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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六十四剑,这八爪刚猛凌厉,七手童子腿功虽佳,

也绝不敢以血肉之驱硬对这可开金裂石的九阴白骨爪,只得旋即变招,那六十四招天雷剑

法仿佛招招是克制七手童子的腿法,七手童子心中骇绝,眼见对方每一招都似专门为克制

自己的腿法而创,招到中途便似自己将腿送至锋刃上一般,不得不变招,连发暗器的工夫

都没有,只要稍缓刹那,这两条腿便非属已有了。

这天雷剑法乃仿周易所作,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自在其中,蕴含天地间万物变易之

理,是以对方每一招出,剑法中便有一相应的克制招数,七手童子以为是专为克制自己而

创,倒是太抬高了自己。

段于羽初次以此剑法与人对敌,火候固然不到家,临敌经验更是肤浅之至,这才使得

七手童子能尽情踢完七十二无形幻影腿。若是张正常在此,一招之下,七手童子便要改大

号为“无腿童子”了。

七手童子一口气换不过来,内力刹那间尽失,跌落地上。段子羽顺势用剑抵住他咽喉

,只消手上微微一用力,七手童子便告鸣呼哀哉了。听得两声惊叫“别伤他”、“别伤我

师傅”,段子羽本来恨这七手童子手段歹毒,自己险些着了他的恶道,这一剑便要取他性

命,听得史青的喊声,心中一软,止剑不发。

七手童子听到耳中的却只有史红石那一句“别伤他”,只觉佛语纶音无此圣洁,迦陵

鸟的叫声也逊色许多。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她十几年来始终冷语冷面相向,无论自己为

她作什么事,对她说什么话,她都不假丝毫辞色。在这生死悠关之时,终于换得她几缕芳

情,心中激荡,恨不能再为她多死一次。悲的是自己落此惨败,纵然不死,以后又何颜以

对心上人,他心中一狠,戾性大作,手腕一扬,一篷暗器打在段子羽胸上,他是竭尽全力

而发,其势如电光石火,段子羽不虞有此,相距又近,待见蓝光飞来,已感胸口震荡,知

道中了暗算,手中剑待要透喉而入,忽然想到,我既必死,又何需多杀一人,多造业障。

一念慈悲,剑已垂落,他坐在地上,只感头中眩晕,本能地凝起心神,保持灵台空明。

听得史红石母女二人同声惊呼“不要”,其中意蕴七手童子和段子羽俱都明了,都有

凡缕柔情缠绕心头。

史青哭叫道:“师傅,他既不伤你,你又何必杀他。”七手童子语结,片刻方道:“

你师傅岂是让人饶命活下来的,他杀不杀我,我都要杀他。武林中人过的是刀头蘸血的生

涯,该杀的就要杀。”口中虽硬,却不敢面对史红石,史青哭叫道:“段公子,,都是我

害了你,我也不活了。”

拾起地上的剑便欲自杀相殉。

史红石大骇,忙叫道:“使不得。”一掌打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此

掌在十八掌中最为刚猛,虽相隔五六丈远,仍把剑震飞出去。段子羽忽然开口吐声道:“

不必如此。”胸口的毒针籁籁震落。

三人均是大骇,七手童子的手劲史氏母女是深悉根底的。有一次在丐帮君山总舵,七

手童子酒酣之际,露了一手武功,把十几枚毒针打入一块石头里,把石头砸碎后,十几枚

毒针竟然一根不变不折。三人都以为相距如此之近,这一次又是竭尽生平之力所为。毒针

必击穿心肺,连毒都属多余之物了。

原来段子羽虽不及闪避,但对敌之际,九阴真经的内力经先天造化丹激发后。早先遍

布同身,一遇外物袭击,自然生了反应,积聚一处,抵御外力,,便如人的眼皮反应一般

,无须意识的命令,是以这些针只入肉二分,便遏阻不前。段子羽凝聚内力,将毒逼在胸

口,全力一运、毒针与毒血井出。三人哪知他服过“先天造化丹”,还以为他内力造诣已

近金刚不坏之体,却又料错了。

段子羽缓缓起身,胸口余毒不能尽去,还不能妄运内息,黑紫色的毒血沿衣襟涔涔而

下,惊得三人矫舌不下。

段子羽拾起剑,强笑道:“史帮主还欲赐教吗?”

史红石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之位,岂能作些落井下石之事。虽然极欲得到九阴真经

,而且目下只要将这小子点倒,带回君山,不愁得不到真经。但如此一来,丐帮在江湖中

数十代的清誉岂不是要毁于已手。

她虽是妇人,但向来处事决断果敢过于须眉,一转念间,摆手道:“段公子,丐帮这

一关容你过了。日后你果真能大难不死,尽可到君山找回今日的场子。我史红石虽是女流

之辈,也绝对会给你公平。七手童子,把解药给他。”

七手童子如奉法旨,忙掏出两个瓷瓶,扔过来道:“红的外敷,黑的内服,可别弄错

了,那就真无药可解了。”

段子羽全力震住毒伤,实无再战之能,接过后,将两种药外敷内服,将伤口包扎妥当

,勉力跃上马背,提剑而行。

七手童子的解门独药甚是灵验,行不多时,伤口已无黑紫色血流出,麻痒之感已消。

头中清明如初。些许皮肉之伤在他而言已无妨碍。

他忽然勒住马缰,回头笑道:“妹子,怎么又是你,你准备阴魂不散地,缠我到几时

?”

史青偷偷跃上马背,原来要唬他一下,不想被人识破,不禁有些失望,怪道:“你怎

么知道是我?”

段子羽笑道:“我一闻到这股香味儿,便知是你,哪用去看。”史青撇嘴道:“吹牛

不用本钱,我从小就不施脂粉,哪来的香味儿。”

段子羽作惊讶,道:“真的么?待我仔细嗅上一嗅,别是真的弄错了,”说着,伸手

到史青脖颈旁,作出一副要大嗅而特嗅的姿态。史青脸上涨红,心中慌乱,不自主地伸手

撑拒,一掌正推在段子羽的胸口伤处。

段子羽“啊哟”一声,仰身翻落马下,重重摔在地上,铿然有声,史青也是惊叫一声

,花容惨变,这一掌危急中不暇思索,竟用上了史红石授她的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一见段子羽直飞落马,直挺挺不动,自己手上却血迹斑斑,显是把他未愈的伤口打破

了。忙也跃下马来,俯身段子羽脸旁。

一探他鼻息,登时心中一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非但他鼻息无有出入,连所触的肌

肉都冷硬起来,又侧耳贴在他胸前,心脏也寂然不动,她顿感手足俱软,俯在段子羽身上

痛哭连声。

哭了一阵子,忽听段子羽出声道:“没错,没错,妹子,我嗅了这么半天,再不会有

错,一定是这股香味。”

史青一听他的声音,机伶伶打了个冷颤,叫道:“鬼!羽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作

鬼吓我。”段子羽直坐而起,笑道:“朗朗乾坤,哪来的鬼,妹子,你刚才叫我什么?再

叫几声。”

史青一见他狡黠的眼神,便知是人不是鬼了,不由得绊红满面。心中由悲转喜,眼泪

仍是籁籁而落。

这一掌打得也着实不轻,若是打在旁处也还好些,偏偏既是“膻中”要穴所在,又被

七手童子打伤过。段子羽躺在地上,以真经中的“龟息消大法”调运内息。疏通经脉,疗

治外伤,倒也并非纯系要吓唬史青。待见她惶恐无着,来探他鼻息,便索性闭住内息,装

死吓她,但见她哭得甚是哀切,这才起身,免得她又要寻死觅活的。

段子羽搂住她道:“好妹子,我又没死,你怎么还哭啊。”

史青双肩被他揽住,很想挣脱开来,却又怕用力过大,再来个亢龙什么悔的,真要后

悔莫及了。是以动也不敢动,娇嗔道:“你死了才好呢,省得来不来就轻薄人家。你是小

皇爷,我是叫化女,是小贼。怪我不该枉自一片好心,来看看你伤势如何,,倒被你轻薄

作践。”说着说着,眼泪又一发而不可收拾。

段子羽慌道:“好妹子,我哪里敢轻薄你来?你说出来,我以后好改。”史青道:“

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字,却也说不出段子羽哪里轻薄来。她自小及大。

在丐帮中被当公主般捧着,寻常帮众见了她自然恭而敬之,趋避下风,几位常见面的长老

都是年岁一大把的人,自不用和她避什么嫌疑,于这男女之事上所知甚少,只是她年过及

笄,情窦初开,朦朦胧胧地觉得段子羽要嗅她颈上的香气甚为不妥,有些近乎人们口中所

说的“轻薄”。但若确凿地指出来,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而且自己现今被他搂在怀里似乎

更是不该,偏偏心里又喜欢得紧。

段子羽却比她更为混沌,他朝夕只与欧阳九相处,欧阳九尽自己所知,无不倾囊相告

,却独独与这事上片言不提,是以段子羽的心中只有好人、坏人、亲人、仇人之分,对于

世俗上的男女之防全然不知。

段子羽见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大为得意。他一见到史青便觉特别的

亲近,是以调笑无忌。此时见她红晕满颊,梨涡微现,晚霞映照之下,艳丽不可方“物,

不觉动情,柔声道:“好妹子,告诉我,你怎么自己找到我来了。你娘他们哪?”

史青只觉他手上两股热力透将过来,登时全身躁热,心头如揣了对小兔子般怦怦乱跳

。忙轻轻挣开他的手臂,侧过脸去,让晚风吹拂自己发烧的面颊,半晌幽幽道:“谁叫你

在酒楼上‘妹子’‘妹子’喊得那般亲热,弄得人家心硬不起来。又怕你带伤走了,路上

被那些挨千刀的劫路小贼捡到便宜,这才偷偷跑来想帮着你,若是帮不上你,便和你一道

死好了。”

段子羽听得这番话,心头狂喜。他这番出道,世上除了仇人外,都是休戚无关的陌路

人,每想到自己将如浮萍一般,浪迹四海,便不禁自伤身世,酸楚泪落,每见到亮着灯火

,有笑语传出的茅屋农舍,便叹羡不已。现今见史青对自己情深如斯,平空中多出位可以

相依相赖的红颜知已,喜悲交加,泪水潸然而下。

史青听他没有回声,转过头来,见到他这副尊容,既好生不解,又爱怜横生,伸袖拭

去他的泪水,关切地问道:“羽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痛了你的伤口?”

段子羽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感伤身世,然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难得妹子

对我这么好,是以泪落。”史青听他说得凄凉,不禁冲口道:“我会一辈子对你这么好。

话甫出口便觉失言,段子羽却是大喜,道:“真的?”史青见他渴盼的面容,毅然道:

“真的。”段子羽还有些半信半疑,敲钉转脚,伸出手掌道:“一定?”史青此时倒平静

下来,伸出手掌与他对击三掌。想到自己半日之内居然私订终身之约,虽说得郎如此,可

以无憾,但心中空落落的,说不上是喜是悲。

段子羽大喜过望,却全然不知这简单的言语和仪式中所蕴含的最庄重的真缔,握住她

的双手道:“妹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了。”史青心中一酸,笑道

:“羽哥,你本对我就好。我要偷你的东西,你不但不怪我,还请我喝酒,还送我金子。

”说着,从袖中摸出那锭金子,此刻才感觉到,这锭金子竟如是之重。

段子羽笑道:“这算什么,妹子喜欢,我这里有更好的。”

打开包裹,取出一串珍珠项链,为她挂在脖子上,一枚凤头钗插在她发譬上,一只虾

须镯,套在她腕上。史青不忍沸他美意,任他施为,心中又想,这或许便是人们所说的文

定纳聘之币吧。

段子羽为她桩饰停当,退后两步,细细观赏。只觉这珠宝益增光彩。口中啧啧称叹。

史青被他瞧的不好意思,又见晚霞满天,时辰不早,这一带却甚是荒凉,连个借宿的地方

都没有。起身道:“羽哥,咱们还是快上路吧,前面三十里处有个小镇,赶到那里投宿吧

。”

段子羽登时想起还有大事要办,忙忙牵过马来,又见西风肃杀,甚是劲厉,史青翠袖

单衣,恐她不胜风寒,取出一件貂领黑绒大髦给她围上。二人并骑疾行,乌椎马脚程极快

,日头刚落时分,已到了小镇。

小镇上住户不多,客栈也仅有一家,这一带往来客商不多,生意也清淡得很。

掌柜的见到一对鲜衣怒马的玉人光降,真感荣宠无比,上下伙计人等忙前跑后,不大

会工夫,整治一桌还算齐整的酒菜。

段子羽和史青对饮对斟,两情欢洽,饮到半酣,史青在桌下拉过段子羽手来,一笔一

划地写着,外人看来,还以为这对小夫妻酒动春情,捏手捏脚地调情呢。段子羽却是浑身

一震,史于写的是“酒里有毒,慎勿莽动,想法逼毒。”

段子羽暗暗行气察查,果真着了人家的道,却想不出下毒是何等人,只得暗暗提气,

将毒聚在一团,逼在胃部。

心中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