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卡洛斯的计!如果齐将军给敌人引开,再回师阻止就来不及了!”
利冰兰却轻叹了声道:“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传讯兵来报:阿鲁顿王子的军队久攻北城门不下,已经撤离,向西面进发,艾提芮亚、詹姆斯的部队亦有西向与之会合的迹象,齐科夫亲自领军阻止,却反而被突然折向的阿鲁顿部队牵制,于是“银缨”骑士团与阿鲁顿部队暴发了剧烈的巷战。
由于“银缨”以骑兵为主,并不适应巷战的方式,加上数量上的优势被狭小的街巷所抵消,一时间双方竟相持不下,死伤惨重。此时,卡洛斯率领的“皇虎”军团由缓慢的移动一下子变为狂澜般的急行军,闪电般出现在被抽空的北城门防线,变生仓促,薄弱的防卫网被卡洛斯如狼似虎的利刃一撕而破。
而阿鲁顿则以少量兵力牵制住“银缨”的主力,大部队迅速撤离,与“皇虎”、詹姆斯等会合,攻破北城门而去。醒悟过来的齐科夫将军只得无奈地收兵整编,徒然兴叹。
※※※
齐科夫老将军终于到达大殿,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约瑟夫、凡代克、卡斯塔等人,而薇薇安、琉璃、罗白等因不便在众人面前露面,与卡斯塔一起消灭了艾提芮亚的五百死士后,便回去伯爵府了。
见到我们,这位在梅因斯特一别后更添了几绺白发与苍霜的老将问明了皇帝陛下一切安好、已经就寝后,有点颓然地说道:“陛下与伯爵阁下定下如此精密的计策,却因为本将的无能,轻易中了敌人的计,以致功败垂成了……如果是伯爵或利冰军亲自领军,何至于此?”
“齐将军千万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况且再精密的计策也无法应付突然的变数,换上我们,也不可能比将军做得更好了。”我感慨地说道。
“哎,本将真的老了……辜负了陛下的期望。”齐科夫仍难于释怀,唏嘘不已。
“齐将军万勿如此!若非有齐将军保驾护国,今天陛下危矣,帝国危矣!今天之势,非你我所能预计,我们都错估了阿鲁顿的实力,没想到珈蓝神殿的人会暗中支持他,加上有卡洛斯此等名将在,换了我或亚历亲自主军,也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卡洛斯用兵的两大特点是诡与速──诡诈如云谲迷雾,令人莫辨其实;迅速若闪电狂涛,使人措手不及,因此天下罕有其敌,就算我们能识破他的策略,也来不及阻止变数的发生,他根本不给我们思考和从容布置的时间。天意如此,非战之罪──齐将军还请释怀,不必自苛过厉!齐将军是擎天保驾之臣,功在帝室,功在社稷!”利冰兰轻喟着说道。
看到老将军脸色初霁,我便走到卡斯塔等人身边,动情地对他们说道:“辛苦了,我的好兄弟!为了我的事,令诸位担了千般关系、冒了万般凶险,亚历将铭记在心!”
“少主不必客气!跟从少主办事,就象跟随利将军一样,痛快至极!”左拉奇笑道。
“而且成就你与利将军的一段千古佳话,我等也与荣俱膺!”凡代克不忘摄揄一番,引得众人一阵大笑,一扫今夜的紧张与杀戈的气氛。
难得被调笑一番的帝国身份尊贵的显赫名将利冰兰倒是落落大方,并不介意众人的调侃,微笑着反击了凡代克一句:“听说凡代克公子也有一段悱恻缠绵的青楼情史,却总是哥哥妹妹,名份迟迟未定,为报答凡代克公子,冰兰愿意玉成你与华侬小妹的好事。”
调侃者反被成为被调侃的对象,凡代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乱糟糟的褐发,嗫嚅着说道:“利将军是怎么知道的……”
“是大魔导师阁下……”利冰兰马上醒觉到刚刚故世的波切蒂诺是凡代克老师的事实,立即打住了话头,“对不起……”
大家都想起了那位可敬的老人,不由一阵沉默。
凡代克沉默了一会,说道:“老师这是求仁得仁,大家不要伤心,反而应该替他高兴才是!老师一生追求的是魔法的奥秘,最大的兴趣是通过魔法比试来探究魔法的真谛,只是囿于皇族的身份,不得不为了替皇家出力而放弃了自己的心愿,这次能够与‘影之一族’交手,他是虽死无憾了……”
“他真是一位慈祥而正直的长者……”利冰兰幽幽说道。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帝都乱局初靖,明天陛下升殿,尚有诸多事情交由诸位处理,别在此时累垮了自己。”我对众人说道。
※※※
“大局已定了,虽然让阿鲁顿、艾提芮亚、詹姆斯逃出了帝都,但阿鲁顿政变的阴谋也胎死腹中……最重要的是,你我终于重聚在一起了,只有生逢,没有死别──这也是我想要的最好结果了。”众人离去后,我轻拥着利冰兰,轻声说道。
利冰兰埋首在我怀里,双手轻轻在我脸上摩挲,只是痴痴地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握她贴在我脸上的柔荑,呢喃着说道:“冰兰,事情已经结束了……咱们回家吧……”
圣伦历1894年2月26日之夜,帝都普鲁斯特喜庆的色彩被鲜血凄厉的红色所取替,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人心惶惶,如临末日。这一天,籍由一场举世瞩目的婚宴开始,却在父子相残的宫廷政变惊天悲剧中落幕,也拉开了法拉蒂斯帝国一分为四的内战序幕,掀开了圣伦大陆新的历史篇章。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是充满痛苦与悲伤的死亡之夜,直接被卷入政变而被杀的帝国贵族就超过四百家,死伤士兵逾五万人,无辜被牵连的平民也达到数万之众,冰雪覆盖的街道被鲜血所涂抹,犹如一块块沾满触目惊心、斑驳血迹的白色裹尸布。但对我来说,却是充满爱与欢笑的不眠之夜,这是我与利冰兰重逢的喜悦日子。
在帝国的日历上,圣伦历1894年2月是用鲜血染红的。
第四十七章 星夜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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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伯爵府,薇薇安与加莎琉璃已经守候在门口。
见到利冰兰,两人既为她的绝华风华而赞叹不已,又因为面对艳色与威名并誉天下的女子而感到不安与局促。
而冰兰却亲热地挽起两人的小手,娇笑道:“我终于见到了两位可爱的妹妹了!让我好好看看两位妹妹──真是娇艳欲滴,我见犹怜!难怪亚历会爱你们爱得如痴如醉!有两位大美人倾心,真是便宜亚历这头大色狼了!”
“姐姐才真的美呢!”
“姐姐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了!”
见到利冰兰如此亲切和平易近人,薇薇安和加莎琉璃很快就消除了紧张与不安的心情,立即与利冰兰熟络起来。
“冰兰姐姐,你是这么美又这么厉害,怎么会喜欢上象亚历这样又没品又好色的男人的?”
“是呀,冰兰姐姐,你是怎样被这头披着人皮的色狠骗上的?”
“告诉我好不好?你们之间美丽的爱情故事,我真的很好奇呀!”
“那你们呢?你们又是怎样上当受骗的?”
冰兰尽显女性温柔的一面,完全有别于马背上英风飒飒、冷凝威凌的模样,但仍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一会儿就把两位小妮子收服得妥妥贴贴。同时,我也非常感激她的温柔体贴与善解人意,她明白到只有与两人和睦相处才能安我的心,免去我的后顾之忧。其实我一直担心她无法与薇薇安、加莎琉璃安然相处,利冰兰清冽如冰,孤傲芳华,坚贞刚烈,如果蓄意端起主母的威仪,或对两人不假词色,连我也不敢勉强她。但她却为了我而甘心放下身段,和颜悦色地平等对待薇薇安与加莎琉璃,亲热如姐妹,不由令我深深感动。
看到三人吱吱喳喳的样子,我心里苦笑道:真是三人女人一个墟呀!今后我将难得耳根清静了……
看到加莎琉璃、薇薇安熟睡过后,我轻挽着冰兰来到花园,在满天星宿下互诉衷情。
星光下,利冰兰一袭轻纱衣裳,瑰红的头发盘束在身后,隐在暗影里的发丝被星光涂上一层淡淡的蓝色,美丽的脸庞与玲珑的完美曲线若隐若现,冰蓝色的眼瞳更是深邃如海,晶莹的肌肤上流动着迷离的星光,而利冰兰斜靠在我肩膀上的姿势疏慵散淡,有一种说出不出的动人韵味,举手投足间柔美雅致,温婉怡人,衣带临风飘举,挽手是诗,浅笑若梦,仿佛随手都可以舞动落花──如果这是个落花季节的话,利冰兰就是花间轻舞飞扬的仙子。
“冰兰,对不起……”我轻轻说道。
冰兰用纤细嫩白如雨后春笋的食指贴在我的唇上,说道:“傻瓜,没事干嘛说对不起?”
我抓住她的玉指轻咬了一口,引得冰兰吃痕吃痛忍不住格格一阵娇笑,我才说道:“象你这样优秀的女子,值得世间任何男子用一生一世全心全意去珍爱,可以说,你的才华和美貌是无人能及的,就算只成为任何最伟大的男子的唯一专属,也是一种委屈,如今却要与别的女子一起分享你心爱的男人,还要曲意奉迎她们……让我自知愧欠你良多。”
冰兰温柔地亲吻了我一下,说道:“我不觉得委屈了自己,而且琉璃与薇薇安也很可爱,让我打心底里喜欢上她们。与她们相处,我真的很快乐,仿佛回到了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所谓幸福的定义是因人而异的,我不认为只专情于一个女子的男人就一定能够带给女人所渴望的幸福的。就算世上真有男人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但这个男人却并不是我想要的。世上好男人很多,专情的男子也不少,但亚历却只有一个。而我只会爱上那个叫亚历的男子。
说到这里,冰兰狡黠地一笑道:“所以,就算那个叫亚历的男人花心了些,我也只好将就一下了,谁叫我偏偏要爱上他呢?而且,你的这份愧疚,会让你更深地爱我,更加用心地为我营造爱的鸟巢,不让我有一丝一毫受冷落的感觉。再说,就算我说我介意你有别的女人,你会从此放开我吗?”
我紧紧拥抱了一下冰兰的娇躯,坚决地答道:“冰兰,你是了解我的!或许对别的女子,我可以给她们选择的权力,但对你,我是绝不会放手的!假如有一天你说不再爱我了,我不会放开你的!不论使用什么手段,就算使用强制的力量,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或许我真的很霸道,也很可私,但对你,我只能这样霸道、这样自私!不管你的心是否永远属于我,但我这辈子是要定你了!”
冰兰将脸紧贴在我的肩膀上,低低说道:“亚历,你真的很霸道!但我却爱死了你这份霸道!”
说到这里,冰兰将娇躯挪离我的身体,站好了身子,面对着我严肃地说道:“亚历,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明白自己的心注定要沦陷在你炽烈的目光中,那时,我曾试图逃离你编织的情网,直至你救了我,昏倒在我身上,那份害怕你从此一睡不醒的心情与被悲伤和后悔所绞痛的心让我清楚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象我这样的人,要爱上别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也从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不在乎那是一个比自己年轻七岁的男子……亚历,你并不是第一个进入我心灵的男子──这样说,你会介意吗?”
我虽然内心受到很大的震动,却毫不犹豫地说道:“冰兰,我不会介意的!只要你此时的心属于我,我不在乎你心中是否曾经有过别人……我不问你的过去,也不质疑你对我的爱情,只要从此你的心只属于我,我就满足了……”
冰兰听了我话,宛尔一笑,笑容中却有某份凄清,摇了摇头说道:“但是,我却要向你说清楚一切,只有这样,今后我们才能坦诚相处,毫无隔阂,不会有任何的猜忌……在遇上你之前,曾经有一个男子无怨无悔、一心一意地爱过我……他是莫拉雷斯公爵家的长子休格兰特.莫拉雷斯,休格兰特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在我从军后,他就一直伴在我左右……莫拉雷斯家在帝国军方拥有很大的势力,一向为帝国皇室所器重,这一代的家长马塞洛.莫拉雷斯更是陛下属意的军务尚书人选,因此本来休格兰特会有更远大的前程,甚至可以凭着家族的力量,轻易在军部谋得一个有前途的职位,但他却与我一起走上了前线……
“在军队中,休格兰特当时与我一样同为校尉,两个同级将官配属于同一支骑兵中队本来就不合兵制,但他硬是通过兵部的父亲将自己调到了我所在的中队,并执意做我的下属,甘心当我的副官……由于我一开始就是一副不拘言笑、冰冷无情的样子,令骑兵中所有试图亲近我的男人噤若寒蝉,打消了念头,并在背地里称我为“冰绫之花”,在军中,只有休格兰能够不为我的冰冷所动,从容与我相处。「那时,他注视我的目光就象你当时的目光一样──炽热如火,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地表达对我的好感。他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以平等的方式,浓烈放纵地向我倾诉爱情的男子,在这点上,他与你很相似,这也是初遇你时,让我轻易对你产生好感的原因。但你们只在这一点上相似,在性格上你们却有著本质的区别,除了对爱情既执著坚持又强烈疯狂外,他其实是一个沈默讷言、温文尔雅的男人,不象你那样狂放不羁、凌烈霸道,也不具备你那种叛逆轻浮的气质和斜睨天下的气势。我虽然明白他的心意,却无法给予相同的回应,但他总是静静地陪伴在我身边,不求回报地默默对我付出,全力帮我度过每一次危厄,也从未放弃过用炽情目光来试图打开我冰封的内心……
「我本来以为我将保有这一份亦兄亦友的关系直到永远,也笃定休格兰特将伴随我的一生,与我一起经历生命中的每一份喜乐哀愁,我相信象我这样冷漠的女子,一生中是不可能经历世俗中的爱情的,既然我无法对别的男子产生爱情,而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