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很特别的存在,如果从空中往下看的话,我们身后的那座小型山地呈半月形,恰恰挡住了身后最脆弱的部分,而前方又有着稀疏的树木为我们进行遮蔽,确实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像这么个对付围困战术的好地方了。
现在所有人成扇形展开,最外围的是“灰翼”最后一点辎重和马匹,不过那辆魔法师们所坐的马车除外,它在我们所有人的身后。这当然说明了此次运送的重要货物就在这辆马车上,所以在马车周围守护的人是最多的,毫无疑问两位魔法师正一左一右挡在马车前方。
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唯一令待战而立的我们有些不便的是斜斜地穿过山地的一泓清泉。好在溪水不深,不足以产生障碍,但是免不了会影响到冲刺奔跑的速度。但,我想这倒为魔法师带来了极大的好处。虽然对高级的魔法师来说无所谓,但初级法师却可以利用这些水更容易操控水元素。不过,其他人可能并不知道。
没有人发出声响,“灰翼”的团员们都安静地戒备着,二十多名队员拉开弓箭,借助外围的辎重和马匹准备向外进攻。两名魔法师已经开始冥想,看来他们一开战就将给对方致命的打击,因为我能够隐约感觉到林间不断聚拢的元素力量。卡莲出奇地站到了我的身边一声不吭,只是从她难得严肃的神色来看,似乎准备先使用火系的魔法远攻。
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卡莲也就擅长火系魔法了,她准备怎么攻击这难道还用猜么?我可真是傻了。
林间一阵诡秘的寂静,现在我们都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窸窣声,敌手好像知道了自己的暴露而加快了收拢围堵圈的步伐。淙淙流淌的溪水声在这异样静谧的空间仿佛是奔放的谐谑曲,面对不知名的敌人,这活跃和翻腾的溪水的乐声给所有人紧紧地绷上了弦。
突然,沙法尔的身影从前方树梢上急速蹿出,几个闪身他已经进入了阵形之内。
“来了,是魔兽群!大约近百只。”沙法尔简练地沉声说道,他虽然浓眉紧皱却没有显出丝毫慌乱的神色,而身边的那些团员们竟然也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表情,这令我对他们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完全消灭很困难,得往皮斯克城方向突围出去。”埃克特魔法师停止了冥想立刻说道。
“不行。谁都知道我们急着往那里赶,那个方向的拦截肯定最厉害,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还是找其他薄弱的位置突围吧。”爱德华摇头反对。其他人似乎也不同意,纷纷附和爱德华,这让埃克特魔法师很没面子,特别是香奈儿小姐略带嘲弄的笑意让埃克特做出有些后悔发言的表情。
我看了看身边的安布劳希和拉达特,他们都一脸平静,只是看着前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里发生的事。裘德倒是非常奇怪地阴沉着脸,好像从安顿好以后他就越来越消沉,我不禁有些担心,不知为什么我总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头莫名的怦怦跳起来。
甩开有些烦躁的思绪,我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团队已经被围困了,虽然看上去似乎很难逃脱,但敌人既然是采取包围的战术,那么他们的壁垒必定不会十分厚实,也就是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采用专注于一点的突围非常有利,更何况现在因为我们找了这么个后方有保障的地方,无疑战况有了很大转机。难怪安布劳希他们并不怎么在意“灰翼”的商议结果。毕竟我们只要脱身就好,而他们却有物品要保护。
略过了他们对战术的争执,我转而思索起这些包围住我们的魔兽来。如果这些魔兽是能够思考的话……哦,不,我见识过魔兽,绝对无法相信它们居然会使用什么战术,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它们其实是受某些人指使的呢?这么想的话,倒是可以解释得通。我禁不住皱起眉,能够指挥那么多魔兽?那需要多么大的实力,又会否是更高级的怪物呢?
“好了,就这么决定,向皮斯克城方向突围!”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断然说道,打断了我继续沉思。转头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沙法尔挥着手,无视其他队员诧异的目光,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皮斯克城,料想我们应该会避开这个方向,他们有备而来,因此其他方向应该会有陷阱什么的,可能更难摆脱他们。倒不如像埃克特说的那样,我们直接冲向最坚固的地方,况且我们的目标就是皮斯克城,相信那里应该还有城守,越是靠近皮斯克城,他们应该越有所顾忌才是。”
队员们没有流露出一丝怀疑和不满,接受了沙法尔的命令后,各自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倒是埃克特发了一会儿愣。大概没想到沙法尔竟然会力排众议同意他的意见。香奈儿若有所思地拽着埃克特的衣袖,示意他好好准备魔法。
突然间,“嘭嘭嘭——”一阵弓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使我浑身一个激灵。天啊!突围竟是开始了!
我连忙向前方看去,不禁倒抽了口气。
稀疏的树木好像被吞没了一般,周围是一片灰黑色巨大身影,丑陋无比的外形令人恐惧,而它们发出的嘶嘶声仿佛是来自地底的深渊,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如雨般的箭矢向着张牙舞爪的魔物们满天而去,却只能使得它们略微一滞外加几声嚎叫而已!
这……这都是什么皮啊?!我不禁想起最初遇上的那只魔兽来,虽然我被吓得无法动弹,但还是记得那时候就连拉达特和裘德都无法一击成功。这样的怪物现在竟然有上百头!直到此刻我才醒悟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感到危险的何止是我一人,我分明看见了弓箭手们眼中的畏惧,可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有退缩。随着一声清脆的咒语后,弓箭手们纷纷张开手中的弓箭,再次射击。这一次宛若被加持过成倍的力量般,箭矢深深扎在了魔兽的身上,赤褐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撒落下来,溅得四周绿色的树木草地上斑斑点点,非常刺眼。可饶是如此,它们仍然没有受到致命伤。魔兽们纷纷嚎叫着,略微停滞也不拔箭就继续向我们跑来。
多可怕的野蛮的力量!一边惊讶于香奈儿奇怪的魔法,我一边不禁被魔兽们势不可挡的绝对的力量所征服。
这让我不禁瑟缩了一下。弓箭手们和香奈儿也非常惊讶,香奈儿忍不住咦了一声,而箭手们则显示出训练有素的动作,迅速收起弓箭,转而换上了长剑。就在前排队伍严正以待准备接受第一波冲击的时候,局势徒然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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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之路 第八十三章 炼狱之火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1-13 11:23:23 本章字数:4201
突然间,太阳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包裹起来,阴云莫名出现,被遮蔽的阳光完全消失。不知从哪儿来的黑色雾气在并不茂盛的林间瞬间弥散开来。整个森林好像眨眼间就被囚禁在一个巨大的黑球中。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能够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人以及他们每一个最细小的动作。无法解释这种诡秘的情形,我明明看见周围陷入黑暗,却并不妨碍我的视线。就好像顿时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仅此而已。
但我不知道这算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当我看到外圈的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继而被蜂拥而上的魔兽们残忍地撕碎。还残存着体温而飞溅的血液、残肢,令我的胃一阵翻搅,腥味随着魔兽们的嚎叫声迅速蔓延。
更为可怖的是,大多数佣兵并不会被魔兽一击毙命,所以突然受到重伤的惨叫和面临不知何时就要到来的死亡的恐惧充斥着林间,犹如那黑色的雾气紧紧包围住每个人,刺激着我们紧绷着的每一根神经。
终于,原本还保持着的阵型在又一次冲撞间崩溃。被冲散的队员们为了自卫而向四周胡乱挥舞着武器,于是被自己人误伤的状况更进一步将所有人的境地逼向绝望。
就在这混乱无比的时候,卡莲徒然间动手了。
她挥动出“梵耶赫迪之怒”,“噼啪——”金色的火焰呼啸着,犹如一朵朵盛开的金色百合,然而美丽的景象背后是断落的魔兽们的黑色还燃烧着的断肢碎片,以及凄厉的嚎叫。
我从未见过如此冷峻的卡莲。她面无表情,既看不见悲伤也看不见恐惧。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掩映着不断跳跃的金色火焰,此刻的卡莲只是一个浸淫在自己舞蹈中的精灵,如若无人地跳着绚丽的死亡之舞。
在黑暗的包围中,只见红色花蕊金色的花瓣不停闪现,竟显得如此妖媚。
周围火元素在剧烈颤动,我知道卡莲这看似灵动的死亡之舞其实是非常消耗魔力和体力的。尽管威力十分强大,但她一定支持不久。拉达特和裘德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都使出全力跟在卡莲的身后,而安布劳希挡在我身后,不断挥动着闪烁着柔亮银白色光芒的长剑,不过令我有些奇怪的是攻击安布劳希的魔兽显然比其他人要少。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以我们一组人为首,一些靠近我们四周的佣兵们也一起向皮斯特城冲杀过去。队伍渐渐被魔兽冲断为两段。
借着火光,我看见埃克特和香奈儿联手使用着水系魔法,不断形成一个个尖锐的冰锥大批大批地刺向魔兽群,成为沙法尔他们那队的最外围防护。借着这些魔法,队员们从最初的慌乱开始收稳脚步,并配合冰锥向魔兽群反攻过去。可这成片的林间到处都是蜂拥而至的魔兽,一批又一批地包围着所有人,竟似看不到尽头。埃克特和香奈儿的魔力已然快要无法支撑下去而他们还有物品需要保护,所以情况十分危急。
我们这里的情况要比沙法尔他们那边好了许多。尽管如此,当我颤抖着挥剑砍断一只向我袭击的魔兽头颅时,强烈的恶心感和惊恐激烈令一直受着刺激的胃终于爆发,我顿时一阵干呕。天!我简直要虚脱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裘德的惊叫,“艾利,右转俯身!”
大脑来不及思考,我下意识的按照裘德的话向右转身,可我还是来不及俯下身闪避向我袭来的利爪。好吧,我在这瞬间凝聚所有力量在右臂,闭着眼准备在左臂承受这可怕一击,不过在我右手的邪皇剑同时可以彻底地消灭这只魔兽。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伴着魔兽笨拙身躯的重重坠地使我不禁瞪大了眼,已经挥举到一半的邪皇也硬生生的停滞在半空。
我视野里是个大大的黑影。安布劳希呼呼地喘着气,他的左手仍紧紧抱住我的腰间,在举手搁挡了另一只魔兽的袭击后,一个迅捷无比的瞬步,我们俩都跌倒在拉达特的脚边。拉达特和裘德立刻挥起剑阵将我们保护在中间。
“安布劳希大人,您有没有受伤?欧,该死!”拉达特的声音异常焦虑,竟然完全忘记了安布劳希无法回答。
裘德也气喘吁吁地厮杀着,几乎是吼叫着喊道,“艾利,你怎么样?”
然而我咬着唇,说话时才发现,哽咽在喉间的酸涩令我无法发出除了呜咽以外的声音。
怎么……怎么会这样?!
无需借助卡莲鞭子上的火光,我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安布劳希左肩上汩汩而流的血,浸染了他黑色的破损的长袍。可是安布劳希竟像完全没有发觉般,只是神情紧张地看着我。他水蓝色的眼眸中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恐惧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某种很深刻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猛然撞击着我的心灵。
在危急的时候又是他保护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宁愿自己受伤?为什么他拼命赶来替我受伤时会这样的毫不迟疑呢?为什么看到他受伤会让我心里一阵绞痛?为什么这样的场景我是如此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就有过这么个画面?为什么……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令我头痛起来。
可我还是忍着头疼,说道,“我没事,让我看看你受的伤。”虽然声音很沙哑,但我就是知道安布劳希的想法。看到他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样子,我的鼻子有些发酸。我倒吸了口气,他的伤口竟比我想象的更为严重,可我手忙脚乱地却帮不上忙。安布劳希轻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默默撕下外袍有条不紊的将伤口包扎起来。
看着安布劳希血肉模糊的肩膀,隐隐的几乎可以看见底下的白骨。一种东西就这样蒙上了我的眼,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可是一种微微的甜蜜,一种深沉的温暖,还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怒气在我心中升腾起来。
这个伤口该有多深?这样的创伤该有多疼?可是这个安布劳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地处理着伤口,仿佛这是别人身上的。这个傻瓜!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自己?
突然间,先前那股强烈的恐惧完全消失了,而蓄积在胸间的那股怒气却猛然充斥全身。是它们伤害了安!
血……深红色的血,在黑暗中我居然也能看见它的颜色。怵目惊心的红色血液与阴森白皙的肩骨,不断传来的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在我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同样的残忍的画面,慌乱、恐惧、心痛、绝望,难以忍受的痛苦搅动起我心底深处那个隐藏在某个角落的阴暗。
啊~~头好疼!
杀了它们!以血换血,以命偿命!似乎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对我说。对,我应该消灭了这些该死的魔兽!
没由来的,无法克制的怒火令我浑身颤抖。奇怪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血液中奔腾欢叫着,仿佛是为要解脱某种束缚而欢唱的力量不断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