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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扒土,在外面挖洞。

少校心里有了把握之后,就溜到爵士和门格尔耳边。打断他们痛苦的沉思,引他们到了棚子的深处。

“你们听听。”他低声说着,用手势叫他们弯下身子。

扒土的响声渐渐地听得清楚了。他们竟能听出小石子在一种尖的东西的钻挖下吱吱吱地响,并且向外面掉下去。

“是野兽在它的洞里动。”门格尔说。

爵士拍拍自己的额头:

“谁敢断定啊!”他说,“要是一个人在扒呢?……”“管它是人是兽,我们一会儿就知道究竟了!”少校回答。

威尔逊、奥比内也跑到一块儿来了,大家一齐动手挖墙壁,门格尔用他的短刀,其余的人用从地上拔起的石头或者就用手指甲,这时穆拉地趴在地上从门帘缝隙里注意着那群土人的动静。

这些土人都围在火边不动,一点也没想到离他们20步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块地面外层的硬土是凝灰岩构成的,松动而易碎。所以虽然没有工具,却挖得很快。不一会儿大家就很明显地断定是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扒在堡的腰部,从棚壁的外面挖地道。这些挖地道的人目的何在呢?他们知道棚里有俘掳?还是他们另有企图,偶然碰到这里来做这件仿佛就要完成的工作呢?

大家又加紧努力,他们的手都扒破了,出血了,但是还不断地在扒。扒了半个钟头,扒出的洞达到1米深了。他们听到外面的响声渐渐地高起来了,就知道双方相距不过一层薄土了,再把这层薄土扒掉,内外就通了。

又过了几分钟,忽然少校的手被一个刀尖扎破了,往回一缩,几乎叫出来,却又忍住了。

门格尔就把他的短刀伸出去,挡住在外面钻动的那把刀,一摸就摸到拿刀的那只手。

是一只小手!女人的或小孩的,是一只欧洲人的手!

双方都一言不发。很明显,双方都不敢声张。

“是不是罗伯尔?”爵士自言自语地说。

但是,不管他说得怎样低,玛丽早被惊醒了,溜到爵士身边,抓住那只满糊着泥土的小手就吻。

“是你呀!是你呀!”玛丽肯定地说,“是你呀,我的罗伯尔啊!”

“是我,姐姐,我来了,我来了,来救大家!但是,不要声张!”

“好孩子啊!”爵士频频地嗟叹。

“看住外面的土人哪。”罗伯尔又说。

穆拉地听到这孩子的出现,稍微离开了一下,现在又赶快回到监视的岗位上来了。

“外面没有什么,现在只有4个人在看守。其余的都睡着了。”他说。

“好好地再扒!”威尔逊应声说。

一会儿洞扒大了,罗伯尔从他姐姐的怀里又倒到海伦夫人的怀里。他身上还捆着一条弗密翁草的长绳子。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夫人低声说,“那些土人还没有把你杀掉呀!”

“没有,夫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我乘那一阵纷乱就逃过那些土人的眼睛。我爬出了栅栏,在树丛后面躲了两天。夜里我就到处跑,我想找到你们。在全部落的人忙着给那酋长办丧事的时候,我跑到牢狱这边的寨脚下观察了一下,发现我可以爬得到你们这里来。我跑到一所无人的棚子里偷了这把刀和这根绳子。我就把峭壁上的草丛和树枝当作软梯,攀着往上爬。无意中又发现这棚子靠着的这座高岩中间有一个洞。从那个洞到这个棚子只隔着几尺厚的松土,我就把土扒通就进来了。”

许多无声的热吻作为罗伯尔所能得到的唯一的回答。

“就动身吧!”他用坚决的语气说。

“巴加内尔在底下吗?”爵士问。

“巴加内尔先生吗?”那罗伯尔听到这一问,很惊讶。

“是呀,他在下面等着我们吗?”

“没有呀,爵士。怎么,巴加内尔先生不在这里?”

“他不在这里呀,罗伯尔。”玛丽回答。

“什么话?你没有看见他吗?”爵士问,“在那阵纷乱的时候,你们俩没有碰到吗?你们不是一同逃走的吗?”“没有呀,爵士。”罗伯尔答,听到他的朋友巴加内尔不见了,非常吃惊。

“我们就走吧,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不管巴加内尔是在哪里,他总比我们在这里好些。我们赶快走!”少校说。

是的,时间是宝贵的。现在非逃不可了。这次逃脱,如果不是洞外有一段几乎是垂直的峭壁,就可以说是没有多大困难,好在这段峭壁只有7米左右高。下了这段峭壁,就是一个斜坡,一直到山脚下,并不太陡。从山脚下,俘虏们就可以很快地钻进山谷。到那里,如果毛利人发觉他们逃跑了,一定要绕个大弯子才能赶到这里,因为他们不知道牢狱与外面斜坡之间挖了一条地道啊。

逃脱开始了。为了保证逃脱成功,一切都先作了准备。大家先一个一个地爬出了那窄狭的地道,到了山洞里。约翰·门格尔在离开棚子之前,把扒出的土先弄掉,然后溜进地道口,顺手把棚里草席盖到口上。因此,地道完全掩藏起来了。

现在要从那段峭壁下到那条斜坡上去了,如果不是罗伯尔带来一条绳子,那峭壁就无法下去。

人们赶快解开那条绳子,把它的一端拴在岩石上,向外面拖着。

这绳子是用弗密翁叶筋绞成的,门格尔先试了试,他觉得绳子不大结实。我们要知道,这个险是不能随便去冒的,因为摔下去很可能就摔死了。

“这条绳子,只能吊得住两个人。因此我们要按绳子的力量去做。让爵士和夫人先下去,他们到了坡上,就拉着绳子摇3下,招呼我们再接着下去。”

“我先下去,我在坡子下端看到一个深坑,先下去的人可以在里面躲着,等候后面的人。”罗伯尔应声说。

“好,你就下去吧,我的孩子。”爵士说着,握了握他的手。

罗伯尔出了洞就不见了。一分钟后,绳子抖了3下表示他已经顺利地到达地面了。

立刻,爵士和夫人也就冒险走到洞外。黑夜还是很深沉的,但是耸立在东边的山峰已经微微露出一点淡灰的色彩了。

清晨刺人的寒气振奋了夫人,她感到精力增加了,于是开始她那危险的逃脱。

爵士先抓住绳子,海伦夫人也跟着抓着绳子,两个人沿着绳子一溜,就到了峭壁搭到坡顶的地方。然后,爵士走在妻子的前面,抵着她,开始到退着往下走。他找着草根和小树作她的落脚点。他先试一试,然后把海伦夫人的脚放上去。有几只鸟被惊醒了,轻轻地叫着飞起来,还有个小石子被踢出了土窝,哗啦啦地滚到山脚下,两个人吓得胆颤心惊。

他们在坡上走了一半,忽然听到洞里有人叫喊。

“停住!”门格尔轻轻地喊。

哥利纳帆一手抓住一丛方茎草,一手拉住妻子,等在那里,气都不敢出。

原来威尔逊发出一个警号。他听到牢狱外面有点声响,赶快回到棚子里,托起门帘,看看那些毛利人。他招呼了一下,所以门格尔叫住了哥利纳帆。

果然,看守的土人中有一个听到一点异样的响声,爬起来了,走近牢狱,他在离棚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低着头,仔细听。他在那里待了一分钟——久得象一个钟头的一分钟,侧着耳朵,盯住眼睛。然后,觉得自己听错了,摇摇头,又回到他的伙伴们那里,抱上一捆枯柴,扔到半熄的火堆上,火焰又旺起来了。他的面孔被火照得红亮,不再表现出任何不放心的神情了。他看了看天边上那最初的一点晨光,又躺到火边烤他那冻透了的手脚。

“外面没什么了。”威尔逊说。

门格尔又发出信号,叫爵士继续往下走。

爵士顺势往坡子下一溜,一会儿海伦夫人和他都在罗伯尔等着他们的那条小路上站住了。

绳子又摇了三下,接着就是门格尔引着玛丽走上了那条危险的途径。他的冒险成功了。他到达了罗伯尔所说的那个深坑,和爵士夫妇会合在一起。

5分钟后,全体旅伴都顺利地逃出了牢狱,离开了那临时藏身的土坑了。他们避开了有人住的那带湖岸,沿着许多狭窄的小路,钻进了最深的山谷里。

他们很快地走着,尽量防止人家望到他们。他们都不说话,在许多小树丛中间走着,就和鬼影一般。他们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只是乱跑,但是他们是自由了。

快到5点的时候,天开始发白了。云堆的高处,渐渐显出一片淡蓝色。朦胧的山峰开始从晨雾中露出头角。太阳不久就要上山了,而这片晨曦已经不是刑杀的信号,却相反地将要揭露囚犯的逃亡。

因此,在这必然到来的追捕之前,逃亡的人们必须逃出土人的圈子,跑得远远地,使他们不容易找到踪迹。但是他们走不快,因为那些小路都很陡。海伦夫人爬坡时由哥利纳帆扶着,玛丽则由门格尔搀着。罗伯尔满心是成功的喜悦,欣喜地,胜利地,跑在前面开路,两个水手走在后面断后。

再过半个钟头,旭日就要从天边的云雾中升起来了。

逃亡的人们又乱跑了半个钟头。巴加内尔已经不在这里给他们引路了,这巴加内尔,大家都在为他担忧,他的下落不明在大家成功的喜悦中构成了片阴影。然而,大家尽可能地朝着东方跑,迎着辉煌的晨曦走去。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离道波湖面150米高的高度了。清晨的寒气在这样的高空中更冷得厉害,严酷地刺着他们的肌肤。许多高山和丘陵的模糊的影子一层层地叠在他们的面前。但是哥利纳帆此时正是入山惟恐不深:他想先钻进那片万山重垒的迷宫里,然后再慢慢地设法摸出去。最后,太阳出来了,它迎着逃亡者放射出它最初的光芒。

突然,一片骇人的咆哮声,是成百的呼叫声混合而成的,在空中爆发起来了。它是从堡寨里出来的,但是现在堡寨是在什么地方呢?哥利纳帆一时辨不清楚。而且一片浓雾,和帘幕一般地展开在他的脚底下,不容许他看清下面的那些低谷。

但是,无可怀疑,他们的逃脱已经被土人发觉了。他们能不能逃避土人的追捕呢?他们是否已被土人看见了呢?他们沿途留下的踪迹会不会指明他们的去向呢?

这时,下面的雾气都升上来了,把他们包围在一片湿云里,他们看见了脚底下100米远的地方那疯狂的人群。

他们看见了人家,人家也自然看见了他们。又是一片咆哮声爆发起来,还有犬吠声夹在里面。全部落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想先爬上牢狱那座悬崖,爬不上去,就转过头来涌向栅栏外面,抄小路追赶着这班逃避报复的囚徒。

第四十五章 得以安生的墓穴

距离山顶还有30米左右。这群逃亡者要躲过毛利人的耳目,最好是爬上山顶,然后转到山那边去。他们希望到那边有个山脊能把他们渡到邻近的山峰上去,那些山峰是混杂在一个庞大的山系里面的,假使那可怜的巴加内尔还和他们在一起的话,一定会摸清那一带复杂盘旋的山势啊。

因此,他们赶紧往上爬,后面的叫骂声越来越近。那个突袭过来的土人群已经到了山脚下了。

“打起精神来!朋友们,鼓起勇气来!”哥利纳帆不断地叫着,一面叫,一面用手势鼓励着他的旅伴们。

不到5分钟,他们到达山顶了,他们又从那里回头看看,一面想判断一下当时的形势,一面想找出一个方向躲避那些毛利人。

从这个高度上,他们的眼光可以望到整个的那一片向西边展开的道波湖,湖的四周有许多山环抱着,风景十分优美。北边是比龙甲山的群峰。南边是同加里罗山的那个熊熊的喷火口。但是向东望去,视线就被那些和华希提连山相连的一大排层峦垒嶂挡住了,这条华希提连山是一条大山脉,一连串的峰岭起伏着,由库克湾直到东角,斜贯北岛全境。因此逃亡的人必须从山那边再跑下去,钻到许多狭隘的山坳里,很可能钻来钻去都找不到出路。

哥利纳帆惊慌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因为雾已经在太阳的照耀下消散了,他可看清下面最小的一个山凹。毛利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视线。

那山头是个平顶,平顶上还托着一个孤立的圆锥形山尖,当他们到达那片山顶时,土人离他们不到150多米了。

这时候哥利纳帆当然是一步也不能停留。不管累不累,都得继续逃跑,否则就会被包围。

“我们赶快下去!”他叫着,“趁着路还没有被截断的时候!”

但是,当那两个可怜的妇女正以最后的努力爬着站起来时,少校止住了她们,说:

“用不着跑了,哥利纳帆,你看。”

果然,大家都看到毛利人的行动已经起了一个不可理解的变化。

他们的追赶突然中止了。他们原来要攻到山顶上,现在又不攻了,仿佛接到一道严厉的禁令。那群土人捺住他们的性子,一下子就停在那里,仿佛波浪碰到一个不可逾越的岩石一般。

所有那些发了人肉瘾的土人,现在在山脚下一字儿排着,叫嚣咆哮,指手划脚,挥着枪,舞着斧头,但是一步也不敢向前。他们的狗也和他们一样停在那里,仿佛就地生了根,疯狂地叫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制止了那些土人呢?这群逃亡者瞪着眼睛看着,莫名其妙,唯恐控制啃骨魔部落的那种魔力一旦失效,他们又要追上来。

忽然,门格尔叫了一声,同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