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借力跃
回马上,周芷若软鞭走空,张无忌拍马回转,与周芷若驰入阵中。
段子羽气得怒发上竖,但见这密密层层的方阵,亦感一筹莫展,与张宇初拍马跃回。
张宇初详思一阵道:“这八卦阵内含五行生克,阴阳消息,硬冲不得,你我分两路从
远处绕过,他若欲阻拦,必然分阵,变化也就不多了。”段子羽知除此外实无良策,便道
:“好,咱们分路进击,看谁先到达大光明顶。”
二人击掌三声,相对大笑,各率属下分左右绕行,明教八卦方阵果然随之而动,一变
而为一字长蛇阵,横截其中。
但这关外莽莽大漠,一望无限,两方人众不不惮路远,避开阵势,从远处绕行,坚不
与其阵势相撞。明教原以为双方必合为一路,以便统筹事功,不虞各自有主,分路绕行,
只得将阵势分开,邀击两方人众。如此一来,已全然不成阵势,而为五行旗、天鹰旗,天
地风雷四门各自阻击了。
段子羽等绕出二十余里,遂与五行旗相遇,五行旗分金、木、水、火、土,自含五行
生克之理,连环进击,彼此呼应,宛如一环。但武林各派人数不少,几派咬住一旗厮杀,
少林寺的一百零八个罗汉大阵更显神威,将锐金旗杀得七零八落,不成阵势。
双方激战良时,五行旗不敌后撤,烈火旗在地上喷洒石油,纵火焚烧,霎时浓烟蔽日
,筑成一道火墙,群雄被烧伤不少,阻断了去路。
待火焰灭尽,地上遍是烧焦的尸体,五行旗众已然踪迹不见。段子羽经此一番恶战,
才真正领略到明教可畏之处、无怪乎绵延数百年,以一教与天下抗争而得不灭,实有其过
人之处,心情不免沉重,回望一线婉蜒的玉门关,又想起班超之言:“臣不望到酒泉郡,
但愿生入王门关。”今日所率群雄不知有多少能生入玉门关了。心下感触百端。
各派续行几十里,未见敌踪。其时已是黄昏时分,天地一线处圆圆的落日照在荒沙上
,金黄绚烂,与中原的落日大不一般,段子羽传令宿营安歇,各派埋锅造饭,有的干脆吃
些干粮了事。
入夜时分,朔风渐厉,浸入肌骨。各派疏疏落落点起簿火驱寒,远处望来,犹如天上
的朗朗疏星。
帐外传来一阵萧声,呜咽宛转,凄恻苍凉。四人出外一看,乃是百劫按孔吹萧。吹的
是一首“碧海潮生曲”,她内功深湛,萧声低迥悠扬,静夜中传出老远,各处喧嚷的人声
登即寂然,惟闻萧声布满空中。
萧声中似有“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之意,人人恍如置身海滩,闻那千古不绝,汹
涌翻卷的滔天骇浪。有顷,萧音一转,如崩崖裂石,高山出泉,激越慷慨,令人雄心陡起
,血脉喷张,急欲择生死而赴大义。
张宇真涑然道:“此乃荆柯西入强秦,一去不返的不祥‘之音,师太何有此感?”段
子羽心情益发沉重,自己之生死固可等闲视之,然而一声令下,将中原武林尽招至这荒漠
大野,前途茫茫,生死不明,倘若全军尽覆自己有何面目复见世人。项羽自刎乌江岂非前
车之鉴。萧音渐低渐弱而至无声,众人似觉萧声仍有无尽之意低迥耳中。\段子羽想起初
出道时,峨嵋派威压武林,大有一柱擎天之势,而今精华凋丧而趋式微,也难怪百劫师太
突发此悲音。须臾,百劫师太来至帐中,面容平淡庄雅,向段子羽道:“羽儿。倘若我此
番不能返回中原,峨嵋一派全仗你扶助了,我已将掌门指环传与净思。”
段子羽愕然道:“师太,此战虽凶险,尚不致如此,纵然倾中原之力不能灭此巨患,
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百劫淡淡道:“此千载一时之机,不是魔教覆灭,便是我中原武林之大劫,岂可半途
而废,贻笑后世。”转身走出帐中。
张宇真揪然不乐道:“尚未到光明顶,师太倒先托孤安,排身后之事,未免忒煞悲观
。”段子羽道:“古人抬棺而后战,无非以必死之心求全胜之功,兵凶战危,凡事殊难逆
料。”
睡至中夜,摹地里一声惨叫,静夜听来益发凄厉恐怖。
段子羽一跃而起,出得帐外,但见膝膝月光中,虚舟子正挥剑追逐一人,段子羽飘身
而至崆峒派营中,却见崆峒三老之一的常敬之已然毙命,尸体紫青冰冷。
段子羽怒道:“韦一笑。”飞身疾掠拦截,韦一笑见段子羽追来,登即不与虚舟子兜
圈子,径直前掠,脚下黄沙腾起,遮住身形。段子羽恚怒殊甚,正欲紧追,忽见虚舟子脚
下一个趔趄,摔倒沙上。
段子羽扶起他一看,左肩上一记紫色掌印,虚舟子叹道:“不想韦一笑中了我一记七
伤拳,犹能如此。”满脸惊诧之色,上下牙齿却冷得打战。他生性傲僻,虽寒毒入体已甚
,仍不肯出言相求,段子羽伸掌按在他肩上,顷刻问将寒毒拨尽,虚舟子掌伤虽愈,心伤
师叔之死,自己又没能截下吸血蝠王,感愧交加,回至派中。
翌日。各派继续西行,迄而向光明顶进发。段子羽急欲与明教交锋,率先而行,各派
于后分路并进,约好联络策应的信号。
行至中午,赤日炎炎,颇有大火流金之象,段子羽与三女四手相握,段子羽体内九阴
、九阳交融而成的神功便在三女体内循环周流。阴阳自行调合,体外寒暑之变已然无侵。
四人蓦见远处沙丘后尘沙腾起,如飓风卷起相似,隐隐有金戈坚锵之声传来。四人连
成一体,疾冲而至,跃上积如小山般的沙丘,向下俯瞰,都是既惊且愕。
但见莽莽平沙中,大旗面面,迎风猎猎作响,千余人正在沙地上激战成一团。
司徒明月讶声道:“天鹰旗,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明教精锐怎地尽集于此?光明
顶上岂不无人把守?”
张宇真看了有顷道:“是双方主力交锋,此次天师教所辖二十八分坛倾力而至,看来
无须我们动手,此战便可定出胜负。”
段子羽凝神端瞧,见天师教二十八分坛,上应天上二十八星宿,此番赴西城与明教决
战,果然精锐尽至,未留余力。或许因路径不熟,陷入明教主力包围之中。但天师教立教
千余年,亦自有其过人之处,二十八分坛隐隐而成九宫八卦阵势,阵中所蕴五行生克的变
化更极尽易理之精奥,明教兵威虽盛,却也一时无奈之何,张无忌、杨逍、殷野王于外围
挥旗调动教众,游走攻击,张宇初兄弟负手立于阵内,意态甚闲,似是对明教的阵势不屑
一顾。
段子羽高声喊道:“大哥,待小弟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他内力精深无比,下面激战之声虽如雷如潮,这几句话却清清楚楚传至每人耳中。
张宇初扬声应道:“兄弟,你无须下来,今日天师教要与魔教一决雌雄。你带人先将
大光明顶扫平,再回来不迟。”
张无忌等见段子羽四人蓦然间现身沙丘之上,不由得心中慌乱。那沙丘高甚,张无忌
只道他率中原武林齐至,若依张宇初之言,乘光明顶守备空虚,径自取了,毁掉自己立身
根基,倒是着实可惮。
他手中绘有一头雄鹰的法旗一挥,天鹰旗登即从战阵撤去,向沙丘这面涌来。
第二十九回 龙战于野血玄黄
史青蓦地里大叫一声:“殷野王,纳命来。”挣脱张宇真的手,如离弦之箭般射下沙
丘,向天鹰旗阵中冲去。
她多少日来刻心铭骨地欲报杀母杀师之仇,一眼觑见殷野王,登时目毗欲裂,全然不
顾天鹰旗数百教众,直奔殷野王杀去。
段子羽失声道:“青妹,危险。”身子疾冲,籍着向下的冲力疾逾奔马般赶至。一个
起落已然拦在史青面前。
天鹰旗教众见史青单人闯阵,并不放箭,两名舵主倏然抢出,左右夹攻,不虞段子羽
身法奇速,声到人到,直如从天而降一般。一名舵主收势不住,恰与段子羽撞个正着。
段子羽这一冲之力较诸百丈瀑布犹为骇人,这名舵主登即如断了线的鹞子般倒飞而回
,全身上下筋折骨断,成为一团肉泥。另一名舵主惊骇之下,一刀劈出,以进为退,反向
阵中跃回。段子羽五指箕张,倏然扣住刀面,一扳一掷,单刀于空中直嵌入那名坛主的胸
腹。
张无忌惟恐舅舅殷野王有甚失闪,疾掠而至,周芷若手执长鞭便随身后。
段子羽见张无忌执屠龙宝刀在手,心下凛然,掣出倚天宝剑,斜斜一剑刺出,张无忌
自遇段子羽几次,均未占到上风,心中戒意殊甚,见这一剑方位古怪,不敢大意,横挥屠
龙刀将剑锋所指几大穴道尽皆封住。
段子羽剑招突变,身子游走如飞,窜高伏低,刹那间连攻出一十六剑,他上次被张无
忌死死缠住,而致史红石与七手童子双双毙命,实为心中至憾。是以此次一见到张无忌便
放手抢攻。
张无忌屠龙刀圈转如环,他九阳神功已臻化境,虽不若段子羽身内九阴、九阳交融而
成的奇功,却也只稍逊一筹。况他于太极神功精熟醇粹,屠龙刀使开太极剑法,似缓实快
,似柔实刚,倏然之间刀剑撞击一十六下,叮叮当当之声清脆悦耳。
段子羽招式样样使开,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绝,每一剑均指向张无忌防守弱门,倚天
剑上蓄满劲力,紫芒吞吐,耀人眼目。张无忌凝慑心神,岂敢行险反攻,运起太极神功守
御,双方各具神功在身,却也无人敢当倚天剑、屠龙刀一挥之威。是以全仗招数精妙,身
法迅捷,不敢硬以功力相拼。虽一攻一守,但凶险万端,每一招稍有疏虞均有杀身之厄。
周芷若见司徒明月冲下,知他们夫妻二人合手之力无人能当,长鞭一挥道:“司徒妹
子,咱俩亲近亲近。上次你使诈断我一指,且再试试我的九阴白骨爪。”
司徒明月一剑将软鞭荡开,笑道:“你的九阴白骨爪火候差得远了,还是莫献丑的好
。”
周芷若软鞭招式甚是奇妙,倏然间连点两式,疾攻史青和张宇真,二女见其鞭势奇速
,忙忙跃后避开。
司徒明月乘隙抢进,长剑飓飓飓连攻出三招,周芷若鞭在外围,左手箕张,飘闪之间
九阴白骨爪递出,爪风森森,两人立时而成近身肉搏之势。
这四人一交上手,天鹰旗教众被阻,明教围困天师教良久,双方斗得势均力敌,僵持
不下,天师教虽困在核心,但阵法精妙。此际实力最为难厚的天鹰旗撤出战阵,张宇初乃
一世奇才,焉能放过如此良机,手中法剑一样,二十八分坛登时从天鹰旗阵中抢出,将五
行旗与天地风雷四门从中切断,十四个分坛截住五行旗,十四个分坛反将天地风雷四门围
于九宫八卦阵内。
殷野王大惊,手中法旗一挥,天鹰旗急急返回救援天地风雷四门。
张宇清率总坛人众当即迎上,明教与天师教双方主力遂于三处决战。天师教骤然脱困
而出,直如猛虎出山,五行旗与天鹰旗尚可稳住阵脚,天地风雷四门势弱,大显穷蹙。
张无忌虽全力守御段子羽凌厉无俦、湍发如流的剑势,但对周遭形势却无不了然于胸
,不想自己一丝疏忽,而令好容易捉到的天师教这条大龙脱困而出,自己反倒情境不妙,
心中大急,知道只要再延岩个一时三刻,天地风雷四门便要覆灭无遗。当下一声清啸,屠
龙刀奋力一挥,突然问运起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向倚天剑上所去。
段子羽蓦感剑势一荡,偏开几寸许,剑锋紧擦张无忌肋中边穿过,段子羽一见剑式走
空登即一爪抓上,张无忌一招行险得手,暗道饶幸,见这一爪迅猛凌厉,迥非周芷若可比
,一式太极云手,反臂向其腕上拂去,两人均是出手如电,如若雷霆,两臂一触,俱感全
身一震。
段子羽凝立不动,张无忌身子一晃,他不再恋战,借力飞起,如头大鸟般向前扑击。
天鹰旗与五行旗树大旗颇多,张无忌飞掠丈余便伸手踢足在旗上借力,旗尚未动,他人已
飞出,眨眼问越过天鹰旗和五行旗,投入天地风雷四门中。
他出手踢足极快,寻常人眼一花,只感他如蹈空飞掠一般,身影曼妙,直如鱼游水中
一般,众人俱看得心醉神怡。
段子羽、张宇真等高声喝彩,周芷若乘机连攻八爪,将司徒明月迫开,笑道:“失陪
。”纵身后跃。
张宇初一俟张无忌落地,当下一掌攻上,他掌势凝重如山,掌未拍至,已连幻出十几
个掌影,虚实变幻不定。罡风涌荡,热浪袭人,张无忌倏然一掌迎上,两种至阳至刚的掌
力相撞,轰然一声巨响。张宇初身子一晃,虽感掌臂酸麻,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