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化子
,敲着破碗助阵。桌椅碗盏早成碎片,狼藉满地。那两个化子一使短棍,一人空手,四人
打得难分胜负。
段子羽飞身直下,十几个化子怕他助拳,一齐上来拦截,段子羽此时满脑子都是兰花
拂穴手,见有人上来,双手连连拂出,当真是“快、奇、准、清”四美兼备,脚下禹罡步
法又滑溜异常,只听砰砰砰的倒地声,转了一圈,双手再拂出,却走了空,定神一看,自
己也是惊诧莫名。‘原来他拂住几人穴道后,只想着这招式的四字诀,竟不分敌我,见人
即是一记兰花拂穴手,不但丐帮中人尽数被点倒,连华山二老也遭池鱼之殃。百劫师太颔
首微笑,直觉纵是自己出手也不过如此,而脚步之迅捷多变,似乎反要逊上一筹了。净思
在旁跳脚拍手,大声喝彩,脸涨得通红,兴不可遏。段子羽忙拍开二老穴道,惶恐道:“
两位莫见怪,是我走神失了手。”
二老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高老者大笑道:“掌门师侄,我们吊了你一回,你也把
我们打倒了,一还一报,两下扯平了。”陡然见到百劫师太一蹙眉,才觉失口,掩口不迭
。
段子羽又拍开丐帮两名八袋长老,他们原不致被段子羽一拂即倒,但当时正与华山二
老斗得旗鼓相当,无心旁鹜,段子羽的兰花拂穴手又使得奇快无比,以致一招受制,正心
中愤恨难当,见段子羽连声道歉,更是羞恼,穴道方解,呼的一拳打出,段子羽顺手一拂
,又拂中他脉门内关穴,登时浑身酸麻,动弹不得。段子羽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伸手欲再
给他解穴,旁边一长老喝道:“小子,不用你假惺惺地充好人,有胆的便杀了老子,自有
丐帮弟兄为我等报仇。”
百劫一怒,飘身而下,冷冷道:“丐帮有什么了不起,扛出字号来吓人吗。放他们走
,存本事到峨嵋找我百劫来理论。”
高老者插话道:“还有我们华山二老,今儿个耍得不过瘾,改日重行打过,”段子羽
伸手拂开这二人穴道,回身问矮老者道:“这是怎么回事,本派与丐帮有过节吗?”
矮老者苦笑道:“以前没有,如今可是有了,这些人闯到这里提着掌门的名讳找你,
你想,我们华山派掌门的名讳岂是容人乱提的,再说他们找你还不是要夺你的真经,我们
兄弟和他们理论,三句话没说上就动上手了。”
段子羽心中恍然,不由得哭笑不得。一派掌门怎能和帝王相比,竟要旁人来避讳,多
半是二老酒吃多了,存心闹事求开心。
近些年,华山派自上届掌门人神机子鲜于通死于大光明顶后,华山派在武林中的声望
一落千丈,华山派弟子行走江湖亦多不为人所重视。丐帮向来是江湖中第一大帮派,近些
年虽没出顶尖的高手,但门下弟子众多,遍布各地,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却是谁也不
敢小觑的,是以这两名八袋长老见到华山二老后,言语举止颇不雅驯,华山二老哪肯受这
个,一言不合,便兵刃相见。
这两名八袋长老一听点倒自己的少年便是帮主要找的人,心下甚喜,又听华山二老称
之为掌门,却又如坠五里云中,暗道:“这小子和华山派无丝毫瓜葛,华山派虽然衰落,
怎能请这么年轻的稚子出任掌门。”细一琢磨,陡觉此事非同小可,说不定其中隐藏着老
大的阴谋。想到这里,姓葛的长老道:“这位想必是段少侠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子羽见他敌意渐消,颇是欢喜,他与史青极是投缘,爱屋及乌,自也不愿无故开罪
丐帮中人,当下应道:“谨遵台命。”
华山二老忙欲阻拦,百劫冷冷道:“无妨,有峨嵋派在此,量他们也不敢玩什么花样
。”
葛长老脸上怒气陡盛,却也不敢出言顶撞。百劫是近些年武林中锋头最健之人,连少
林寺的几大高僧,武当派的四侠也颇加礼让,丐帮虽大,也不敢轻易树此强敌。他压下怒
气,转身走出客栈。
段子羽随之来到一棵树下,其时已过秋分,夜露凝重,冷气森森,一弯眉月在乌云中
时隐时现,更显得夜色凄迷。
葛长老方要说话,树下风声暴起,一排冷箭如狼矢般射到,一听风声便知是强弩所发
,段子羽一个“鹞子钻天”,纵身拔起,身子一折,蓦地向箭发处扑去。暗中白光一闪,
一柄刀斜撩而至,段子羽左手成爪,向剑上抓去,喀喇一声,剑尖折断,段子羽手一扬,
剑尖已透过那人咽喉,右侧刀光又现,段子羽右掌一拍,正打在刀背上,那人把持不住,
刀疾没人地,那人惶恐后跃,甫料段子羽身不晃,足不动,手臂喀喇一响,如装了弹簧般
,陡然加长半尺,五指直插头骨而入,那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静夜中直如鬼嗥枭啼,
显得格外恐怖。
段子羽五指拔出,指上沾满了鲜血和脑浆。黑暗中数条人影窜起,分向四方逃遁,这
些人,被段子羽一怒之威所摄,情知难以得手,遂四方奔逃,使段子羽无从迫赶。段子羽
猝遭暗袭,激怒异常,待得杀了两人后,被夜风一吹,脑中清醒许多,虽见诸人逃匿,却
不愿追杀此类宵小之辈。
忽见人影疾闪,如电轰雷掣般,一闪一晃之际,便有惨叫声传来,片刻之间,人影顿
失,月光中只见百劫师太瘦削的身影冉冉而来。段子羽方知是她出手,尽歼来敌。见到她
那如鬼似魅的身法和摧斩如麻的武功,也不由得肌肤生粟,实难相信这竟是人的武功。
百劫高声道:“段掌门,没事吧。”段子羽道:“多谢师太出手相援,弟子托福平安
。”百劫恨恨道:“丐帮这些没起色的货,这等下流手段都用上了。”
段子羽颇想为丐帮分辩凡句,可他自己心中也存着老大的疑团,若无史红石和七手童
拦截他一事,以他素闻丐帮之侠义,原不信他们能作出此等事来,可现在却不由他不疑,
霎时之间想到温柔可人的史青,心中大痛,黯然不语。
一声娇叱传来,只见华山二老和净因已和丐帮人战在一处,净思长剑舞动,独斗丐帮
十几名帮众,竟然大占上风。华山二老对丐帮二长老泼命地猛攻,丐帮二长老原不及华山
二老,此刻又心中有愧、心神不凝,被打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段子羽喝道:“大家住手。”这一喝声音并不高,大家都觉得这语气中大有威严,隐
隐然有一派掌门的气度风范,齐地住手。
段子羽谛视丐帮二长老,缓缓道:“两位如何解释?”
两长老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只觉这眼光锐利如刀,直透脏腑,不由得低头不语。
高老者道:“掌门,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他们想夺真经,明抢不成,便下暗手。
嘿嘿,你们丐帮也忒把我们华山派瞧扁了。”
净思附和道:“老爷子说得对,丐帮也是名门大派,这等卑鄙龌龊的手段都使将出来
。丢人,丢人。”百劫佯怒道:“小孩子家偏这么多活,这里都是武林前辈,哪有你插嘴
的余地。”净思泯然不惧,嘻嘻一笑,一双妙目盯在段子羽俊秀冷肃的脸上。
丐帮二长老听了净思的话,只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几分。葛长老蓦地抬起头,昂然道
:“段少侠,我说此事与本帮无关,你可相信?”
段于羽不语。
葛长老惨然道:“罢了,我等原是好意而来,不料被人陷害,如今身处嫌疑之地,难
以剖明,葛某且以这一腔血来洗清。”举棍击向自己无灵盖,丐帮中人齐声惊呼,他左边
一长老伸手去夺,却已然无及。
段子羽身影疾闪,左手“兰花拂穴手”拂中他肩上“肩贞穴”,右手一夹,把短棍夺
了过来,葛长老一怔,陡觉手中又多了一物,低头一看,却是自己的短棍,再看时,段子
羽已退回位。他第一次被段子羽拂中时,心中老大的不忿,如今方知,便是再练十年,也
避不开这轻轻的一拂。
段子羽笑道:“段某相信此事与贵帮无关,几位请走吧。”
葛长老拱手道:“多谢段掌门信任有加,敝人定当回禀本帮帮主得知,将此事查个水
落石出,再向段掌门解释。”
又转身道:“师大,可否惠告这些不明来历的人的武功家数?”
百劫冷冷道:“在我手下,岂容鼠辈使出三招两式,无可奉告。”此话说得极为自大
,但大家都觉得此言非虚,那些人大概都没来得及使出武功,便丧命于她的闪电般杀手下
了。
葛长老长叹一声,拱手作别,一行人无精打采地消逝在夜雾中。
段子羽、百劫等回至客栈,百劫把段子羽唤至房中。她是出家人,修为精深,情欲之
念早绝,段子羽又是后生晚辈,是以虽是深夜之中,却也不避男女之嫌。
灯光下,百劫沉吟许久,伸指敲着桌面。双眉弯蹙,似在沉思着什么难以索解的事,
段子羽待立在侧,一声不出,惟恐打扰了她的沉思,净思年小,身上又有轻伤,早已回房
歇息去了,一间偌大的客房中只有指敲桌面的清脆声和灯花的噼啦声。
百劫终于开口道:“段掌门。”段子羽道:“师大,您别叫我掌门,就叫我羽儿吧。
”百劫凝神看了他一会,微笑道:“这可不敢,你我同为一派掌门,百劫虽狂妄,却也不
至如此,即便不称你掌门,也该称你一声‘段先生,才是。”段子羽垂泪道:“弟子幼失
估恃,没福见到父母的面,可不知怎的,一见到师太就象见到娘亲般。”
百劫青白的脸上顿时涌起一层红晕,她虽经情爱大变,却仍是处子之身。若是旁人将
她比作自己的娘亲,她必会视作戏弄屈辱,杀手立出,取了那人性命。可见到段子羽孺慕
之色,虽感有些扭泥,心中却涌起一种异样的亲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段子羽登觉失言,忙一揖道:“弟子孟浪失言,师太勿‘怪。”百劫拉住他手道:“
羽儿。”两手拉在一起,直如母子一般,再无隔阂。
百劫拉他坐下,问道:“羽儿,日间与你交手的那两名道人是什么路数?”段子羽惘
然道:“我对各派武林多不知晓,是以难以断定。”百劫沉吟道:“这起人真是邪门得紧
,毫没来由地专跟武林各门派作对,不论黑道、白道、正教魔教,一概下手无情。我查访
了几个月,竟一点头绪也查不到。看来武林大乱已萌,你出任华山掌门,可是重任在肩哪
。”
段子羽笑道:“我这掌门来得过于荒唐,当时形格势禁,不得不答应二老。这几天我
便俟机将这掌门之位原壁奉还,哪个真要当什么掌门。”
百劫正色道:“羽儿,这便不对了。咱们武林中最重言诺,言必践、行必果,方不失
侠义风范,为一言之信,杀身亡躯在所不惜,焉能出尔反尔,食言而肥。”段子羽苦笑道
:“师大责备得是。可华山名列六大门派之中,派中岂乏高人,我初涉江湖,百事不知,
有何德何能作这掌门,与其后来闹得一团糟,莫不如多点自知之明,韬光养晦的好。”
百劫雯颜道:“你之所虑也是人之常情,倒是错怪你了。不过华山派人才凋落,派中
弟子虽多,高人却是半个也寻不出,若非如此,二老也不会豁出老脸,用这种办法聘贤。
其实岂止华山一派,崆峒,昆仑两大派也是如此,我峨嵋派更是后继乏人。少林、武当高
手济济,几大高僧和武当诸侠均是前辈替宿,位望皆隆,可少林闭寺多年,鲜少与闻江湖
中事,武当四侠与魔教渊源颇深,在武当山上玄默自守,这武林中的事反成了我峨嵋派的
,这么多年来,我也实在累得很了。如你也掌华山派,大可为我分忧解难。况且近几月来
,似乎又有一股势力崛起江湖,行踪飘忽,实力颇巨,令人忧虑,值此乱世,正是大丈夫
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岂能不雄飞天上而雌伏草里。”
段子羽被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打动,只感血脉喷动,击掌道:“当不负师大厚望,为
武林效力。”他先时心灰意冷,万事不萦于怀,此刻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激动异常。
百劫从行囊中取出一只檀香木的盒子来,取出两柄短剑,说道:“羽儿,你出任华山
掌门,我无以为贺,这件宝贝就送与你吧。”
段子羽近前一看,两柄短剑一者平头无尖,一者护愕特短,细打量倒象是一柄中断的
长剑,不知是何缘故。
百劫笑道:“百多年前,武林中便盛传几句话,叫作‘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
出,谁与争锋,,屠龙刀早”已不知去向,倚天剑便是这两截断剑。“段子羽心头一震,
这段公案他自是谙熟于心,想当年整个武林为这两件宝物,如蝇蚁聚,乐死忘生,浴血角
逐,不知有多少人丧命,败节于争夺中。如今亲眼得见这件宝剑黯然置于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