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贝儿?你放心,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是最爱我的,我决定娶什么样的女人,他们都相信我是对的,会一百个赞同!”
我心里又涌起一股熟悉的感激之情,张了张嘴,又觉得不该说出来。
“好了,现在开工吧!你先负责煲鸡汤,我杀这条鲤鱼,做个美味的糖醋鱼给咱儿子吃。”他说着,就去捉养在盆里的鱼,捉了半天也没捉住,鱼吓得猛跳,溅了一地的水。
“怎么不买条人家杀好的?看你笨手笨脚的,怎么摆弄。”我笑嗔。
“嘿嘿,我只想演习一下将来的生活嘛。到咱们面朝大海的时候,我自己养鱼给你和孩子们吃,到时候把鱼从池里捞出来,还拿到市场上给别人杀呀!”
他真像个孩子,憧憬起婚姻生活来竟是这么踌躇满志。
我轻叹一声说:“看你爱上我多麻烦,吃了不少的亏呢。还没做新郎呢,就被一个老女人拖累,还带着个那么大的孩子。你要是娶个年轻姑娘……”
“停停停——”他叫起来,“你看我满手是鱼鳞,没法捂你的嘴。再说下去,我可要用嘴去堵了!”
我忙闭了口,埋头煲制鸡汤。我的脸上在发烧,眼睛里一定有深深的笑意。这就是有爱情的生活吗?连厨房也变得如此温馨,饭菜中都融进了爱的甜蜜。
两个人相互配合着摆弄两个小时,才做好了一桌子的菜。我正要把做好的菜往外端,他却站在门口堵住了我,深情地望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认真地寻找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我有些担心。
“我想对你说一句重要的话,你要牢记。”
“嗯,你说吧。”
“不要以为我爱你,你就欠了我,就该感激我。我爱上了你,如果你不让我爱,就等于把我推向深渊。你没拒绝我,我是不是也应该感激你?”
“爱上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就对了!爱一个人是没办法的事,我爱上你,就爱你儿子,这可以说是一种本能。就好比你爱上我,我有个孩子,你一样会爱我的孩子一样。所以,别觉得欠我。咱俩彼此相欠,那是亿万年前的情债,金字塔初建时就欠下了,今生咱们互还,还一份情债!”
面对一桌丰盛的晚餐,儿子的胃口也开了不少。他爱吃虾,忆槐就一只接一只给他剥。
我对忆槐说:“儿子大了,自己会吃的。你也快吃吧,天冷菜凉得快。”
“小宝贝不是还在病中吗?”忆槐笑着看看我,又转过头去问儿子,“林叔叔现在给你剥虾吃,将来等林叔叔老了,你给林叔叔剥,好不好?”
儿子害羞地笑了:“林叔叔老的时候就没牙齿了,我把虾剥好,再绞碎给你吃。”
忆槐听罢,一把就把儿子抱在怀里,激动地说:“真是个好孩子!林叔叔会好好疼你的。等叔叔空闲了,就带你去泰国玩,那里有很多很多大象……”
“真的吗?拉勾,不许变卦呀!”
他们的小指勾在一起的刹那,我陷入一种奇异的感动之中,恨不得自己也去跟他们勾一勾,三个人其乐融融,一辈子都不变卦。他们跟一般的父子没什么不同,似乎比一般的父子还亲密些。将来跟忆槐生活在一起,儿子不会成为障碍了。我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儿子吃饱后,继续玩他的玩具车,忆槐自己不吃,又开始给我剥虾。——我忽然想起小白对我说过的一番话,意思是婚姻最终会成为坟墓。小白说的是他认识的一个中年男人对婚姻的感慨,刚结婚那会儿,他老婆要吃虾,他能一口气为他剥二十只。现在呢,他连剥她衣服的兴趣都没了,激情被时间磨光了……
“再过三十年,我老得不能看了,你还会为我剥虾吃吗?”
“傻女人,你老了,我不会老吗?或许你不相信,认识你之前,我是个顽固的独身主义者。我现在既然决定跟你结婚,就是想跟你相爱、相守一辈子,当然会一辈子都剥虾给你吃。我连妈妈都没有了,只会剥给你一个女人吃。”
就在两个人沉浸在爱的遐想中时,小白却不合时宜地打响了我的手机。第一次我没有接听,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接吧,面对现实。我要看看我还有几个情敌。”他笑得有些勉强。
我这才接了,只听小白焦急地问:“姐姐,你现在哪里?我马上去给你道歉!”
“道歉?为什么给我道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艾琳姐姐说,我给你惹祸了。那天夜里我喝醉酒,大喊你的名字,被认识你的人听到了,在你住的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让你不能抬头做人!”
看来真实版本被艾琳修改了。所幸她还长了个心眼,没有对他说我就住在他对面的楼上。忆槐就在身边,我非常尴尬,忙搪塞道:“那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别太在意。再说,你就是给我道歉也与事无补。”
“我道歉之后起码心里好受些。姐姐,你对我那么好,我又给你惹祸,心里过意不去呀!”
“那就改天再说吧,我现在在外面有点事。”说完,我就匆忙挂断了。
很快,温馨的氛围变得寡淡许多。我以为忆槐不会很在意,因为我的心正在朝他靠拢,他也应该感觉得到,小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我想错了,忆槐却命令我将事情的原委说个清楚。
待我说完,忆槐眼神里充满了责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看来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对你说过不止一次,不要再跟他有任何交往,你还是没听。爱需要专一,专一就意味着为对方牺牲,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不,不能把他跟你相提并论,我对他不是这种感情!”我忙辩驳。
“我相信你不爱他,但你与他交往,给我的印象是对我三心二意。再说,他的身份特殊,好女人都会对他避之不及,你到底留恋他什么呢?”
“我刚对你说了,他就住在我家的对面,我是看他醉倒在走廊上哭叫,可怜他才打他手机的……”
“既然你对他念念不忘,肯定有念念不忘的理由。或许他长得出众,或许他真心待你。”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又说:“若茵,你记住,我爱你,能全盘接纳你的过去,但不能容忍你与我之后的男人暧昧。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想让你知道,专一这项品质对于维持永久的爱多么重要。也就是说,我能给你永恒的爱情,你也得具备接受它的素质,否则肯定会中途夭折!”
这是一番含义深刻的话,相信绝大多数人只能看懂字面意思。真正的爱情从来都是稀少的,就好比某种濒危生物,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才能诞生、存活。认识忆槐之前,我也不可能理解这番话。在与德广相处的那么些年里,我从没研究过爱情是什么,更没人配合我实践它。德广该娶了,我该嫁了,两个人恰好相遇,就结婚了。过程就是这么简单,两个人婚前婚后都没探讨过爱情和婚姻问题,柴米油盐生孩子养孩子,琐碎的日常生活把思考检讨的时间完全瓜分掉了。我一直不知道婚姻和爱情原来都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只是被动地被婚姻牵着鼻子走。
如果我遇到的不是忆槐,而是另一个男人,没有忆槐这种资质,不懂得在爱我的同时,培养我学习爱的学问,即便是一场真爱,过不了多久,也会淡漠、消亡。爱,是需要每日每时经营的极其脆弱的东西,可惜绝大多数人的智力理解不到这一点,所以这世界永远缺乏一份浪漫和温润。
我解释道:“如果我也把小白当鸭看,根本不会跟他交往的。我把他当人看了,当成自己的弟弟看。”
忆槐咄咄逼人:“你这话说得不完全是真的,我都这么爱你了,你还在对我隐瞒事实,你跟他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姐弟关系,应该说你把他当男人看了。”
“当男人看?我不爱他,也没打算爱他。”
“但是你放不下他,我很担心我前脚走,你后脚又会马不停蹄地去赴他的约会。”
“那你也太看低自己了,他是你的对手吗?”
他非常少有地叹息一声,又说:“你这个女人,非要把我的小气的一面逼出来!你跟他不属于正常交往,否则我不会干涉你。你去过他的住处是吧?你跟他在那里喝过酒。莫非你跟他有什么大事要商量?即便有大事,又何必去一个那种身份的男人屋里关起门来商量?要是换了我,还怕人看见说三道四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警觉地竖起了浑身的刺。他既然知道我去过小白屋里,既然知道我跟小白喝过酒,想必也会知道小白在我面前摆弄过保险套。保险套!也许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莫非他逼小白向他交代了?还是暗中安插了人监视到的?被人窥视的滋味,好比当众被扒光了衣服,我非常生气地说:“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不尊重我的隐私,你这样是换不到我的爱情的,明白吗!”
“不,是你不尊重我在先。如果你听我的话,再不跟他交往,我永远也不会提这些事。”
“就算你派了侦探,我们关起门来在屋里喝酒,侦探也看不到!你逼小白说出来的?你是怎么逼他的?”
“看看,一说起他你就激动。他能给你什么?你就甘愿为了他伤我的感情?他不爱你,爱你的是我啊!”
“爱我和窥探我的隐私,是两回事!”
“对不起,若茵,我窥探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太爱你了,所以想探究你是不是只爱我一个。我他把你娶回家当老婆的,我不允许你三心二意。”
“在我心里,你是最能容忍的,为什么不能容忍我跟小白交往?也许我跟他的关系是有些暧昧,但确实是干净的!”
“是的,我相信你们是干净的。我能容忍你自身的一切缺点,唯一不能容忍你的三心二意。我想创造一种面朝大海的幸福,那种幸福要求你我纯洁无瑕。”
我明白他的心思,我也希望与他一起面朝大海,风花雪月地守上一辈子。可他毕竟是小白的老板,并且他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砸了小白的饭碗非常容易。我不希望他那样做,也不希望小白因与我交往过而失去现有的财路,不然我会歉疚一辈子。
于是,我对他说:“我也已经决意爱你了,这一点你很清楚。我只请求你一点,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为了斩断我跟他的关系断了他的财路。他是个苦命的人,从小就跟妈妈相依为命,妈妈生病欠下了十几万的债务,他当鸭是为了还债,是个孝子。他没有高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只有漂亮脸蛋和结实身板……”
没等我说完,他就打断我说:“你这个女人比我想象得要复杂些。看来我的生意得早些收手,快点把你带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没人干扰你的感情,也没人可能把你抢走!”
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 第九部分
又陪了我们母子一个星期,等儿子的烧退干净了,忆槐才再次回到了泰国。儿子还有些小咳嗽,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痊愈之后,我才办了出院手续,送他去了学校。
由于儿子的身体还在恢复之中,我三天两头朝学校跑,给他送点好吃的。艾琳看我跑来跑去,怕我吃不好饭,就要我暂时在她那里吃一段时间的晚饭。南国的冬天很是阴冷,反正她每晚都是吃火锅,很方便。
这天晚上,我从儿子的学校回来,直奔艾琳家。火锅已经开了,热气腾腾的,艾琳打开一瓶甜米酒,倒了两杯,笑道:“前段时间给报社拉广告,一家米酒厂送了我一箱,甜丝丝的不醉人,正配火锅,咱们每人喝一斤都没问题。”
我品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有些商品就是因为牌子不响,只能养在深闺,质量不一定比名牌差。
“忆槐那家伙看来对你是真心的,不然不会在你身上花那么大功夫。我看你这段时间怪怪的,是不是也爱上他了?”艾琳朝我眨眨眼睛。
我想也没想,就郑重地点了点头。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忆槐已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嗯,如果你真的爱上他了,可要小心点,千万不要先被德广知道了。我也看出来了,你跟德广的婚姻也形同虚设了。儿子病了这么久,他总共才打来两三次电话,还都是匆匆忙忙挂了。他真的比忆槐还忙?比忆槐赚钱多?还是个当爸爸的,太没人性了!”
我正想对艾琳数落德广一顿,忽然听到门铃声。
艾琳忙跑去,把门打开。我抬头一看,门外站的竟是所长老婆!我惊讶得忙放下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艾琳并不放所长老婆进来,冷冷地问:“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所长老婆陪着笑脸说:“哦,刚好若茵也在。我不是来找事的,是想求你们帮我一个忙的!”
“帮忙?我们能帮你什么忙?你老公是所长,她老公和我前夫都是你老公的手下。”
“让我进去说吧!站在门口怎么好说话?”
艾琳这才放她进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并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所长老婆捧起热茶,眼里就迅速积满了泪。“唉,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所长正逼我签离婚协议呢。他说艾琳给他看过我的酒吧会员证存根复印件!我求他不要跟我离婚,都给他下跪啦!他也念我一把年纪,说如果我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没有玩过鸭,他可以妥协!”
“问题是你玩过,难道要我去做伪证?”艾琳鄙夷地说:“现在明白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