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嘴边就换成了另外一句话,“那这是怎么回事?”
思思皱着眉头,走到地精旁边仔细端详。这小怪物害怕地后退,然后它的腿被什么绊到了,地精往下一看,正是它的那根大棒子,于是立刻抓了起来。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
出乎意料,这只地精居然说话了。
“我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地精叫嚷着,举起它那根粗大的棒子在空气中挥舞,发出呼呼风响,这小家伙的力气倒还不算太小。
“我们不打算杀你”,伊斯塔说话了,“只不过想知道一些事情。你或许可以帮助我们?”
“帮助?”地精立刻得意起来,“啊哈,是的是的,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你们不会杀我,对不对?”
“我们不会杀你”,伊斯塔向它承诺,“只要你告诉我们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那么我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当然,是在此时此地。”
“这里发生了什么?哦,好的,我想我应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地精开始介绍自己,“我叫克瑞根,詹克-克瑞根,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最聪明的、受神眷顾的地精。”
思思忍不住笑出声来。地精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伸出左手的食指在自己的胸口点戳着,像是一位尊贵的骑士在捶击自己的胸甲,“我,詹克-克瑞根,可不是普通的地精。我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受神眷顾的。”
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巫师更笑得喘不过气来,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老鼠在自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老鼠”一样可笑。
伊斯塔却没有笑。
“你是一只地精?”他突然问那只自称詹克-克瑞根的地精。
“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克瑞根骄傲地强调。
“你身上没有其他地精的那种……呃,难闻的味道嘛。”
“那是当然,我每隔三天洗一次澡,每隔五天剪一次指甲,每隔十天修剪一次头发……”
“你的通用语说得非常流畅”,剑士夸奖说。地精的绿色小脸上泛起一丝粉红色,像是害羞的表情一闪而逝。
思思脸上的笑容定住了。
或许是过于不可思议,他们刚才居然都忽视了一件事——一只地精说的话,他们怎么会听得懂?
这只地精居然会说人类通用语,而且说得很好。
能说通用语的地精,还说得如此流畅,这个詹克-克瑞根非同一般。不管他是不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至少可以确定他不是一只普通的地精。
以地精的智力,是不可能掌握过于复杂的语言的。他们有自己的地精语,但实际上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词汇拼合,根本不能形成完整的句子。比如刚才那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换了普通的地精来表述,就应该是:“地精的,我的,最伟大的,我的,有史以来,我是……”
“你真的是地精?”巫师怀疑地问,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只矮小的绿色生物,看上去在考虑是不是对它施展一个解除变形的魔法。
“我当然是地精”,克瑞根颇为愤怒地回答,“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受神庇佑的……”
一团乳白色的雾气打断了它的自吹自擂。思思施展了一个解除变形魔法,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看起来对魔法非常畏惧,它吓得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倒在地上。
白色的雾气散去了,地精没有变化,依然是那个矮小的,皮肤暗绿色的小家伙,脸上的神态却变了,一副混合了畏惧和讨好的表情,让人又想气又好笑。
“确实是个地精。”巫师对剑士说。
“我本来就是地精。”克瑞根不满地嘟哝着,然而它的声音小了很多。地精是很懂得审时度势的。
“好的,克瑞根先生,我们已经听到了你的自我介绍。现在请你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是被谁杀死的,他为什么又放过了你?”
于是克瑞根开始讲述。剑士和巫师很快发现,虽然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令人惊异地掌握了人类通用语,然而它的逻辑思维能力依然停留在地精的水准——至少没有超出太多。它说话颠三倒四,经常性地跳跃和重复,夹杂着不断的自吹自擂和让人莫名其妙的奇怪词汇,而且它还经常遗忘自己的名字,需要伊斯塔提醒。
但剑士和巫师还是勉强听懂了,根据地精的描述,他们知道——兜帽巫师和殉难武僧曾经在这里战斗,然后突然来了一个巫妖——按地精的说法,就是“一个飞在天上的,脸上的肉全被剔光的老骨头架子”,至于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地精不得而知——它当时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个巫妖应该就是拉沃克”,伊斯塔低声对思思说,“它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这位克瑞根先生。”
称呼一只地精为“先生”着实有些滑稽,然而剑士却说得坦然自若,仿佛他提到的“克瑞根先生”乃是一位久负盛名的贵族。
“那么,拉沃克现在去了哪里?”巫师紧张地问。
伊斯塔耸耸肩,反正不在这里。他心里想着,转过脸询问地精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被那个骨头架子杀死?”
这是最要紧的问题。地精所说的其他信息,比如兜帽巫师和殉难武僧战斗,被巫妖杀死等等,伊斯塔自己已经大体推测了出来,不过是需要证实一下罢了,惟有这一点,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一只弱小的地精,是如何能逃脱卡拉其萨之负能量操纵的?
拉沃克既然已经在附近,而且目的很可能也是萨弗拉斯权杖,那么将来只怕免不了要交手。能预先知道如何逃避克制对方的强大杀戮魔法,在战斗中自然会大占优势。
地精既没有回答拉沃克的去向,也没有回答自己是如何逃得一命的。它又在嘟嘟囔囔地抱怨那群奇怪的人类和骨头架子对于它的冒犯,这已经是剑士第十三次听到它表达不满了。
“他们居然敢冒犯我这样伟大的地精”,地精气呼呼地说,它的绿色小脸蛋看起来更圆了,“我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受神眷顾的地精,我是最伟大的地精克瑞——克瑞——”
它又忘了自己的名字。
“克瑞根”,剑士不耐烦地说,“你的名字是克瑞根。”
就在此时,他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轻微,然而非常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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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之卷 第十三章 冲突的信念(3)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1-15 1:32:39 本章字数:3701
巨大的双手剑向地精当头劈下,圣武士仿佛已经清楚地看到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飞溅射出,而他的正义,也将在这一刻得到更深刻的彰显。
他面露微笑。
然而正义之路注定是不平坦的,注定有很多不识趣的家伙出来碍事,比如这次。
双手剑在离地精的小脑袋不足三厘米的地方,被迫停滞在空中。一把长剑毫不退让地格住了它,伊斯塔插手了。
极少有战士敢用长剑去直接格挡全力下劈的双手剑,那往往只有一种结果——就是长剑折断。伊斯塔的这支长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居然硬挡了一击而丝毫无损,只是剑身有些弯曲。
卡多佐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他瞪着剑士,后者也正看着他。
“伊斯塔,你在干什么?”圣武士不悦地询问,他收回了双手剑,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攻击的姿势,“难道你没看见,它是一只地精。”
我当然知道它是一只地精,伊斯塔在心里说,收回了长剑。圣武士的反应虽然突然,却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身边的这位卡多佐先生是一位正义感极度过剩的圣武士,看到地精就砍,乃是一种本能,和人看到蚊子就要拍一巴掌是同样的道理。
“卡多佐,这位克瑞——这位地精,亲眼看见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并且很慷慨地愿意将它所知都告诉我们。非常幸运的是,它还能说通用语。”
“但它是一只地精。”卡多佐坚持,他不理解伊斯塔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对方是一只地精,而地精乃是天性邪恶的生物,这就已经足够。
“它会告诉我们很多有价值的情报。”
“但它是一只地精。”
“我已经许诺,只要它告诉我们事实,那我就保证它的安全”,伊斯塔沉沉地说,“审判者,我相信你一定会尊重别人的承诺。”
“我很乐意尊重你的承诺”,卡多佐微微躬身,向剑士行了一礼,当他直起腰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至极,“然而公正者教导我们说,和魔鬼的交易不受任何正义力量的保护。”
“它并不是什么魔鬼。”
“邪恶并没有本质区别。”圣武士彬彬有礼地回答。
伊斯塔在心中叹气,然后他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
“审判者,我不允许你杀死这只地精。”伊斯塔平静地说,然而语气坚定,毫无妥协的余地。
“我必须杀死它”,圣武士毫不退让,“公正者告诉我这是正确的……”
“别跟我提你的那位残废神祗说什么,先生”,剑士不客气地吼叫着,“我必须告诉你的是,这只地精知道很多对我们非常非常有用的信息——包括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包括我们可能将要遇上的敌人,以及一些有效的防御方式。审判者,这只地精是唯一的知情者,杀死它,我们可能就永远也无法得知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这很可能和我们的任务也有关。”
“但我不能违背公正者的教导”,卡多佐坚持说,“即使这只地精现在就从背后拿出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并且送给我们。我也必须杀了它。”
伊斯塔有些恼怒了,“卡多佐,你不能指望一只注定要被你杀死的地精会老老实实地给你讲故事。或许你觉得,人们都以死在著名的审判者剑下为荣,但我相信它一定是例外。”
“我明白,我也确实期望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圣武士承认,他的神态有些缓和。
“那么就请先把你那把剑收起来。”
卡多佐想起了出发前,提尔主教叮嘱他的话。
“不必在任何时候都坚持自己的正义理念。”提尔主教如此对他说。卡多佐还清楚地记得主教当时的神情,慎重而严肃。
或许我应该让步?圣武士犹豫着,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我很抱歉”,他固执地摇头,“我必须杀死它。请你谅解,它是一只地精,我是正义之神的圣武士,这就够了。
伊斯塔瞪着卡多佐,然后他侧身一把抓起站在旁边的地精肩膀,将它提到半空中。这只绿色小东西的身体在发抖,显然它现在处于惊恐之中。
“听着,克瑞根先生”,剑士盯着它那双滚圆的大眼睛,“我不管你是不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地精,也不管你受什么神祗眷顾。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切,告诉我你是如何抵御那个骨头架子的魔法的。我保证旁边那个铁罐头的剑不会接触到你的绿色皮肤——至少今天不会。”
地精转动着它的大眼睛,然后拼命地点头。
“它必须死”,卡多佐一步步走上前来,双手剑握在手中,随着脚步有节奏地起伏,“我在履行神祗赋予的责任。任何阻碍者,我只能视为冒犯我的神祗与正义。”
“你的那位残废神祗和正义是两码事”,伊斯塔反驳着,将地精放下来,举剑挡在它前面,“我一直很有兴趣领教审判者卡多佐的剑术,今天看起来运气似乎不错。”
地精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站着,它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焦点,成为两名人类的争执对象。不过这让它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很重要。
地精喜欢获得重视,尤其是比地精强大的那些种族的重视。看着圣武士和剑士拔剑相向,它甚至在一瞬间有了错觉,觉得自己是一位万众瞩目的领袖,散发着吸引人的魅力,振臂一呼就会应者云集。
正当它踌躇满志左顾右盼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它低头看去,发现胸前不知什么时候突起了一块,那是一段刀刃,细窄而薄,墨黑无光。
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草地上,地精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力气仿佛一丝丝地被从身体里抽走。
死亡?这个念头从它脑中闪过。看来今天可真不是地精的幸运日,克瑞根喃喃抱怨着,然而它再也无法去思考这些了。
※※※
黯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地精身后,一刀刺进了它的心脏部位。
他没有兴趣维护所谓的“正义”,也没对地精作出什么承诺。至于一只地精的生命,自然也不放在他的心上——实际上,不论是谁的性命,他都不放在心上,包括自己。
刀刃上传来微弱的挤压力,那是地精被刺穿的心脏在挣扎蠕动。刺客默不作声地将刀收了回来,抬头迎接三名伙伴的目光。或许是由于他动作迅捷轻微,地精的身体还直立着,没有立刻倒下。
圣武士瞪着刺客,“你…..黯影先生,你杀了它?”
刺客懒得回答这种问题,他瞟了伊斯塔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刀刃,然后收入袖中。
“现在,完了。”
他语气轻松地说。地精一死,自然一了百了,圣武士不必坚持什么正义,剑士也没承诺可守了——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地精,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