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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骚客即景赋诗,联句为章,清吟之声琅琅,更有王公贵

人摆酒宴客,携妓侑酒,喧嚷调笑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在湖中游得尽兴,方上岸来,段子羽目光一瞥,忽见一人,忙高声迫:“方老前

辈。”

那入闻声大惊,急急前赶,正是八臂神剑方东白。他剑术虽精,轻功却不逮段于羽和

张宇真远矣,不大会工夫,便被二人迎头拦住。

段子羽冷笑道:“方前辈为何如此惶急,故人相见,连声招呼都不打?方东白情知逃

脱不掉,笑道:“原来是段大侠,方某这些日子迭遇强敌,已成惊弓之鸟,惭愧。”

段子羽道:“王庄主在哪里,请领我一见,有要事相谈。”

方东白沉吟有顷,道:“段大侠,敝长上近日为仇敌所迫,不得不移至隐密所在,严

令不许外人得知,请恕方某不能从命,告辞。”

段子羽一直寻找王庄主一行人不获,岂肯放之而去,呛啷一声拔出长剑,一剑横挑,

喝道:“留步。”

方东白退了半步,拔出剑来,冷冷道:“段大侠一定要留下方某了?”

段子羽一剑疾刺他手腕,喝道:“得罪莫怪。”

方东白见这一剑诡异不循常理,招式是天雷剑法,而角度、方位俱大异常轨,却又精

妙无比,以他剑术之精,对天下剑法之博;“竞想不出破法,只得又退一步,”咦“了一

声,直感匪夷所思。段子羽招招抢攻,疾发十余剑,方东白闪展腾挪,持剑在于,还不上

半招。但见段子羽每招均点到为止,未出全力,不禁骇然汗下,剑术达此境界者惟张正常

一人而已,这小子几时精进如斯。当下拼死反攻一剑,剑未成式,段子羽长剑已点在他咽

喉,冷冷剑气激得他肌肤生粟,竟尔窒气。段子明退后一步,收剑还鞘,道:“方前辈,

我素敬你的剑道和人品,出手得罪也是势逼无奈,我有急事欲与尊主人相商,请带我去见

,任他有何强敌,段某替他料理。”

方东白透过气来,已是面色沮丧,叹道:“我以为张夭师一去,世上已无剑道知音,

特来其墓前拜别,以效俞伯牙毁琴之举,死无憾矣。老失数十年前即已改头换面,晚节不

保,人品道德二字早已灰尽无余,只是段大侠之命实难凛从,”言罢,一剑反刺,直人心

房。

段子羽哪料他会如此,适才自己抢攻之利、以独孤心法运天雷剑式、方迫得他无还手

之力。若是方东白发剑抢攻,自己能否在百招之前打得他弃剑认输,也殊无把握。况且他

说得好好的,又无人逼他,岂料他会突然自裁,抢上夺剑,已然无及。

张宇真也直感匪夷所恩,诧异道:“这人怎么说死就死,边个朕兆都没有,咱们也没

过分逼他,这是何苦来哉。”

段子羽凝思半晌,毅然道:“必是王庄主那行人有鬼,方前辈败在我手,依江湖规矩

,便当领我去见王庄主。方前辈既不愿负主,又不愿赖帐,是以以死相殉,倒是我害了他。

”言下唏嘘不止,心中也不禁为方东白难过,段子羽就近将方东白草草葬下,聚土为坟,

暗祷道:方前辈,你死的太也突兀,在下必查清真相,令你地下得安。

待我大事尽了,迁居玄武湖之日,定当为你重建陵墓。“拜了一拜,便与张宇真回去

。当晚,张宇初回来,请段子羽人宫觐见。段子羽颇感为难,要他似旁人那样,对朱元璋

三跪九叩,实是不能,是以朱元璋虽驾幸过几次天师府,段子羽总是先行避开。张宇初笑

道:“羽弟,皇上有个大对头飞刀传柬,约在今夜三更在勤政殿见面,皇上托我请你去助

拳。”

段子羽和张宇真大奇,直感匪夷所恩。

张宇真笑道:“皇上又不会武功,也没创立什么门派,怎么有江湖上人找他了断梁子

,这大明天下真是无奇不有,皇上也趟江湖的混水。”

张宇初道:“皇上说这位对头大过厉害,怕我一人敌不住,是以请你入官护驾。”/

段子羽对朱元璋并无恶感,反觉他以布衣统率群豪,驱逐鞑子、光复汉室,实是汉人英雄

。只因自己祖先大理为帝,是以不愿向别人称臣,以免坠了诅宗的名头,但听此事太过蹊

跷,直觉天下之事无有奇于此者,益觉有趣,便应诺无辞。

是夜,段子羽便随张宇初入宫。宫中侍卫见了张宇初,俱口称“真人”,神态恭谨之

至。虽不知段子羽何许人物,既是张宇初所携,便不敢问。

段子羽还未想出以什么礼数参见,既不潜越臣节,亦不损了自己身份。朱元璋已握住

他手,直称“先生”道:“段先生大名,张真人无日不提,朕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实是

幸甚。”把手言欢,极尽款诚。

段子羽倒不料他谦恭下士一至如斯,见他执礼优,大逾常格,倒感匪夷所思。

朱元璋御人之策极精,否则徐达、常遇春、蓝玉、沐英等天下英豪岂肯为之效死力,

至殆而不悔,此际自知性命堪忧,礼贤下士之礼自又升了一格。

朱元璋将两人让至勤政殿,分主客坐下,并不叙君臣之礼,段子羽又是一奇。张宇初

素所经惯,倒不以为异,每次他入朝,朱元漳也总是以客礼相待,以示尊崇。

须臾,太监奉上茶来,朱元璋举盏让客,笑道:“数月前,朕曾大封赵宋宗室后裔,

段先生亦在应封之列,况且先生虎阳雄心,亲赴大光明顶为朕取得两权圣火令,厥功半佛

,是以王爵相赠,以表朕之寸心。不意失生高蹈名利之外,封还诏令,亦乃高尚其志。虽

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士,莫非王臣,但汉光武亦有不臣之严陵,朕虽不敢比

美前贤,亦愿仿而效之。”段子羽随口谦逊几句,觉得这皇上实在不错,大有好感。朱元

璋对江湖中事所知也不少,张宇初便将段子羽大败杨逍、韦一笑、殷野王、范遥等人的业

绩渲染一番,倒听得朱元璋矫舌难下,这些人自己素知其能,无一不是绝世高手,实不相

信段子羽能具如是神威,但他素信张宇初之言,对段子羽更生敬佩,对今夜的约会也略略

有了底。星移斗转,谈笑之间三更已尽,望着殿外夜空,朱元璋虽有两人护驾,心中仍是

忐忑不安,颇感悸然。第十七回天龙绝学复见光钟鼓呜了三声,三更已到,殿外仍是俱寂

无声,朱元璋面色有些苍白,张宇初也正身危坐,默运功力。殿外鬼魅般飘进一人,笑道

:“朱兄弟,久违了,现今要见你一面真是大难。”

朱元璋霍然站起,心头怦怦乱跳,强自镇定道:“是张教主大驾吗?请示尊容。”、

那人哈哈一笑道:“苦非张某,谁敢到这里撒野火。”随手在脸上一搓,揭下一张人皮面

具来。

但见此人星眉朗目、俊鼻修挺,乃是一位神采飘逸、洒脱不俗的中年美男于。

朱元璋一见,果真是令自己寝食不安的正点子。自恃有张宇初和段子羽护驾,也不甚

惧。况他脾性中颇有光棍泼皮气。事到临头。虽粟粟危惧,仍很硬朗。长长一揖道:“果

真是教主莅临,朱某无限荣光,这么多年来,可令我想煞了。”

段子羽蓦然一震,开口道:“你就是张无忌教主吗?”

那人笑道:“小可张无忌,闲云野鹤一位,教主云云已是陈年旧迹了。小兄弟,你的

功夫俊得很哪,只是太过手辣些,我随你一路,原想将你除去,以免荼毒武林,可后来见

你心地不错,渐渐地倒顺眼了。”

段子羽恍然道:“在君山上救走范遥,一路尾随我的就是你?”

张无忌笑道:“不错。”对朱元漳道:“朱兄弟,想当年武林盛传‘宝刀屠龙,武林

至尊。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朱兄弟现今已成天下至尊,不知可还记得这四句传语吗?

”朱元璋心中骇惧,应声道:“岂敢忘怀,但朱某并未对不起天下苍生,也不惧倚天之锋

。”

张无忌道:“昔年我在大光明顶曾立下教规,凡与本教兄弟斗殴砍杀,同室操戈者,

杀无赦。你虽贵为天子,仍是明教中人,何以对本教兄弟大肆屠戳,甚于外敌。我虽无倚

天宝剑,腰中这柄屠龙宝刀便杀你不得吗?”语声森冷如冰,张宇初和段子羽听了也均觉

心中一寒。

张宇初笑道:“皇上乃是天下至尊,明教亦当在臣子之列,他们不守臣节,公然造反

,皇上当然要除暴安良,以利苍生了。朝廷有三尺法在,明教教规焉能约束皇上。”

张无忌道:“你就是新任的张天师吧,我现今处分明教事务,你无权干预侍我了断此

事后,再领教天师的本领。”

张宇初自他一进来,便骇然心惊,殿外遍布恃卫,虽知派上不用场,亦可用作警戒耳

目。孰料张无忌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外面侍卫一无察觉。

张无忌的威名数十年前便震慑武林,被公认为当世第一高手,张宇初虽目空四海,对

之也微有忌惮,是以迟迟不敢发难。眼见张无忌于九重深宫内,如倘祥林泉之间,说不出

的神定气闲,的是绝世高手风范,令张宇初心折。

段子羽久已倾慕张无忌的声名,但他少年气盛,又罕遇敌手,听闻张无忌要除去他之

语,大是不服,心中便起了争雄斗胜的念头。

张无忌不理会张宇初之言,冷冷道:“朱兄弟,你随我至大光明顶,咱们在明尊灵前

,大集全教弟兄,只消你说得对,我保你夷然无损,再回来做这天子之位。”

朱元璋心知杨逍之辈恨他入骨,若随张无忌回去,不将之食肉寝皮才怪。慌慌向张宇

初瞥了一眼,意示动武。

张宇初方欲发难,段子羽一振而起,拱手道:“久闻张教主神功盖世,华山后学段子

羽斗胆领教。”

张无忌微恼,不想自己这些年没在江湖走动,说出的话也无人听了,朱元璋虽作了皇

帝,在他眼中仍不过是洪水旗下的一名教众,居然请人来对付自己。微微一笑道:“大理

段氏威震西南百余载,张某得与段家后人交手,幸甚,请。”

段子羽道声:“有僭了。”一剑刺出,紫芒乍吐,空中霎时现出几朵耀眼的剑花。

张无忌久已不用兵刃,见这一剑威势骇人,也不敢空手来接,取下腰悬的屠龙刀,连

鞘格去,运起乾坤大挪移心法,向外引去。

“段子羽蓦感剑势一偏,心中诧异。张宇初赞道:“好个挪移功。”却是提醒段子羽

防范。

段子羽心神一凛,凝力不发,剑势稍偏,便定在空中,反手一挽剑花,复向张无忌右

肩刺去。

张无忌见自己百试不爽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居然没将他剑格飞,也是一惊。忙用刀鞘

去搭他剑脊,意欲再运神功。

段子羽剑至中途,蓦然折向,改刺他咽喉,这一式变招迅疾无俦,乃是独孤九剑的心

法。张无忌“咦”了一声,一掌向剑上拍去,他也料不定这一掌能否将剑震开,但这一剑

实是来得太快,除了以掌相击外,别无良策。

段子羽知他神功盖世,剑势一斜,剑尖径刺他手腕,张无忌趁此一缓之际,回刀横断

,刀剑相交,将段子羽震退一步。

张宇初暗叹“可惜。”方才这一剑如不转向,纵不能将张无忌伤在剑下,亦要弄得他

手忙脚乱。

段子羽清啸连声,脚下先天禹罡步法熟极而流,绕着张无忌身周游走,剑气弥空,嗤

嗤作响。

张无忌不敢怠馒,拔出屠龙刀,左手持鞘,右手持刀,展开太极剑法,招招成圆,意

在剑先,以静治动,霎时间在身周舞起一个个似乎有形有质的圈子,段子羽剑如疾风,中

宫直透,但每剑都似刺在棉上,居然刺之不入。

勤政殿上刹时间风雷大作,宛似雷雨奄至一般。殿外大内几大高手早已闻声而进,不

由得愧惊交加,深恐朱元璋降罪,但见朱元璋紧盯着殿中战况,略略放心,忙环布朱元璋

左右。

二人大战有顷,张无忌身影已为双方剑气笼罩,模糊不清。段子羽身形愈转愈快,啸

声和剑上的风雷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忽听喀喇一声,而人托地分开,却是张无忌以屠龙刀削断了段子羽的长剑,余下半截

也被九阳神功震碎,仅余剑锷在手。

段子羽面上徽汗,一弃剑锷道:“张教主果然好功夫。”

张无忌笑道:“不想几日之别,你功力又精进许多,我是恃仗宝刀之利,并未在招数

上赢你。我重出江湖,得见如是俊杰,颇堪心慰。”他确是以屠龙刀之沉重锋锐击退段子

羽,他素来轩昂磊落。是以直言出来,不肯暗中占人便宜。

张宇初站起道:“本座再来领教。随手从坐下翻出一柄桃木剑来。张无忌本待到得宫

中,抓住朱元璋即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