。这段日子家里没出事吧?”

“没有,对了,十天前接到京城的飞鸽传书,粱少爷已经兼程赶来,这几天应该就到。”

沈帼眉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梁至信,他来干什么?

看出小姐的睡意,珍珠乖巧地放下床帏,与琥珀轻手轻脚退出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沈帼眉的话,三天后,她就能够起来走动,并且立即召集下属,用事实来安抚因她的病而引起的人心惶惑,像飓风扫过乌云一样,这种惶惑马上平息下去了。

会后,沈帼眉先去为母亲上香,再来到父亲沈德宏所住的怀湘幽居。对于一个外人来说,这种顺序安排无疑是很耐人寻味的,但只要稍微熟悉一点这个家族的历史的人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怀湘幽居是一所三进三轩的院落,在整个沈家的西北角,虽不富丽堂皇,却十分幽静可爱。爬满常青藤的短墙掩映着争奇斗艳的千层菊、黄菊、大丽菊,使这里透出几分晋人田园的风光。院前有一口宽大的池塘,两边是白石砌成的小径。小径尽头是一棵半卧的古松,枝叶之繁茂足可证明它已有百岁高龄,而树下的长石椅上,正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五十上下的老人,两鬓已有微霜,容貌虽仍俊朗,却有一层掩不住的病容。他穿着一件酱紫色的茧绸袍,一双缎面厚底云鞋,怀里捧着一只金镶玉盖的小巧紫砂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玄色长袍,相貌平凡,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这是他脸上惟一能引起别人注意的一点了。

“想不到老夫还能有坐在这里喝茶的一天。唉。衰朽残年,离油尽灯枯不远了。”老人微微叹息。

“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沈老爷不要将生死之念看得过于执著。心胸开阔,神魂自明,‘这实比吃百帖药还有用。”布衣男子淡淡地劝慰老者,既未说什么长命百岁的虚伪之言,也未说吉人天相的飘渺之谈,平平实实,却更令人觉得可信。

老人讶然,注目他道:“风先生年岁尚轻,竟然将生死看得这般透彻,老夫佩服,佩服。”

布衣男子微笑道:“若尘只是久浸医道,见惯生死之事,久而久之, 自然看淡了,岂敢冒领沈老爷盛赞。”

这老人正是沈家前掌门人沈德宏,那布衣男子则是沈家新请来的郎中风若尘。

“唉,其实老夫在这世上本无可留恋的事,也早该大去了,可一到关口。总是忍不住想要再活几日。”他自嘲地摇摇头,“蝼蚁之性,根深蒂固啊。”

风若尘凝目看他,“请恕若尘冒昧,这些日子以来若尘见沈老爷似总有郁郁之意,不知有何难言之隐?或许在下能够为沈老爷稍尽绵薄。”

“唉……”沈德宏长叹一声,声音中包含着许多说不出的苦涩与惆怅。“一言难尽……”他的话悠然止住,眼睛盯着篱外。风若尘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看见了一个飘逸的倩影。

沈帼眉今天穿着一身雪白的织绵衣裳,一向苍白的脸颊因大病初愈而更加没有血色,但一双秋波却依然那么明澈与锐利,盛满了冷漠。她走到沈德宏面前,以无比优雅的姿态深施一礼,“女儿给父亲大人请安,恕女儿前几日一直抱恙在身,不能在您跟前侍奉汤药,直到今日才来探望。”

“眉儿不必多礼,我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死不了就成,倒是你大病了一场,该当好好休息才是。”沈德宏急忙去拉她起来,一边略有埋怨地道。

沈帼眉不落痕迹地让过了父亲的手,站了起来,淡淡地道:“女儿只不过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病.爹爹不必为女儿担心。”她顿了一下,接着道,“梁公子这两天要到江南来,大约会来向爹爹请安。”

“哦?至信要来丁?那可太好了,自从上一次我做寿时他来过一次后,已经快大半年不见他了……眉儿也有半年多没有过你梁大哥了吧厂沈德宏既意外又高兴,嗬嗬笑道,“你们可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呢,这次一定要让他多住几天。”

沈帼眉没有答话,一旁的风若尘却分明捕捉到她眼中那一抹似轻蔑又似无奈的光芒,不由对梁至信这个人物好奇起来。

“这位是风先生吧?那次匆匆一会,沈帼眉还未及向先生拜谢救命之恩呢。”沈帼眉转过脸面对风若尘,平缓但绝对诚恳地说。

风若尘谦逊而有风度地站起来微一躬身,“治病救人,乃在下分内之事,何劳小姐道谢,再说……”他微微一笑,“如此丰厚的诊金,若是还不能为主顾消灾祛病,岂非砸了我行医的招牌?”

风趣的言词引起沈德宏的大笑,沈帼眉也不由莞尔,笑意在她脸上如莲花初绽,但倏忽就隐没了。“先生过谦了,沈帼眉想请先生在寒舍多屈就几日,为家父彻底诊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风若尘尚未答话,沈德宏已笑着说:“就算你要走,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