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语中仍是愤愤不平。
谢逊道:“老衲只是想劝小施主勿因一身之仇,而滥杀无辜,荼毒武林,恶人贼子自
有其报应临头之日。”
张无忌奇道:“段少侠,少林寺怎会与贵府结仇?”
圆觉苦笑着将事因说出,道:“段掌门咬定是本寺中人所为,是以上门问罪。”
张无忌笑道:“此事张某倒是知道一二,凶徒实非少林高僧,而是当年从少林寺寺逃
出的一位火工头陀在西域所传,我当年尚与这几人打过交道,他们都投身汝阳王府,与玄
冥二老,方东白等是一伙,现今却不知踪迹了。”
段子羽言陡然憬悟,厉啸一声,震得屋顶灰土籁籁而落,圆觉等大骇,以为他又要出
手,均全神戒备。
段子羽向张无忌一揖道:“张教主,你我虽属水火,今日指点大德永不敢忘,他日必
有所报。”又向圆觉一拜道:“晚生见事不明,致开罪大师等,改日定当负荆请罪。”说
罢起身匆匆出寺而去。
圆觉等匪夷所思,均不知他忽然悟出了什么,但这小瘟神自行离去,都欣喜逾恒,否
则实不知如何了局。
段子羽一下嵩山,纵马疾驰,成楠道:“掌门,咱们去哪里?”
段子羽道:“华山别院。”他脸色紫涨,旁人俱不明何故,也不敢多问。
一行人纵马疾驰,已到华山别院。
段子羽跃下马,对成楠道:“成师兄,你率人在庄外巡视,凡从庄内逃出者,一体格
杀。”成楠凛然从命,率领弟子环围华山别院。
段子羽携司徒明月入庄,几名管家见他到来,均有几分诧异,忙忙迎上来。
段子羽摆摆手笑道:“我随便来看看,大家各忙各的吧。”他佯作无事地在庄内四处
闲走,似是查看自己的领地。
几名管家见无吩咐,便自行散去,段子羽见一名管家略显慌张地向柴房走去,“便无
声无息随后跟去。那管家一至柴房,轻轻拍了三下。段子羽倏然出指,连封他风府、大椎
、灵台、至阳、悬枢、命门诸穴,他出指如电,一指三穴,这名管家登时如木头人般定在
那里。却听里面一人道:“是老刘吗,你奶奶的,青夭白日憧见鬼了?”
段子羽推开房门进去,柴房内无人,声音是从墙壁内所发,一听声音便是那唤作阿二
的。霎时间脑中灵光闪耀,倏然退出,食指如灵蛇般颤动,立时解了那名管家的穴道,身
子一飘,如朵云般越过柴房。
那姓刘的管家虽被定住片刻,身子蓦然得动,望望四周,连个人影也没有,喃喃道:
“真他娘的撞见鬼了。”
他进房后掩闭紫扉,在墙上弹指三下,一长两短,节奏分明。壁上吱呀一声裂开一道
小门,那阿二、阿三每人正按着一名美婢干得兴致勃勃,恰在美处被他闯入,气得一佛出
世,二佛升天,刘管家对此场面司空见惯,轻轻道了句:“姓段的来了,两位爷小心些。
”又识趣退出。
阿二、阿三虽然一惊,但自忖身处夹壁,无被人识破之虞,遂不加理会,继续大参欢
喜佛。
段子羽在百米处凝运神功,其中场面虽看不到,这番对话却尽落耳中。心中已自有计
较,遂四处闲看片刻,与几名管家温语有顷,大加嘉勉,便携司徒明月出庄去了。
司徒明月和成楠等只道这又是一番凶险大战,殊不料他雷声大,雨点小,大是虎头蛇
尾,俱感匪夷所思。但见他面色笃定,知他必有成竹在胸。
段子羽率人驰出二十里外,来到一处荒丘,举目眺望,寂寂无人,荒草浅浅,更藏不
住人。“况且段子羽功力绝顶,锐目如电,百米之内花飞草地也逃不过他的耳目。他便将
心中计议向大家面授机宜,成楠等初听愕然,只觉这位掌门行事在在出人意表,深不可测
,继则欢然踊跃无限。司徒明月也欢然不止,暗赞夫君好手段。待得夜幕垂落,月色朦胧
。华山别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霎时间涌进十余名黑衣、黑面罩的人,喝道:“鹿杖客、
鹤笔翁,还有他奶奶的阿二、阿三的狗东西给太爷滚将出来。”
庄内一见闯进强人,登时大乱。几名管家率十几名庄丁纷纷拦止。刘管家沉声喝道:
“几位朋友遮莫是拜佛投错了庙,这里是华山别院,可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那盗首粗声粗气道:“你奶奶个熊的,本太爷干了一辈子无本买卖,还会走了眼。当
年太爷我在昆仑山下踩好了盘于,却让这几个狗东西占了先。都是道上混的,也他娘的该
懂些规矩,见者一半,这几个狗娘养的却黑心吃独食。大爷我咽不下这口气,查了二十年
才找到这里,太爷的招子可是亮的,叫那几个狗东西识相些,将宝物分与爷一半。若不然
,可莫怪太爷我黑吃黑,辣手相对。”
几名管家面面相觑,均觉这伙盗贼来得过于突兀,此处已挂上华山别院的牌子,自段
子羽执掌华山以来,华山派声势日振,莫说黑道、绿林道望而却步,便是名门大派也不敢
轻易冒犯。这伙盗贼是何来路,居然敢到这里撒野火。但听他满口粗言秽语,黑话连篇,
却又必是黑道人物无疑。
伏在屋脊高处的段子羽暗暗赞叹,不想成楠还真有两手,他哪知面成楠早年真在黑道
上混过,以后才投身华山门下。此时重扮大盗,那自是熟极而流,游刃有余,丝毫破绽没
有。
刘管家清清嗓子道:“朋友,此处乃华山派地产。尊驾所说,我等一点也不明白。敝
主人段少大侠向来喜交朋友,各位若是手头紧缺,小可等自如数奉上。”
成楠怒声道:“你奶奶的,那一阳指谱和六脉神剑秘藉乃武学至宝,你以为太爷是讨
饭的,几个臭钱便能打发去。别抬出华山派字号来唬人,太爷可不吃这个,老实跟你说,
太爷拿到这两本秘藉后,还要去华山找那姓段的,把那劳什子九阴真经一并要来,日后大
爷我就是武林至尊。”
他转头对身后十几人道:“兄弟们,大哥我做了武林霸主,你们都是一派掌门。‘草
上飞’作少林方丈,‘飞天虎’作武当掌门,二秃子将就作这华山掌门吧。”他唾液横飞
,似乎已高踞武林至尊室座,给弟兄们封起赏来。
十几人哄然大笑,均道:“多谢大哥。”那被派作“草上飞”的弟子故作昔脸道:“
大哥,少林寺无酒无肉又无女人,这苦差事你饶了小弟吧。”
成楠笑骂道:“你奶奶的,大哥我把最好的给你,你倒挑肥捡瘦起来,你做了少林方
丈,不会供上欢喜佛,弄他百八十个美妞,日日参那欢喜佛。”
“草上飞”拱手道:“多谢大哥指点,小弟就作这少林方丈吧。”言下大有屈尊降贵
之意。
几名管家再也沉不住气了,刘管家骂道:“不长眼睛的王八羔子,撤野火撇到这里来
,敢莫是活腻了。”上前突的一掌,刘管家平日畏畏琐琐,此际一掌拍去,烈烈风声,霎
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段子羽见状暗叹,不想自己疏神之下竟然走了眼,这名管家居然也是高手。回思日问
若非暗施偷袭,真未必能一指奏功,倘若日间漏出马脚,这场戏可无法唱了,心悸不已。
成楠面壁日久,练成紫霞神功,于剑术上不逮宁采和远甚,拳脚功夫却是其精擅之技
,见一掌拍到,神功默运,眼中精光暴射,脸上紫气却因戴了面罩看不见,一掌迎上,轰
的一声,刘管家被震得倒飞出去,臂骨寸寸碎裂,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成楠仰天笑道:“小兔崽子,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快叫那几个缩头乌龟出来,
你们几个小辈还不配向太爷递爪子。”
几名管家心中凛然,不意这盗首武功恁的高强,刘管家在庄中也算是一把硬手,竟尔
一招之下臂骨震断,均觉愕然。
柴房之内飞出二人,正是阿二、阿三,几名管家忙躬身道:“二爷、三爷,有几个上
门寻晦气的。”
阿二摆手道:“我都知道了,寿星佬吃砒霜,全他娘的活腻歪了。”
成楠故作惊讶道:“对了,就是这两个秃驴,莫道头上长几根驴毛就能骗过太爷的招
子,当年是太爷我先踩的盘子,你们几个倒拾了现成便宜,他奶奶的,连道上规矩都不懂
,也来混这碗饭,吃起独食来了。”
阿三狞然道:“佛爷的事你倒是知道不少,这叫作‘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自己
来。,今日一个也甭想活着离开。”猛地里一拳打出,这一拳较之刘管家那拳实难同日而
语,拳风烈烈,窒人气息,拳尚未到,左手箕张,拿抓点戳,勾控指挑,纯是指上功夫,
五指忽如判官笔,忽如点穴撅,如刀如剑、如枪如就,变幻万方,攻势凌厉之极。这一轮
猛攻霎时间打得成楠手忙脚乱,秃头阿三数十年前是一流高手,成楠大功初成,首次与这
等高手对敌,内力虽不逊于阿三多少,招式精纯上可不逮远甚。十余招下已中了两指,“
所幸他内力强盛,虽感痛极,并未点在要穴上,是以倒无大碍。司徒明月陡然一掌拍出,
她习练九阳神功虽不久,但与段子羽夫妇双修,内力精进极速,这一掌拍出,阿三”咦“
了一声,退了开去。成楠咧嘴道:“好秃驴,真把大理一阳指练成了。”
阿三冷然道:“这是我们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指,一阳指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兄弟也没
瞧在眼里。”揉身复上,司徒明月知成楠敌不过他,进身接招。
她乃杨逍高徒,武功路子最为博杂,双手一晃,登时拳、掌、指、手、刀、剑层出不
穷,变化万千,出手飘逸;意态甚闲,阿三登即相形见拙,反被她攻个手忙脚乱。
阿二看得甚奇,黑道中绝无这等高手,否则世上的镖局均得关门大吉。对这起人物疑
窦丛生,但二十年前的秘辛既被对方窥知,非杀人灭口不可,对方是何路人物倒无需查究
了。当下抢身上前,喝道,“接佛爷的法宝。”一拳击出。
成楠见他内力较之阿三犹为刚猛,情知弟子们绝非对手,只得一掌拍出,迎战阿二。
拳掌甫交,成楠只感大力巨震,不由得退了三步。
阿二乘势进步,一掌拍下,乃是金刚门的般若金刚掌。
这般若金刚掌与少林寺的大力金刚实属一路,端的威猛无俦,当年阿二曾以此掌偷袭
张三丰,打得张三丰呕血重伤,成楠虽知难敌,但退无可退,几尺之内均在他掌影笼罩下
,只得将紫霞神功运至极处,双掌迎了上去。
阿二狞笑道:“小贼,到鬼门关里夺宝去吧。”蓦感背后掌风如山,飒然而至,心下
大骇,疾翻左掌向上,喀喇一声,手腕震折,两掌分力,被成楠双掌击在右掌上,如断了
线的鹞子般震飞出去。
阿三大叫一声:“师哥。”手上加劲倏然间掌指齐发,连环八式,将司徒明月迫退,
急急退后,察看阿二伤势。
原来段子羽听至此间,已然确认这二人是当年大仇的元凶,早已愤吭胸臆,眼见成楠
处境危殆,疾掠而至,一记“蛤蟆功”将阿二手腕震断。
他此际再无怀疑,森然道:“这两名贼子交与我,余者尽数毙了,不必留活口。”成
楠等得令,立向几名管家和十几名庄丁扑去,长剑舞动,拳脚齐出,十几名庄丁片刻问被
斩翻于地,鸣呼哀哉了,几名管家被成楠和司徒明月逼住,左支右绌,苦苦撑持。
段子羽疾向阿三扑去,五指颤动如灵蛇夭矫,六脉神剑发出,六道剑气射出。
阿三惊叫道:“六脉神剑!”心中惊骇已绝,连连着地疾滚,身上已中了几剑,血流
汩洞。
阿二见此绝世神功,心下登时明白八九分,揉身扑上,手食指猛戳,运出大力金刚指
来。段子羽食指一挺,发出一阳指功,指力相撞,阿二食指断折,余力不衰,沿臂直上,
直达胸府,立时右臂和右半身动弹不得。
阿三见阿二命在顷刻,情知今日难以得好,也不来救援,拔身欲向庄外逃去。他方跃
起半空,段子羽飞身掠起,疾逾俊雕,半空中一阳指连发,紫气暴射,阿三从风府、大椎
以下,直至足跟,几十道大穴被封,如根木头般跌落地面,摔得气血翻腾,七荤八素,段
子羽故伎重施,将阿二全身穴道封住,转眼间几声惨叫,几名管家已被司徒明月和成楠尽
数击毙。
他对成楠道:“成师兄,将这两名贼子看好,待我亲手处置。”
司徒明月道,“段郎,你到哪里去?”段子羽道:“这所宅院有密室,待我去搜一遍
,莫让一个贼子漏网。”
成楠道:“掌门,既有密室,必设有机关,掌门不宜冒大险,我率人去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