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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留情,以至欠下一身风月债,闹得不可收拾。你

是否也有这种秉性?”

段子羽登时面红过耳,他祖上的事欧阳九当然只对他说如何英风侠烈,威镇天南,这

些风流韵事欧阳九自是不会说,他也不知道。但听百劫师太如此说,当然实有其事。

而且这话的深意他也一听即明,分明是有感于司徒明月之事而发,一时殊难措辞。

百劫师太见他一脸尴尬相,缓缓道:“羽儿,你现今也是一派尊长了,有些话我本不

该说。但你初涉武林,尚不知江湖风波之险恶,你风流倜傥,卓尔不群,固然是好,如若

在‘情’字上勘不透、打不破,留情过多,便如蚕自缚,那时悔之晚矣。我这话也只是未

雨绸缪之意,望你常思此言,或不无益处。”

段子羽道:“谨记师太教诲。”百劫忽然一转身,面对漆黑的窗外,良久道:“在你

这个年纪上,又有谁当真勘透情之一关,茫茫红尘,尽属情劫。”

段子羽听她语声凄楚,瘦削的双肩竟微微有些颤动,大是骇异,却又不敢说什么。

百劫伸指击案吟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

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

谁去?”

语调凄凉悲楚,隐隐有哽咽之声。段子羽也感心中一恸,轻声道:“师太。”

百劫转过身,似是一怔,一瞬间竟忘了段子羽也在室内,才知自己过于忘情,竟尔在

晚辈之前失态。她为人轩昂磊落,却也不加掩饰。段子羽见她面泛红潮,眼角边犹垂着两

滴晶莹的泪珠,忙低下头来。

百劫强笑道:“羽儿,回房歇息去吧。”

段子羽转身退出,回至自己房中,却更无睡意,脑中所现均是百劫师太吟歌时的神态

,竟不禁泪落,为之难过。

次日,百劫师太欲率众回峨嵋,乃与段子羽依依而别。

段子羽直至她们消失了踪影,才和华山二老乘马疾驰,赶赴华山。

三人三骑迅疾如风,傍晚便已赶至咸阳,三人拣了一家大客栈落宿,吃饭间才惊觉,

四周坐的四五十名食客居然都是携带兵刃,腰囊鼓鼓的武林中人。

段子羽迭遭暗算,触景惊心。矮老者见状低声道:“这些人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其中

各门各派的都有,不知又要闹什么乱子。”段子羽知道这位师叔是成了精的老江湖,虽然

言语不多,却是言则必中,与那位高师叔恰恰相反,两人一辈子老搭档,委实是一副妙对

却听一大汉骂道:“他奶奶的,魔教还没杀光,从哪块石头里蹦出个天师教来,比魔

教还邪还毒,凭什么他们能寻宝,不让别人寻宝。”又一女音叹道:“师哥,咱们技不如

人,这口恶气也只得咽了,何况这次丢脸的也非仅咱们昆仑派。”

矮老者悄声对段子羽道:“那桌坐着的是昆仑派的,男的道号西华子,女的叫卫四娘

,俱是昆仑长老,看来栽在夭师教手上了。”

段子羽侧头一看,果然围坐一桌的四五人身上都挂了彩,有两名二十多岁的后生俱残

一臂,神情颓丧,如丧考妣。

另一桌一人道:“卫四娘,阁下此话何意?昆仑派栽便栽了,为何刮答上别派?”

卫四娘冷然道:“我道是谁呢,如此胆雄气壮,原来是七手童子吴大侠。我只说‘非

仅我昆仑派’,可没敢牵扯上丐帮啊,吴大侠何必如此动怒。”

段子羽循声望去,果然是七手童子。他人本矮小,坐在椅上如八九岁孩童一般,不留

心看,直还看不到,心里登时想起史青来,忙游目四顾,却没看到,大是失望,人想起她

所中“十香软筋散”的毒不知解了没有?心思杂乱,焦虑不安。

七手童子单恋丐帮帮主史红石是武林皆知之事,却无一人敢在这两人面前提起,一则

丐帮势大,等闲门派得罪不起;二则七手童子行事阴毒乖僻,一旦沾上了他便不死不休,

后患无穷。昆仑派远在西域,虽闻七手童子之名,也泯然不惧,是以卫四娘一句话便得罪

了丐帮和七手童子两大强敌。

七手童子被说中心病,恚怒异常,但他为人阴毒,并不作声,卫四娘以为他怕了昆仑派

,大是得意,受挫于夭师教的晦气也出了不少。

矮老者微笑道:“卫四娘要倒霉。”段子羽与七手童子打过交道,深鄙其人,若非看

在他是史青的师傅份上、早过去将他打翻在地,以雪那一篷喂毒暗器之仇。此时却笑着静

观其变。

卫四娘正饮酒问,忽感背上有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在爬,又凉又滑,蓦然尖声大叫起来

。她虽已成名多年,在武林中名头也甚响亮,但究是女流,已感到背上是条毒蛇,不由得

想到丝丝吐着冷气的毒牙,直吓得三魂六魄走失大半,瘫在椅上竟不会动了。

西华子和几名昆仑弟子大惊失色,细看她周身并无伤痕,更没见有人出手对付她,一

时不明所以,更不知所措,卫四娘已感到蛇在吐着冷气,几枚冷硬的牙齿咬进肉里,更尖

声大叫,面无人色。这般大叫本是武林高手宁死也不敢丢这个的,卫四娘一时恐慌过度,

定力全失,已与平常人无异。

段子羽侠义心起,便欲过去解救,忽见剑光一闪,一柄剑已斩在卫四娘背上。西华子

大怒道:“直娘贼,敢害我师妹。”手中长剑挺出,刺向那人,那人口手一剑正搭在西华

子的剑上,沉声道:“西华道兄,我是武当俞二。”

西华子只感这一剑似是刺进石缝里,刺不进,拔不出,心中更恼,大嚷道:“武当俞

二怎么样,武当势大气粗、就能随便害人?”两名全手全脚,略带轻伤的弟子闻声即上,

大有拼命之势。

卫四娘喝道:“不得无礼,是俞掌门救了我。”她衣服里落下两截蛇来,血迹殷然,

四周人一看,登时群情耸动。

俞莲舟这一剑觑得极淮,虽隔着衣裳,仍准准斩在蛇的七寸上,卫四娘衣裳已破,露

出背肉,剑斩处却连痕迹都没有。段子羽更是倾服,眼力准这一点他也不难作到,但拿捏

劲力已到炉火纯青,厘毫不爽的程度,却远为不如。武当派威震天下,与少林交称双峰,

武当掌门果然是绝顶高手西华子见状,一时反应不过来,却见俞莲舟伸出左掌对七手童子

道:“吴大侠,卫四娘言语虽有得罪之处,受了这场惊吓也尽够了,请赐解药。”

西华子这才明白,卫四娘端坐闭目,显是运气抗毒,又见毒蛇黑得发亮,身上白点也

是闪闪发光,蛇口犹支出四根獠牙,他认得是巨毒的“漆里星”,一旦咬上人,一时三刻

便能要了人的命。大吼道:“狗贼,快拿解药来,不然道爷把你挫骨扬灰。”

俞莲舟喝道:“西华道兄,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若欲救令师妹的命,就别作声。”

俞莲舟为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久做掌门,更具威严,这一声断喝吓得西华子登时脸上

横筋暴跳,满肚子“直娘贼”一句也不敢骂出来,唯恐一出声真断送了师妹的命。

俞莲舟继续道:“吴大侠,解药。”他心中焦急,知道只要拖个一时半刻,神仙也救

不了卫四娘,是以连“请赐”二字也省了,语气强硬之至,只要七手童子敷衍搪塞,便要

剑下无情了。

七手童子自忖不敌,只得满心不愿意的把解药掏出来,一粒红的药丸塞人卫四娘口中

,一粒捏碎,敷在四个齿痕上,须臾,卫四娘满脸的黑气渐渐退落,四个齿痕上黑血汩汩

流出,不久便转红色。

俞莲舟知卫四娘已无患,心中大松一口气,笑道:“西华道兄,你还跟在下较劲作甚

?”

西华子这才发觉,两剑仍搭在一起,而自己也忘了停发内力,大是尴尬,一抽剑,轻

轻易易地抽开了,其实俞莲舟怕他乱动误事,一直运起武当内功粘住西华子,此刻劲力一

收,西华子才得以抽回剑去。

七手童子冷冷道:“俞掌门,您是武林泰斗,您的话我七手童子有七个头,八个胆也

不敢不听,可现今您解了昆仑派的围,将来他们寻起梁子来,我一孤魂野鬼,又有谁解我

的围。”

有一阴损的人笑道:“有丐帮……”不待他说完,其同伴已捂住他的嘴,那“帮主史

红石”几字总算堵在口中。

七手童子横眼望去,已将这人的形貌牢牢印在脑里,那人已觉失言,一触到七手童子

阴冷如蛇、恶毒至极的眼神,吓得股粟不止。不待七手童子找上门,当天晚上便胆裂而死

,此是后话。

俞莲舟笑道:“吴兄,俞二岂是作事有始无终的人,昆仑派人若动吴兄一根毫毛,俞

二当以十倍奉上。”

昆仑派自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和“太上掌门”班淑娴亡命少林后,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现今掌门由何太冲的女弟子詹春继任。但昆仑毕竟名列六大门派之中,六手童子也不能

不有所畏惮,听俞莲舟此话一发,心中笃定。知道昆仑派绝不敢加一指于自己身上,笑道

:“俞掌门言重了,在下短命一条,岂敢和俞掌门金玉之体相提并论。”

俞莲舟淡然一笑,径直向段子羽一桌行来,老远拱手道:“两位前辈,真是有缘,竟

在这里见面了。”

华山二老忙站起还礼。段子羽见俞莲舟武功绝顶,侠义心怀,谈笑之间化解了一场极

大的梁子,心中暗道:“这才是武林名家风范。”先时韦一笑在古庙中攻击他时,宋远桥

、张松溪等均作壁上观,不伸手救援,若非百劫师太适时赶到,为他疗治“寒冰绵掌”,

他早已命丧黄泉了,是以对武当派一直耿耿于怀,不能释然,如今竟因俞莲舟一人大为改

观,见俞莲舟快步行来,谦恭有礼,站起身一揖到地,道:“武林后学段子羽拜见俞前辈

。”他已是华山掌门,与俞莲舟地位相若,却以晚辈身份施礼,称“前辈”而不称“掌门

”。

俞莲舟早见到二老之中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如冠玉,英气勃然的少年,心下疑惑,不知

这少年是何等身份,居然使得华山二老纡尊降贵、左右相伴。见他大礼参至,便不轻受,

两手一拂,笑道:“毋需多礼。”

段子羽感到一股绵软纯厚的内力拂到,这一拜之势竟然拜不下去,暗叹这位俞掌门好

深的功力,当下潜运内力,硬拜了下去。

俞莲舟只使出三成力道,自度已足够,不料对方劲力更强,居然没托住,不禁有些惊

诧,也暗笑这少年过于气盛,他涵养颇深,自不和晚辈计较这些。

矮老者在旁道:“俞二侠,这是我们华山派的新任掌门,姓段,讳子羽的。”

矮老者声音虽不高,却足以语惊四座。俞莲舟更是一惊,不及多想,忙还一揖道:“

原来是段掌门,如此大礼俞二可当不起,多有失礼恕罪则个。”

段子羽徐徐起身道:“俞前辈望重武林,侠名四播,受晚辈一拜亦是理所应当。”

俞莲舟疑窦满腹,却又不好问,华山门户之事他自是知道不少,华山二老寻聘掌门之

事他也早有耳闻,虽觉此事过于荒唐,但别家门户事武当派也难以参预,不料二老居然寻

了一年少个继掌门户,而这少年看情形便是大师哥宋远桥口中所说的使九阴白骨爪的邪毒

少年。可观其面,察其色,却无丝毫邪毒轻浮之色,一双眸子中紫气若隐若现,竟是内功

已到上乘境界的样子,却又与大师哥所述不符,而名字又确然无疑。一时游移不定,只是

他深沉至极,面上丝毫不显露出来。

高老者笑道:“俞掌门,难得相遇,一起喝上两杯可好?”

段子羽也笑道:“请前辈赏光。”

俞莲舟也颇想与段子羽亲近亲近,以便了解他的为人。

武林六大门派素来携手抗击魔教,俞莲舟身为武当掌门,对华山派的兴衰荣辱也实甚

关切,当下与段子羽主宾落坐,二老左右相陪。

这四五十名武林人士几乎全为段子羽而来,一听段子羽之名已震骇不已,复又听他当

上华山掌门,更是膛目结舌,均感匪夷所思。若非慑于俞莲舟的声名,早已一涌而上,拿

人的拿人,抢经的抢经了。

西华子为人憨直,颇感激于俞莲舟及时救了他师妹。他师兄妹俩均独身一世,情谊甚

深,此刻见俞莲舟对段子羽极为客气,便走过来道:“段掌门,你的家被天师教占了,你

的九阴真经带出来没有?遮莫也是被他们吞了。”

此言一出,四五十双眼睛全盯在段子羽脸上,看他怎样回答。

段子羽笑道:“前辈放心,那部看不懂,读不断的破本子早被我一把火烧了。”

西华子跌足道:“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