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入得知,免得庸人自拢,粟粟自危。”
几人一致赞同,段子羽暗自思忖,只到了了个韦一笑,已闹得人人自危,若是群魔齐
至,又将如何?武当四侠武功精绝,但武当与明教渊源极深,未必会出全力对付明教,山
上主人除了少林圆觉、空智、丐帮史红石和两三位长老、崆峒虚舟道长和自己外,实无人
堪与韦一笑、杨逍、范遥等人对敌。此际君山之上群雄济济,他却大感形单势弱。
蓦地里想起百劫师大来,忙道:“峨嵋派怎么还没到来?”
俞莲舟也是不解道:此事恁怪,百动师大曾飞鸽传书来,言道一定到会,不知被何事
耽搁住了。“段子羽心中陡然一惊,道:“该不会是与魔教的几大魔头相遇,被阻住了吧
?”
俞莲舟想想道:“这倒或许有之,不过百劫师太武功高绝,纵然遇敌也不会有甚凶险
。”
段子羽也不愿向坏的方面想,只是心下仍不免惴惴。
到了晚间,群星俱隐,一月独明,朗照乾坤。其时已是寒冬季节,朔风呼啸,地上薄
有积雪,月光下反耀着银光。
段子羽心中有所忧,难以安枕,便在四处行走。他上山虽没几日,但华山派掌门名头
显赫,各派人众倒无不识得他。丐帮密布山中的明哨、暗桩见是他,一礼退后。
月光下,他忽然看见雪地上有两道浅浅的痕迹,若非用心察看,决看不出来。
段子羽一看便知,这是绝顶轻功高手留下的印迹。所谓“踏雪无痕”,在厚且硬的积
雪上固能办到,在这等软而薄的雪上是作不到的。他心知有异,这等轻功山上几位武林名
家固然也能作到,却不会无缘无故地施展出来。
当下也不作声,暗循浅痕而去,越过一道小岭,来至一丛灌木林旁,印迹便已消失。
段子羽察视四周,了然无异,心中却有数,沉声道:“韦蝠王,大驾既已到此,何须
遮掩行藏,请现身吧,华山后学段子羽恭候指教。”
前面丈余地方雪地中蓦然钻出一人,阴阴笑道:“好小子,真有眼力,到不知你的艺
业如何?”月光中,只见韦一笑一袭白袍,脸色青白,似是未吸饱人血。
段子羽冷喝道:“不叫你失望便是。”两手成爪,蓦然前冲,九阴白骨爪当头抓下。
韦一笑不料他轻功精进如斯,一丝大意,险些没避开此爪,幸亏他身法如电,爪风临
头,已然一飘避开。
段子羽又一爪抓到,喝道:“再吃一爪。”韦一笑身形一轻,绕至他背后,击出一记
“寒冰绵掌”。段子羽也不回身,一爪正向他掌上抓来,韦一笑“咦”了一声,不虞他变
招如是之快,较之自己第一次与他过招实不可同日而语。
饶是他一生浸淫寒冰绵掌,也不敢与这天下人闻名胆落的九阴白骨爪硬抗,不得已飘
身三尺,喘息未定,段子羽一式“横移乾坤”,已然转到他面前,九阴真经中这式换位大
法,段子羽已练得精熟无比,不假思索,便闪身施出,一爪抓向韦一笑咽喉,一爪抓向他
右肩。
韦一笑自忖轻功无人能及,哪料段子羽这式身法较诸自己犹快,眼见两爪堪堪抓至,
一式铁板桥向后仰去,他也真是了得,如此姿式居然还能飞起一脚,踢向段子羽丹田。
段子羽反爪向其脚上抓去,韦一笑慌不迭缩脚弹身,向后激射出去。段子羽闪动身形
,咬定不放,坚欲与其一较高下。
韦一笑名驰武林数十载,岂肯在小辈面前怯战而逃,立定身形,两手使出寒冰绵掌,
倏前倏后,倏进倏退向段子羽攻来,只是畏惮他九阴白骨爪太利,周身上下不敢让他碰到
一点儿,更不敢与之对掌,情知掌功一旦被九阴白骨爪攻破,这一身武功便付诸东流了,
是以打得颇为吃力。
段子羽虽九阴白骨爪连环施出,九阴白骨爪本就变幻莫测,他又将先天罡步伐、华山
派的七十二路“鹰蛇生死博”武功融入其中,便是梅超风、周芷若见了,也要大为叹服,
甘拜下风。但韦一笑身法滑溜异常,几次九阴白骨爪已搭实,却不知怎的被他一滑即开。
饶是如此,韦一笑已心下骇绝,这一战实是他生平最凶险的一战,双方打了四十多招
,自己居然守多攻少,有几次还险遭不测,眼见这小子爪法变幻无方,手臂倏短倏长,如
同装了机簧般,四十余招居然无一招重复,下面不知还有多少诡异莫测的招数,心中连珠
价叫苦不迭,悔不当白天在其背后偷袭,除去这平生劲敌。
此际周围已有不少人闻声赶到,武当四侠、史红石、少林圆觉、空智,崆峒虚舟、昆
仑詹春等都在旁围观。
其时月明如昼,周遭景物清晰异常,众人看这一场两大高手的决斗,无不目眩神驰,
心下骇然。两人如在雪上滑行一般,两条人影迅捷无伦地交换缠绕,虽无骇人的威势,但
每一招都凶险到极点,无论谁稍慢刹那便当重伤于对方手下。
少林空智看了,暗道惭愧,那一日段子羽在少林寺山门外实是手下留了情,换了自己
作韦一笑,绝难挡住他如鬼如魅的身法和凌厉无比的爪攻。和圆觉相视一眼,都心生忧惧
,明日武林大会上,这小子若硬替昆仑派出头,却也着实难以应付。
史红石见了,心下惊喜不已。女儿对这位少年英侠的恋情她自是深知,此番女儿和他
一同回来,那光景她更瞧破了八九分,只是仅此一女,木已成舟,也不忍深责,此际见段
子羽如此神武,打得一世绝顶高手韦一笑左支右绌,实是旷世难逢的武林奇才,虽有天师
教张宇真在先,女儿与她共侍一夫,效娥皇之举也不算太委屈了,一段老大的心事涣然冰
释。
韦一笑其时本处下风,虽败象不显,但出掌不敢与其九阴白骨爪硬对,已然大处劣势
,寒冰绵掌虽厉,无奈这小子如鬼似魅的身法较诸自己似还高出一筹,还击谈何容易。眼
见强敌环伺,自己纵然胜得一招半式也非付出代价不可,受伤后要生出君山可难比登天了
,心中一乱,稍一疏神,段子羽手爪抓到,韦一笑身形一矮,双掌撞向他丹田,逼其退步
。段子羽身子蓦然头下脚上而起,怪异至极,却是“鹰蛇生死搏”中的一式身法,两爪扣
在韦一笑天灵盖上,倒立而起。
韦一笑登时魂飞天外,万料不到他有此怪招,只待爪一透脑便即向明尊处签到。
周围人见这一式固然怪异,这情景更是阴森可怖,如置身幽冥一般,竟尔忘了喝彩。
殷梨亭伸手拔剑,欲抢上救韦一笑,俞莲舟回手按住。
此刻莫说救援无及,便是能救,只要一出手,武当派立成武林公敌,明天的武林大会
可就成了自己砸自己脚的巨石了。
段子羽爪上并不透力,身子向后平平飞出,众人不明所以,直感匪夷所思,韦一笑更
是如坠五里雾中,不知是否明火圣尊显灵,令这小子放过自己一马。
段子羽笑道:“韦蝠王,日间我和史小姐在山石后叙话,那时你若下手,我不死也要
受重伤。这段情份段某不敢忘,是以这一爪便算还情,这样两下扯平,再斗一场,各凭手
上功夫一较生死。”
韦一笑尚未答话,忽听不远处一棵树上有人笑道:“段先生,你年岁虽小,倒是条好
汉子,既然如此,范遥也还你一个人情。”随声一团黑乎乎的物事掷来,段子羽伸手接住
,入手绵软,揭开裹着的黑斗篷一看,赫然是史青。眼晴大睁,却说不出话来。
段子羽忙解开她哑穴,史青一得自由,大骂道:“死头陀,丑八怪,绝子绝孙的死头
陀。”
段子羽将她交至史红石手中,史红石细问了几句,知女儿不过被点了穴道,受番惊吓
,这才放心,大声道:“范右使,尊驾也是一世之豪,怎么做起暗算晚辈的勾当来?”
范遥笑道:“我这绝子绝孙的头陀可从不以英雄自居,宁做真小人,不当伪君子。那
些大英雄、大豪杰不屑做的事,我苦头陀作起来可是有劲得很。下回还要到天师府将张大
小姐偷出来,好好供养在光明顶上,以免段先生的九阴白骨爪抓破苦头陀的脑袋。”
众人听他如此说,均是又气又笑,却也无可奈何,听他语气中直言不讳伯了段子羽的
九阴白骨爪,倒也感意外。
忽听他哎哟一声,从树上直栽下来,落入场中。远处一人道:“范遥,你敢出言辱及
天师府,略施薄惩,有胆子的到天师府走一遭,管教你一世也出不来。”
范遥已感到打到肩头的是团雪块,被击处犹疼痛入骨,虽说对方也是暗算,但自己如
许功力居然没避开,心下骇然,喝道:“天师教那位高人在此?”
他连喝了几声,却无回音,忽听一人道:“兄弟,那人早已走了。野王,咱俩也朝朝
相吧。”另一人应声道:“谨依教主之命。”
从两棵树上飞掠而至两条人影,众人无不大惊,杨逍和殷野王也到场了,明教中坐头
四把交椅的魔头齐至,真是给足了武林大会的面子。
殷梨亭越众而出,来至杨逍面前施礼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他血性刚直,宁受
众人猜忌也不肯泯却亲情。
杨逍叹道:“殷六侠,你是鼎鼎名侠,万人敬重,本座却是人人不齿的魔教头子。这
翁婿之情不叙也罢。古人云:‘大义灭亲。’我们终有刀兵相见一日,何如此际斩却亲情
。“这番话苍凉凄惨。殷梨亭含泪道:“小婿不敢。”躬身退了回来。
杨逍笑道:“宋大侠、俞掌门、史帮主,我们兄弟得知武林有此盛况,虽久已不为天
下英雄所齿,却也想见识一番,不想惊动了诸位,实出意外。”
俞莲舟笑道:“杨教主等是难得请到的贵客,更是当世之豪。此次武林大会旨在消除
武林各门派问的旧日过节;以期团结一致,并无蓄意与贵教或天师教为敌之意。只是贵教
或天师教若欲荼毒武林,那便少不了兵戈相见了,此刻言敌言友尚还嫌早。”
段子羽忽道,“俞掌门之言大概是武当派之意罢,华山派与魔教妖人却是势不两立。
范右使,我欧阳九叔命丧你手,你我先决出生死来。”
众人见他直言顶憧俞莲舟,大是诧异。宋远桥等俱知他与明教的过节实不可化解,却
也不以为忤。
范遥冷冷道:“苦头陀一生杀人无算,又何只一个欧阳九,你要向我出手,却也无需
找什么借口。”
段子羽目毗欲裂,这世上他最想杀的人便是范遥,却也不失冷静,道:“范右使,你
武功精深,我们动起手来恐怕要拆至千招之上,大是麻烦,不如我们对上十掌,生死自认
,十掌之后恩仇俱泯,尊意如何?”
范遥虽见他武功高强,但听他说能与自己拆上千招,心中气苦,听他划出道来比掌,
倒是不惧,倒不解他何以不提出比爪功,自己虽然鹰爪功、狮爪、虎爪、熊爪都会上几手
,但与九阴白骨爪相比,实不足数,非输不可。即使他提出比爪,自己对一后生小子也不
肯示弱,只能拼死一搏了。当下一诺无辞。
殷野王却知段子羽的“蛤蟆功”实不比九阴白骨爪逊色,自己一丝大意便吃了大亏,
将养一月方好。范遥武功虽胜于己,但所擅长的乃是招数精妙,若论掌功实不如自己,忙
道:“右使,待我先领教段掌门十掌。”
段子羽冷然道:“殷鹰玉,待我与范右使对过掌后,便与你对拳,忙个甚么。”
众人一听大骇,便算少林圆觉、空智、武当四侠也只能与一人对敌,岂敢连战两人,
直感匪夷所思。
范遥怒得长笑不止,震得树上积雪籁籁直落,半晌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咱们
也莫管十掌、二十掌,苦头陀但教有一口气在,但陪你百掌、千掌。”众人见他月光下遍
布疤痕的脸愈加狰狞可怖,都为段子羽担心。
段子羽两腿左弓右仆,耸肩缩掌,略作蛙状,只是他身负九阴神功,气息运转如流,
喉中已无咕咕的蛙声。
史红石失声道:“蛤蟆功,欧阳锋!”登时不少熟诸武林掌故的人,都想起南宋未年
五大高手之一的西毒欧阳锋,立时也都恍然这门功夫的来历。心下都诧异道:“这小子忒
煞邪门,怎么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欧阳锋的蛤蟆功都被他学到手了?”史红石先还怕他
不敌,却知这蛤蟆功的威力不逊于下丐帮的降龙十八掌,略略放心。
范遥也暗吃一惊,情知又着了这小子的道。但自己先前曾毙过欧阳九,也不甚惧。当
下凝运一生精修的内力,缓缓拍出一掌。
待他掌至中途,段子羽闪电般一掌击至,轰然一声,众人俱感脚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