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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也感手臂酸麻,虎口作痛。

矛方落地,又是风声大作,数十柄短斧齐飞而至,二老无奈,故技重施,双刀舞成一

道光幕,叮叮当当,将短斧又格出圈外,顿时手腕酸痛几不能举,虎口被震出裂纹。

段子羽急道:“快放我下来,我与你们一起御敌。”高老者摇头喘息道:“不成,只

要你不答允,就在这树上吊着吧。”

说话问,周围二丈远处已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明教服饰的人,不用计算也知道不在百

名之下。段子羽气道:“再下放我下来,咱们三人都得被砍成肉酱,我做不做掌门又育什

么相干。”高老者喘息道:“任你说破了天,也是无用。华山二老言出如山,说不放就是

不放,被砍成肉酱也不放。”

段子羽颓然长叹道:“罢了,我服了你们了,这掌门我做了,快放我下来。”

高老者大喜,拱手道:“谨遵掌门人法旨。”跃起半空,在他足踝上一牵一抖,那纠

缠固结的绳索已然解开,手法麻利之至。

段子羽手一拄地,身子一折,已稳稳站在地上。矮老者也抱刀一礼道:“恭喜掌门人

。”段子羽哼道,“我是满肚子的冷气,何喜之有。”矮老者面色一红,却也颇有得色。

这两兄弟只感华山派人才凋落,门中弟子无一能成大器,更莫说负起中兴华山派的大

任,这二者于派中威望武功都是最高,竟一反常例,不立门中弟子为掌门,不惮劳苦,跋

山涉水,行遍江湖,立志要为华山派寻一有胆有识,天赋武功俱属上乘的人来继任掌门。

多少年来,阅人虽如恒河沙数,却无一是最佳人选。到得最后,竟听一江湖术士之言,跑

这汉水河畔捉掌门人来了。目下夙愿得偿,欣喜逾恒,虽在重围之中却也毫无惧意。

明教人群中有一人扬声喝道:“姓段的小贼,你畏头缩尾,靠华山派两个老不死的庇

护,能躲到几时?”

段子羽迫于形势,被逼答应做华山掌门,直觉此事荒唐不稽,如同儿戏一般,又被吊

了许久,心里一肚子气,殊无欢愉之感,吃此人一骂,大怒道:“是谁躲在人群里胡沁,

有胆的出来与段某大战一场。”

音犹未落,一人越众而出,手摇摺扇,施施然而来,其时正是九月,已是“秋扇见捐

”的季节,此人持扇在手,却不打开,显是以此为兵器。

段子羽见此人不过二十四五岁,面白无须,身材高挑,秀气中不失英气,脚下步履飘

飘,如踏水而行,显是轻功甚佳。

段子羽掣剑在手,剑尖指地,立好门户,喝道:“通名受死。”

那人肃声道:“大光明教地字门门主司徒明月在此,小贼纳命来。”一扇点来,却是

走的打穴笔一路。

段子羽身子斜转,一剑刺向他肩后井穴,那人手一挥,扇子径向剑上格去,两人出手

俱是快极,刀剑相交,金铁锵鸣,各退一步,段子羽这才知道扇骨乃精钢所铸。虽不知地

字门门主是何等人物,但从这一击这中已感到是一劲敌。

段子羽一剑斜到,剑到中途,脚下一错,从“明夷”踏到“未济”,方位猝变,剑尖

已刺至司徒明月左肋。司徒明月不料他变招如是之速,几乎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扇子一抖

,扇面倏然展开,遮住左肋,段子羽进步一绕,一至他背后,左手一爪抓向他后脑玉枕穴

,司明月中心中大骇,不及还招,身子一晃,疾冲出去,爪风刺得发皆为之竖。

明教人群中一人朗声道:“司徒门主,退下来吧,这是我们五行旗的事,让我们五行

旗与他了断。”

司徒明月道:“吴旗主,我是奉教主令旨而来,并非强行替你们出头。”锐金旗掌旗

使吴劲草听他搬出教主来,便不作声了。

司徒明月武功得自杨逍真传,是杨逍老部属天、地、风、雷四门的头号人物,向来自

负,现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招受挫,不由得羞恼成怒,反手一掌击出,不待还招,铁扇后

发先至,竟是刀法中的“力劈华山。”

段子羽侧头避过铁扇,挺剑刺向他掌心劳宫穴。两人你来我往,顷刻间拆了二十余招

。司徒明月步法迅捷飘忽,绕着段子羽周匝游斗,一柄扇子忽而直点如点穴撅,判官笔,

忽而如剑刺刀劈,使得变幻万干,出神人化,左手或指戮,或掌击,诸般手法奇招纷呈,

如满天花雨令人眼花缭乱,明教中人也大多是首次见到他的真实武功,不禁欢呼喝彩,彩

声如雷。段子羽仗着脚下禹罡步法神奇莫测,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手中蹈暇抵隙

,他自与七手童子、四散人、方东白等交过手后,剑招益发纯熟。

司徒明月的武功较诸四散人为高,却不及方东白之功力精纯,只是一上手便以狂风暴

雨之势倾泻而出,大有沛然莫能为御的气势,表面上却是占了上风,殊不知段子羽剑上的

夭雷剑法,以谦抑为本,讲究舍已从人,后发先制、以柔克刚,纯是道家宗旨,其威力即

蕴藏于清淡无奇的招术中。遇弱则弱,逢强则强,是以二十余招中段子羽闪、展、腾、挪

,潇洒飘逸地避过这一轮猛攻。

旁观众人见这二人如鹰隼扑击,往来似电,无不看得惊心动魄,膛目结舌,司徒明月

身在局中,却是叫苦不迭,这二十余招实是他全身功力之所聚,所学武功中精萃尽出,却

奈何不了对方分毫,心中暗自后悔,不该自负过甚,硬向杨逍讨来这份差事,眼下竟成骑

虎难下之势,但事至如今,也只有强行撑持了。手上招式依然源源递出,只是内力已渐感

不足。

段子羽立时感到对手压力减弱,乘机一剑刺向司徒明月小腹,司徒明月挥扇砸去,段

子羽清啸一声,如鹤唳中天,剑尖蓦然上挑,越过铁扇直刺咽喉下无突穴,这一变招岂止

迅疾无比,更是匪夷所思,高手对招,对招木的老嫩料得极准,对虚招、实招更需辩别清

楚,司徒明月眼见刺向小腹的这一剑还既疾又狠,内力已运至极致,根本不能中途转向,

哪料段子羽居然在极不可能的状况下蓦然变招,顿时惊得面如土色,危急中不及回扇挡格

,头尽力一侧,两手上举,胸腹空门全露,段子羽岂肯错过良机,不暇思索,左掌疾出,

按在司徒明且胸上,意欲以摧心掌震碎他的心脏。甫料入手处绵软一团,颇富弹力,段子

羽顿时明白,脸上一红,掌剑齐撤,跃后几尺,自己心中怦怦乱跳,如同作了亏心事一般

司徒明月死里逃生,却也是涨红满面,忽然嘤咛一声,掷扇入地,掩面疾奔,穿入明

教人群中便已不见。

华山二老阅事丰瞻,司徒明月一出场,他们便知是女着男装,只是她儒中宽袍,又满

面英气不让须眉,段子羽却是看不出了。高老者见掌门颇是尴尬,打哈哈道:“掌门人神

威大震,魔教小丑大败而逃。”他功力深厚,中气十足,这番话平平说出,周围人听着都

觉得是在自己耳边说话,清晰异常。

明教人群中登时起了哄,署骂声,吼叫声,乱成一团。

这起人中职事最高的是锐金旗掌旗使吴劲草和烈火旗掌旗使辛然,五行旗各掌旗使中

原以颜垣武功为高,厚土旗的实力也居五旗之首,只是颜垣及二十余名好手尽数丧命在段

子羽的九阴白骨爪下,厚土旗群龙无首,实力上也大大打了折扣。吴、辛二人此番纠众前

来,正是要搜杀段子羽,为颜垣等人复仇,他们自知武功不及颜埕,也并不作单打独斗的

打算,是以一上手便是几十柄短矛,几十柄短斧,抛掷矛、斧的是锐金旗中青力强雄的教

众,哪知华山二老实非等闲。这一番翻江倒海般的攻势被二柄单刀化解无遗,余下便是几

十支强弓硬弯,还未及发射,却被司徒明月拦住。

天、地、风、雷四门在教中本不及五行旗地位高,但却是杨逍嫡系部属,杨逍继任教

主后,这四门人众俨然是天子门生,竟然有凌驾五行旗之上的势头,司徒明月近年来更是

杨逍全力栽培的头挑人物,吴劲草和辛然心中虽然不服,表面上对她却是容让三分。此刻

见司徒明月大败而逃,心中不无幸灾乐祸之感,但见段子羽武功果然不凡,又有华山二老

为其羽翼,对付这三人也实感棘手。

这壁厢吴、辛二人尚未计议妥当,段子羽和华山二老也在急急筹思方略。眼见四周几

十名头裹白中的教众弯弓搭箭,引满待发,三人对这乱箭夷然无惧,但一看到这几十人身

后的二十余名头裹黑中的教众,手持黑黝黝斩喷筒,却不禁胆寒,喷筒中所盛乃是腐蚀力

极强的毒水,沾身即烂,绝无幸理,这些都是洪水旗教众,奉掌旗使唐洋之命参加围杀之

战的。

段子羽忽然朗声道:“明教朋友中哪位是龙头老大,请站出来讲话。”

吴劲草、辛然相视一眼,面露诧异,暗道:“这小子莫不是怕了,要乞降活命?当下

二人并肩而出,齐声道:“你有何话说,快讲吧。”

华山二老中的矮老者走上几步道:“吴旗使,辛旗使,贵教和我中原武林百多年来干

戈不断,但从来都是依照武林规矩办事,约时,约地,约人,摆出道儿来决斗,从无今日

这般群殴乱砍的,怎么贵教近些年来声势日隆,行事却日益卑下,浑如市井无赖一般,不

知是何道理?”

吴劲草一愕,倒没想到这老儿先行兴师问罪来了,说的却也有理,明教中人虽然行事

偏激,手段毒辣,为中原武林所不容,但向来确是依照武林规矩比武决斗,不肯坏了自己

的名头,是以杨逍、范遥、殷野王、韦一笑等虽是声名籍籍的魔头,在这点上也绝不肯落

人口实。矮老者是成了精的老江湖,觑准此点,先行发难,竟欲以言语挤兑住吴、辛二人

,单打独斗已方三人自是稳操胜券。

吴、辛二人自是一点即透,心下大是踌躇,司徒明月尚且输得狼狈不堪,自己一方人

数虽多,却无高手可与抗衡,可若一涌而上,也并无绝对的胜算,已方所仗恃者一是人多

,可这在武学高手而言,殊不足畏,二者便是那二十余筒毒水,可一旦成混战局面,毒水

施放出来,多半要伤到自家人身上,何况即使豁出这百把弟兄,把这三人置于死地,日后

江湖上传扬开来,人人都人说明教倾五行旗全力对付华山派的三人,五行旗在江湖上便永

无抬头之日了。吴、辛二人相处既久,心意也隐隐相通,这番计较在心中翻来倒去,四眼

相望,竟尔不能定议。

高老者见师兄一句话便把吴、辛二人责问得哑口无言,大是佩服,而自己忝列华山二

老之尾,面子上也与有荣焉,得意洋洋道:“是啊,二位怎么不说话呀?咱们都是武林中

人,哪能不按武林规矩行事。若是一味地混砍乱杀,不是连绿林土匪都不如吗?”这几句

话辞锋咄咄,却也合情入理,令人难以驳斥。

辛然冷冷道:“既是如此,你们不妨划出道来,我们五行旗奉陪到底。你们若是怕了

,不妨另择时日,地点,约齐了帮手再战。”他知道华山二老虽说有时行事荒唐些,却是

武林中颇罕声望的名家耆宿,向来言出必行,有诺必践,段子羽既已当上了华山派的掌门

,这段梁子便是华山全派人人有份,而明教和华山一派势不能并存于天地问,如此一来,

倒不急于诛杀段子羽一人了,即便对方另择时日交手,也绝不怕他们躲起来找不着。是以

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颇具大家风范。明教中人登时喝起彩来。

矮老者对辛然的武功向来不瞧在眼里,但对他的气度也颇为心折。大指一竖赞道:“

辛旗使果然是铁骨挣锑的好汉子。我方共有三人,久闻烈火旗有一个六人旗阵,很是了得

,我兄弟俩不才,斗胆想领教一二。辛旗使若欲单打独斗,我们掌门自然接着。咱们三场

定输赢,若是辛旗使得胜,我们华山派任由贵教驱使,决无反悔。若是老朽等侥幸胜个一

招半式,咱们便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如何?”

吴劲草、辛然二人俱是愕然,没想到这老儿开出的条件如此悬殊,华山派把一派的命

运都压在注上,赌其必胜,而五行旗输了却什么也输不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人转念一想,又是大怒,这老儿分明没将自己这百多号人放在眼里,才敢如此大言

炎炎。

辛然不怒反笑,仰天打个哈哈,道:“二位是武林前辈,所谓‘长者命,不敢辞’,

就依前辈所说的办吧。”当下一挥手,一名手下快步近前,躬身呈上一面大旗。辛然单手

持旗,迎风一抖,大旗于秋风中猎猎飘舞,旗面上的火焰在日光下鲜红欲滴,令人目眩神

摇。

随之又有五名头裹红中的烈火旗教众手舞大旗,越众而出,这五人手中大旗与辛然的

一般无异,六面大旗汇在一处,呼呼作响,如松涛海浪,威势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