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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妖魔行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忧郁,他显露抹漫不经心的笑容,过长的刘海遮覆他的眼帘,被打上朦胧的白色光晕,病态的死白肤色更具透明,却诡异的没有凭添丝毫血色,宛如被处理过的死尸般寂静的美丽。

断修魂行为散漫的倚窗而立,笑意吟吟地打量他们,远比刚才更加直接。

被困之人各有具很美的男性躯壳,脸上呈现临危不乱的坚毅神情,即使面对失败也没有遗露妥协。与这表情相符合的,还有他们身具的顶尖实力。可惜,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的衣衫上沾有狼狈的血迹,阴美的卖相因而格外柔弱。

“你是谁?”原本红润的唇干裂开来,幽沉的魅人血眸紧盯来人。清冷艳丽而绝傲的面容暴露于光的照耀里,淡雅的笑弧从他的脸庞被抽离,斑白的发被血水染上暗哑干涸的红渍。他的手脚被粗重的铁链桎梏于墙角,纤细的手脚腕部因尝试挣脱而浮起鲜红的印记。

“伤脑筋,最近总有许多人喜欢问这种问题。”如水般清澈的声音自断修魂的口中喃逸,甜美如甘霖般使人惊醒,又勾人沉沦,反复如此,骤然而迷离。仍旧是慵懒随意的语调,邪魅冰冷的气质,与看似平和普通的神情。“想不想知道小狐狸怎么样了?”

淡紫色的凤眸眯起,薄唇因来人的话而紧紧抿住。银丝垂荡于刻骨的脸庞边缘,神色不驯且叛逆,沉默间暗暗孕育着乌云密雨。他的手脚同样也被禁锢住,白皙如雪的肌肤暴露于外,一条条狰意的血印蛰伏着。本是悦耳的嗓音竟不知因何而变得无比喑哑难听……

“你别动她。”声音算是平稳,可出声的人却深知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紫眸黯淡的垂下视线,嘴角勾起颓败的苦涩。原本以为自己的身手足以傲视妖之国,没想到两人联手竟也败的如斯彻底。

“好。”非常意外的,断修魂爽快的答应。他习惯地扬扬眉,嘴边的笑容更普通了。可就是这平易近人的亲和,使旁人看之顿有毛骨悚然的感受。他轻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飘忽。“我会改动为碰。”

铁链的摩擦声传出,紫眸率先喷出火焰。紧跟着,是红眸的凌厉冷芒。

“真没幽默感。”断修魂挠了挠头抱怨着,可温柔的声音里愣是听不出怨意。干净而修长的手指托住削瘦的下巴,他略有所思的问道:“你们真如自己所想的深爱着她吗?”

这话里,有疑惑,有不以为然,也有轻微的嘲讽。

若是平日,他恐怕会马上反驳。现在,宫殒寒灼只是拢聚起细长的眉,傲冷的血眸闪过迷惘的思量与小心翼翼的端详。半晌不见断修魂又语,山药勉为其难的开启尊口,“有话直说。”

那双被淡淡紫罗兰色占满的眼睛里,有不可捍卫的毅力。

“字面上的意思。”断修魂加深浅淡的笑弧,迥异的双眸里流露安详,尽管他们并看不见。一点点邪意自唇边绽放,断修魂周身被深深的黑暗气息缠绕,就像他古井不波的心。很诡异的寂静,透着令人窒息的、堕落的勾魂摄魄。

默了一会,他说道:“你们说,灵魂里充满猜疑的人能一下子投入许多信任么?”

“一语双关吗?还是挑拨离间?”哼哼冷笑着,宫殒寒灼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对于态度还不明的敌人,他可不想费心制造什么和善的微笑。“你是想说,无论是我们哪个人,都没有对彼此完全放心吧?”

“很遗憾,你猜错了。”断修魂的笑意更深,字句里有人察觉不清的讽意,乌丝盖住的眸跳跃着清冷的漠然。“信任与不信任对你们或许很重要,但之于我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挑衅的语气来自山药的口中,他扬起讥诮的浅薄弧度,也是听出他言词的怠慢。

“我不信任任何人,但我会毫无理由的站在喜欢的人那边,只要有这个理由不就足够了么?”对方毫不介意,甚至有礼的回报同样的笑。接着,断修魂耸耸肩,无谓的侃侃而谈。“可你们都在动摇,你们的爱绝无你们想象的坚固。反正今天我很闲,就让我来猜猜你们的心意好了。”

紫眸和红眸胶着在断修魂脸上,想看他能玩出什么把戏。但,绝无期待之情。

“呵呵,是这样子呢。你们所想的大概是,”断修魂装出灵光一闪的表情,生动诙谐的表演起聪慧的发现家。柔和的嗓音下有尖锐的字意直刺人心,他煞有其事的说法宛如洞察到最深处的暗。“我好不容易遇见个不在乎我身份的人,她有解救我挣脱牢笼的力量。你们谁也不愿放弃……那块浮木?”

“……你不应该知道这么多的。”宫殒寒灼怀疑地睇望着他,听那人的语意好像对他们知根知底。

“我不能知道吗?”收敛笑意,断修魂困懒的打个哈欠。不禁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倚于墙面,他懒懒地朝两人说道:“小狐狸她和你们不同,她很好奇,而好奇的人都很多疑。你们想不想和我打个小赌?”

“什么赌?”山药见宫殒寒灼神色不定,代为发言。

“赌你们的心是否如你们所想的坚定,赌小狐狸是否如她所想的喜爱你们。”正了正神色,他玩味地眼神斜觎着他们。“赌注么,是纠缠小狐狸的权利。”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赌?”宫殒寒灼言语里透出异常的淡漠。

“凭什么啊?”他颇为伤脑筋的揉揉脑袋,尔后缓缓地说道:“第一,你们很想搞清自己的心意。第二,你们很想抓住小狐狸的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世上不会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小狐狸。她可并不如嘴中所讲的信任你们,狐性毕竟多疑呢。”

断修魂也没有多言语,甚至未交待赌法和透露任何游戏内容。他迫不及待的往门边走去,也不顾两人是否有再说话的意思,似是不想再与他们共处一室。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一针见血的询问,来自山药。

“这个啊……”触及门扉的手掌戛然停顿,断修魂回过头懒懒一笑,缓声幽语道:“秘、密。”

很无赖的回答,令人无力,断修魂很有礼的替他们关上门。霍然间,景物倏变,一阵晕眩感侵袭山药与宫殒寒灼的脑袋。当他们再睁开眼辨清事物时,昏暗的囚牢已消失无踪。恍惚地环视着郁郁葱葱的树林,不禁看到对方眼中极其陌生的表情。

似乎,有什么不该忘记的事,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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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绿色的草丛被踩扁,一缕黑影倏地掠过。

那是名黑发的少女,她身后背着样式古朴的长剑,手中怀抱着只像是雪橇狗般的动物幼崽。行步间虽称不上轻盈如风,快捷似电,但单是悠然的姿态却也好不潇洒自在。缩地成寸这一术法在她使来宛如瞬间移动,每步之距踏在数十米外。

“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去城镇,真的好吗?”少女怀中的小狗张嘴说话,却是口出人语。毛茸茸的脸蛋煞是可爱,倚于少女胸前的脑袋展露在外,蓝白色的皮毛下有可疑的红晕。这只小狗正是葬谦循,可惜被剥夺人形的权利,因为少女说她拖不动一个大男人。

“小狼,你干脆以后就保持这个样子吧。”戏谑地调侃着怀中的葬谦循,暗夜墨焰眼底的笑意掩饰不住。她还记得当初葬谦循变成小狗的模样,简直是超级可爱,连她都忍不住想要抱抱。

“墨,你正经点行不行?”遭她戏弄,葬谦循除了尴尬别无他法。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变成能被人抱起的模样。要知道他的原形可是非常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的,若不是有伤在身不宜做剧烈运动,他也不会变成任由她抱在怀里的迷你小狗模样。

“好吧。”她前生就是对这类小动物没辙,暗夜墨焰收起戏耍的心情说道:“我认为变身术对断修魂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他现在就要找我们麻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得也是。”怔默了会,葬谦循的头低垂着,仿佛被人遗弃的动物。

“怎么了?”暗夜墨焰察觉他的异样,边走边询问。

“记忆里,修魂很擅长布局。”葬谦循淡蓝色的眼睛浮现迷思,他不甚自然的说道:“尽管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很温柔的人。”

“你也觉得寒灼很温柔,不是吗?”努力抑止翻白眼的冲动,暗夜墨焰真搞不懂葬谦循的温柔体贴都是些什么定义。

“上次提到过,我曾错杀了想保护的人,但这说法有误。”葬谦循若有所思,似是缅怀似是哀悼。“那人接近我,只是想骗取我家族里的一样东西。现在想来,修魂定是知道这回事情。当时他虽嘴上没说什么,但确是他引导我发现这秘密。我虽是和他搭档,却与他谈不上交情。换句话来说,若是当年的我知道有人怀有目的接近他,也不过会是冷眼旁观。”

“我想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温柔吧。特别像修魂或者寒灼这类人,他们也有对人温柔的一面。”葬谦循微笑着,给人的感觉极为纯净豁达。他见暗夜墨焰没有搭腔,便继续说道:“就是表达方式不正常了点。”

“温柔,其实很残酷。”前生的句子跳出脑海,她有一瞬间的怔忡。暗夜墨焰冷哼一笑,她似乎记起以前的劣迹,特别喜欢用温柔的方式付诸残酷。“有时,残酷也可以很温柔。”

意有所指的语言使葬谦循迷失于过往,他理解错了暗夜墨焰的意思,遂轻声问道:“我觉得,你连寒灼和山药也怀疑。否则,你就不会支走他们单独面对我。”

“……你错了,我并没有支开他们。你封印解除的同时,他们应该就在不远处被断修魂伏击了。”离开客栈的当天晚上,她与他们商量过以她为诱饵的行动。不然山药和寒灼怎么可能放心她与葬谦循单独相处?

“难道你不够喜欢他们吗?”头垂的低低的,葬谦循默默的问道。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是高兴还是同情。

“呵,对于我来说,喜爱与信赖无关。”暗夜墨焰瞄了葬谦循一眼,眼角觎见远处的城镇虚影。她不自觉拧起眉暗忖那变态究竟搞什么鬼。“前面就是朗源城了,那里应该会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6章、朗源城

朗源城和锁烟镇不同。锁烟镇像是古朴的乡下小镇,而朗源城是当之无愧的大城。若说锁烟镇像是热闹的渡关口,扩大了繁华与萧条的两种阶级。那么朗源城就是呈现了一片平和的景象,这里没有四通八达的羊肠小道,大街小巷俨然井然有序。只是,街道上的妖怪每一举手投足间,都显然没有锁烟镇里来得质朴。

总而言之,锁烟镇地点偏僻,因为地方上而荒芜。但朗源城的荒芜,来源于那些妖怪的表情。

那是种灵魂上的荒芜。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喧嚣腐蚀掉妖怪的族群,那些眼神里除了麻木还有迷茫和孤独。一时间,暗夜墨焰竟感到时空错乱。仿佛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不是那只不祥的黑色妖狐。敛下清冷的眸眼,黑色的质感像似流过混沌的色彩。不自觉的习惯性勾唇,绽放一朵媚邪的笑容。

黑发少女身着灰黑色长衫,身背古剑,脚边伏卧一匹蓝白毛色交杂的狼形生物。少女的嘴角撇有散漫而若有似无的笑容,乌木般的流丝任由其随风轻舞飘扬,浑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质。本是热闹异常的街道霎时静谧,妖怪们不由注意起这特殊的风景,眼神中或惊疑,或恐慌,或贪婪,或打量。然后,所有观看的人不由各退几步,与少女拉开些距离。

少女的容貌称不上出众,甚至比相貌最普通的妖魔都有所不及。她的周围仿若缭绕至深的黑暗气息,像是能把灵魂吸入般的使他人的视线胶着于一点。狐媚的眸光于顾盼流转间挑拨着他人注意,嘴角勾勒的弧线像似轻荡,像似讥诮。

危险而不祥,妖媚但疏冷,不驯且孤高,轻易的引起某些妖怪心中的欲望,某种名叫征服的欲望。轻微的口水吞咽声响着,几名人形妖怪淫秽而猥琐的眼神在空中相互交流,似乎打着什么不堪的主意。他们慢慢的上前几步,却被一道冷厉的视线阻止了前进。

少女身旁本匍匐在地的狼略抬起头,淡蓝色的眸射出锐利的视线扫视周围之人。那匹狼的身形削瘦但结实,坐高竟远比少女站着还长上几分。狼嘴微张秀出尖长的牙,隐有蓄势待发全力咬人的准备。

几名妖怪不禁愣住,犹豫了会便默默退开。众人也似有默契般的心照不宣,模仿各自平常的做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短暂的宁静犹如昙花一现,街道再度渲闹起来,可一些人还是偷偷的对城门口的人投以注目。活过上百岁月的妖怪自然知道不能凭外表判断道行高低,有些千年以上的妖灵尤其喜欢扮演弱者引诱麻烦上门。

“小狼,没想到你的原形还挺帅。”调笑的口吻自她嘴里孕育而生,暗夜墨焰恢复以往。

原本威武的狼霎时变得垂头丧气,他以非常之小的音量说道:“不必做多余的伪装这点我是举双手赞成没错,但我们也不必这么招摇吧?”

“有何不可?这是吸引目标出现的最好方法。”暗夜墨焰无所谓的环视街道,努努嘴又说:“再者,真亦假来假亦真,那些刚想来挑衅的小混混不就是被你唬到了吗?你只要继续保持这样就好,我相信没什么人会以身试险。”

“这可不是长久之计。”恢复原形虽然使葬谦循免去窝囊,但暴露于危险下却不是他的本意。万一有道行高深的妖怪对他们有兴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