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什么蝠,他说我如不交出东西,就要咬破我的喉咙,喝我的血,我一害怕,就给他了,”
范遥和殷野王疑窦顿生,张无忌归隐后,虽手谕杨逍继任教主,但杨逍年老德薄,威不服
众,此日的明教虽还勉强聚在一起,但人心涣散,号令不严,昔日盛况已一去不复返了。
韦一笑早就觊觎教主之位,若说他私藏起圣火令倒不无可能。况且此次圣火失窃实是疑点
颇多,若无内奸,外人绝不会轻易得手。
这二人精明过了头,哪知张宇真不过是拖延时间,戏耍他们,心中已有几分相信。范
遥瞥眼看到她狡黠的笑容,心中一凛,暗道:“这小怪人诡计多端,她的话不可全信,切
莫着了她的道。那可是八十老娘倒绷婴儿手中了,”纵身到佛象前,向里一望,空空如也
,却不知佛象底座下还有机关。至于这二人身上倒是不必搜,圣火令乃尺多长的牌子,放
在身上一眼便可看出来。
殷野王道:“你先随我们回去,与韦一笑那厮对质,我们保证不伤你的性命。”张宇
真道,“那可不成,那个韦一笑什么蝠的怪老头得到东西后,一定藏在什么地方了,我和
他对质,他硬赖没拿,你们自然相信他了。他转头又要咬我喉咙,喝我血了。”殷野玉沉
吟道:“这倒也是,可这事总得弄个水落石出,范右使,你看怎么办?”
范遥阴森森道:“这女娃娃巧言如簧,且不管她说的真假,捉回去再说。”伸手向张
宇真抓来。段子羽抗声道:“几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前辈高人,出手对付一个受伤的女孩子
不有失身份吗?”范遥冷冷道:“我是捉拿窃贼,可不是比武较技,管什么身份不身份。
”
他手刚递到张宇真肩头,段子羽蓦然一爪伸出,范遥手腕疾翻,反扣他脉门内关穴,
段子羽左爪后发先至,疾如闪电般插向范遥面孔。范遥一惊,托地后跃两尺,厉声道:“
那些兄弟都是你杀的?”段子羽道:“在下习武不精,别让前辈见笑了。”范遥又问道:
“你是周芷若的徒弟?”段子羽道:“我不认识此人。”
范遥心道,你若是周芷若的弟子传人,我倒有几分忌讳。周芷若和张教主情深意重,
现已成了夫妻吧。伤了她的弟子须于张教主面上不好看。既然不是,就可痛下杀手了。当
下不再多言,左手虎爪,右手鹰爪,一齐攻到,竟是要用爪力破段子羽的九阴白骨爪,攻
势凌厉狠辣。
段子羽不敢硬接,身形一飘,化开一招。
范遥爪势不变,身形一进,爪风疾然已扑脸面,段子羽又使出“横移三尺”的怪异身
法,险而又险避开破面之灾,范遥“咦”了一声,道:“这小子有点鬼门道,”左手变狮
爪,右手变熊掌,一攻他右肩,一攻他腹部,一发即至,快捷无伦。
段子羽虽习练九阴真经有年,但九阴真经搏大精深,他限于年岁阅历,理解有限,只
练会了“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一类速成法门,内功虽有小成,但与范遥相比,实是
不可同日而语,若论招式之变化,对敌之经验,直是初入塾的童生人眼见这两招虽然勉强
躲过,但后面即是张宇真,自己横竖不过多活一会儿,也免不了一死。对这两招竟不闪避
,右手直插范遥顶门,意欲同归于尽。
范遥右手狮掌已堪堪按在他腹部,方要透力而入,却见五根手指也已堪堪插向自己头
顶,心中大骇,恻身飘闪出去。心里对这少年已不敢小觑。要知与范遥这样的高手对敌,
求胜固然不易,想拼个玉石俱焚也须有相当功底,不是寻常武林中人能做到的。
忽听身后一人惨叫,段子羽口头一看,原来是一名教众见段子羽与范遥交手,以为有
机可乘,径自上前捉拿张宇真,不料张宇真脚虽断,手却活动自如,发出一枚细针,竟透
脑门直入脑中,登时毙命。
张宇真叹道:“段哥,你又忘了我的话儿了,你中掌后三日内不能和动手的。”段子
羽苦笑道:“真儿,动手是死,不动手又能活吗。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忧愁,皆归
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殷野王奇道:“咦,这小子几时入过我教?还是你父兄姐妹有在教的,快说出来,免
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张宇真不屑道:“你们魔教算什么东西,我段哥是南帝段皇爷的子孙,你们就是请他
作教主还不配呢。”
范遥道:“段皇爷的子孙?胡吹大气,段家子孙会学这等阴毒下流的武功吗?”
张字真撇撇嘴道:“你的武功就不下流吗,什么虎爪、鹰爪、狮爪、熊掌,无一不是
野兽伎俩,更是阴毒龌龊,,等而下之。”
范遥气苦道:“小娃娃嘴皮子功夫练得不错,不过,还是得跟我们回去。野王,我拾
夺这小子,你把这女娃娃拿下。”
他知道野王自重身份,若非出言相命,他断不会出手对付双腿已断的女孩子。他自己
又何尝不如是,眼见段子羽胸口掌伤如烙印上的,但于手无奈,也只好出手。
殷野王举步上前,范遥已一掌击向段子羽左肩。段子羽一爪反攻,范遥掌势倏转,从
奇异的角度拍他肩颈间的大椎穴。这一招又疾又狠,方位又刁,段于羽身子一旋,仍是一
招抓去,他此时已全然是拼命招法,不求护已,惟求伤敌。范遥哪肯与他对命,即便杀他
也并不甚难。但圣火令之事委实重大无比,心下存了活擒的念头,是以左一掌、右一掌,
刁钻古怪,滑溜非常。十数掌后,已将段子羽引开张宇真身边。
殷野王缓缓一掌向张宇真拍去,掌势颇缓,相距既近,倒也颇为忌惮她那手银针暗器
。
庙中轰然一声,大家都感诧异,停手观看,一尊护法金刚无故碎裂,从中呼地飞出一
人来。但见那人疾飞至范遥身边,双掌撞出,范遥本能地举掌相迎,呼地一声,范遥竟被
震退两步,那人借力飞起不落,身子一折,苍鹰怒攫般扑向殷野王,殷野王不敢怠慢,全
力击出一掌,只感对方掌力浑厚,蹬蹬蹬被震退三步,那人身子也被震飞出去,段子羽忙
起身把他接住,又惊又喜道:“九叔,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那人一出手震退天下两大高手,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五内沸然,半晌才喘息道:“少
爷,我的命本就是为你而活,你若死了,我就是长命百岁又有何意义。”
范遥和殷野王这才看清,此人年岁和自己仿佛,一头长发乱草也似的,显是常年没梳
理过,遮得面孔半隐半现,一身青衣秽迹斑斑,膝下旷然,竟也是没脚的。
殷野玉和范遥都是心中气苦,没想到今日遇到三位老病伤残的,出师无名,胜之不武
,换之平日,必掉头而去,不屑与战,可今日却又必战不可。
张宇真娇笑道:“您就是九叔吧,您老人家救孤救孤抚孤,忠心为主的英风侠烈,真
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古时的程婴也比不过您。真儿行动不便,不能给您老人家叩头了
。”
欧阳九坐在地上,他本对这小姑娘恨之人骨,恨她给小主人惹来天大祸端。但千穿万
穿,马屁不穿,人家语气恭谨,大赞他抚孤的义烈,正搔着他的痒处,心中大是受用,面
色雯和、却也只“嗯”了一声,余恨未消。
第三回 老仆忠义贯白日
其时,天光大亮,一座庙字拆成平地,只有几尊小佛象兀立在荒野中,显得奇橘怪异
。
范遥和殷野王看着欧阳九,心生疑虑。方才这两掌雄浑凌厉,这人当非泛泛之辈,可
在武林中怎么没没无闻?两人面色凝重,手一招,属下教众捧上两柄剑。这二人武功精妙
,寻常已极少与人动手,即便动手凭拳脚功夫也足以克敌制胜,兵刃之属在他们而言已是
多余,此刻持剑在手,显是把面前这一老两少,重伤残废尽列为大敌。
范遥沉声喝道:“三位,我等只为敝教宝物而来,敬请三位枉驾走一遭,绝无相害之
意,一待寻回失物,定当恭送三位重返中土。如不肯听良言相劝,莫怪我等大施辣手了。
”
张宇真笑道:“范右使如此宽容大度,令人钦服,小女子便随你们走一遭。我双腿被
你们打断了,这一路你们可得抬着我了。”范遥大喜,笑道:“那是当然,在下等马上为
姑娘医好腿伤,再买两个丫环服待姑娘起居。”
段子羽冷冷道:“真儿,你真相信他的鬼话,光明顶乃虎狼之地,你到得那里,生杀
由人,无异俎上羔羊。何况素闻范右使城府甚深,机诈无穷,别上了他的贼船。”
张宇真幽幽道:“去大不了是死,不去又何尝有别。祸是我闯出的,杀剐亦应由我承
受。我已累你不轻,怎能再让你无端端跟我罹祸。”
段子羽哈哈笑道:“真儿,你也大小觑我了。大理段氏从无怕事惧死之人。我虽不肖
,亦不肯辱没祖风,着眼睁睁让他们把你捉去,我段子羽在为七尺男儿,死后也无颜去见
列祖列宗。”这番话豪气干云,张宇真听得热血上涌,眼泪潸然而落。
欧阳九拍掌喝彩道:“好。少爷乃帝玉之裔,若天绝段氏,一切休言。若天理昭明,
段氏一脉焉是人力所能断绝。且看九叔的。”两掌扶地,一振而起,运掌如风,击向范遥
。
范遥一剑刺出,径点他掌心劳宫穴。这一剑时刻、方位拿捏得奇准,算准对方招势已
老,这一剑势将穿掌而过。
不料欧阳九手势上移寸许,左臂缩短半尺,右臂陡然增长半尺,不单避过一剑,还径
拿范遥手腕的内关、外关两穴。
范遥不虞有此,右手疾缩,左掌迅快地与欧阳九对了一掌。
两掌噗地一声竟沾在一起,欧阳九左掌当头拍下、范遥无奈,右手弃剑,迎了上去,
两只手掌又胶连一处,这两人竟是要比拼内力一较生死。喀刺一声,范遥脚下两块青砖已
然震为碎粉。欧阳九两腿向天,身子直立,如泰山压顶。
范遥却如李靖托塔,双脚已陷入地中寸许。他数次猛摧内力,竟无法将之震脱,反觉
对方内力如狂风怒浪,有增无减,只得易攻为守,全线防御。
欧阳九的内力其实并不比范遥高明,但他双脚已去,行动上自然大打折扣,若比招式
变化,不出二百招,必败无疑,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已是以死相拼。他的先人原是南宋
时五大高手中西毒欧阳锋的管家,精明强干,甚得欧阳锋的欢心,学到了四成蛤蟆功的功
夫。
欧阳九一次采盘子走了眼,竟夜人一武林大豪家,被击成重伤,奄然待毙,被弃诸野
外。适逢段子羽父亲经过,心生不忍,以家传一阳指为其疗好伤势。欧阳九感恩图报,便
投身段家为仆人。段子羽之父为其疗伤后,内力尽失,需五年方得复元,不料在第四年春
上,仇家来犯,夫妇二人双双罹难。欧阳九深体主人之意,知慷慨殉主易,救孤抚孤难,
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段子羽突围而出。二十年来,携带幼主东躲西藏,其中甘苦实难尽言
。想到幼主家传武学已绝,自己这点浅薄功夫哪足以令小主人扬名江湖,尽歼寇仇,在段
子羽十二岁那一年,甘冒奇险,持段家传世玉玺闯入终南山活死人墓,在神雕大侠杨过和
小龙女夫妇的后人手中盗得一部九阴真经,只此一种功夫已使他武功陡然大进,否则以他
本来的身手怎堪与范遥、殷野王这样的高手对敌。
其时他把九阴真经的内力,以蛤蟆功的运气法门使将出来,口中不时“咕、咕”连声
,与蛤螟发出的声音倒真有些仿佛。
殷野王想不到这两人一上手便比斗内力,一见范遥被震入地下寸许,心中大骇。范遥
的武功修为他知之甚稔,于教中可与杨逍并列第一高手,较诸自己和韦一笑还要高出一筹。
后见他旋即稳住身形,任凭欧阳九浑身抖动,猛摧内力,始终如风中盘石,丝毫不动,这
才放下心来。他虽有心将二人拆开,但自付尚无此修为,也不作此想了。眼见二人一时三
刻尚难决出生死,便提剑向段子羽行去。
段子羽不待他走近,抢先发难,一爪抓来,殷野王举剑刺他肘部的曲池穴,段子羽等
招数用老,身形一晃,绕至他左侧,仍是一爪抓至,这一爪方是实招,端的又快又狠。殷
野玉肩头一缩,斜进半尺,段子羽竟也如欧阳九一般,右臂陡然伸长半尺,堪堪抓住殷野
王肩骨。
殷野王已感爪风刺骨,大骇之下,总算他武功精湛,应变奇速,右肩竟于不可能之中
倏然再沉五分,一式“鱼脱雁逸”从爪下滑开,肩上的衣服被连袖扯去,肩上也留有五道
血漕。若是比武较技,已然输了一招。
殷野王大怒,左拳呼地打出,拳力刚猛,段子羽急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