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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町案内人 佚名 4942 字 4个月前

“警察来了”才肯罢手。满脸是血的小田给托尼打了电话,然后去了附近的医院看急诊,额头上被缝了五针。

我知道小田被打之后,立即打电话把金东叫了出来。

金东开始还想护着手下,我见他的样子就生气,板着脸口气严厉地说:“你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别以为极东会会给你撑到底的!”

他可能从来没见过我这么严厉,所以勉强承认了错误,并掏出了十万日元作为治疗费。

“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真的不客气了,我可以保证让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加重了语气。

他抖着身子,低沉地说:“不会了。”

可是,没过几天,他手下又跟我这边的人干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想,也该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了。

我们马上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这还多亏了莉莉,是她给我提供了灵感。由于莉莉以前跟金东交往过一段时间,所以她对金东看得特别清楚,她告诉我说,金东一伙多半都是黑户口或者是偷渡的,因为金东从来不像我那样认真规定手下人在日居留的正式身份。我也记得当年金东来应聘我的工作时,我曾看过他的护照,签证虽然是真的,不过那是用钱买来的假就职签证。

而据我所知,警察和入国管理局是经常要查验街头的外国人的。他们通过这种手段在街头查获和收容了不少黑户口,包括中国人、伊朗人和韩国人等。有些时候,便衣警察们觉得某个人可疑,会走上去突然一拍肩膀:“你好,请问几点了?”如果真的是签证过期或者是偷渡过来的人,往往会非常紧张,再用蹩脚的日语回答,警察就会继续问:“哦?您似乎不是日本人吧?能给我看一下您的证件吗?我是警察。”遇到这种情况,黑户口十有八九会束手就擒,因为在街头反抗警察是无济于事的,或许还会被判刑,如果乖乖地跟着警察走,无非就是被遣送回国,因此很多黑户口在街上行走时都十分紧张,提心吊胆的。而金东一伙多半平时都躲着警察,现在我只要将他们都引出来,再动用警察抓他们一两个,就一定可以伤了他们的元气。

于是,我派人跟金东通气,说我要跟他们在后乐面店谈判,时间定在午夜十二点。

到时间了,我带着托尼、阿乐、小田一行七八个人过去了。本来我不想让莉莉去的,可是她坚持要去,还说:“虽然我是个女人,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能派上用场,再说,我自然有对付那家伙的办法。”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勉强同意她在远处观望。

到了后乐面店,金东一伙十来个人晃晃悠悠地来了。我给莉莉示意了一下,莉莉就用手机给警察打了电话,报告说这里有人打群架。其实架还没有打起来呢,但是,如果真动起手来,难免大打出手、头破血流的,而我们主要的目的是让警察抓住他们,所以先报警对于我们来说更为有利。

可是,没想到莉莉打完电话,居然快步从远处走到我身边,我担心她会受伤,慌忙用身体挡住她,对金东喝道:“你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不守规矩了!打了我好几个伙计了。”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3)

金东仗着人多,一点也不客气,仰着头说:“我听说是你手下不守规矩,我们当然得出手教训了。”

正说着,警笛声越来越近,莉莉正抽着烟,突然从我身后跃到金东面前,拿着点燃的烟头戳向金东的脖子,嘴里还嚷着:“叫你狠!叫你欺负人!”

金东捂着脖子想蹲下,我趁势一拳打在他脸上。莉莉在边上大声叫嚷起来:“打人啦!救命啊!”

警车已经到了。我的几个伙计,特别是阿乐和小田,以前给金东一伙欺负多了,趁机大打出手。金东那边见警察来了,几个心虚的黑户口想溜,可是都被我们团团围在里边,结果等警察把我们都拘留起来以后,发现他们那边十来个里边倒有五六个是黑户口的,马上给遣送回国了。不过金东自己却没事。

但是,这次已经算是我获得的巨大胜利了。不过,唯一觉得对不住的是莉莉也被拘留了几个小时。我赶紧拜托名高帮忙,尽早让她脱离了牢狱之苦。

等我也被放出来的时候,莉莉来接我,我抱着她说:“干吗那么冲动?要是你被金东他们伤害了,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莉莉却满不在乎地说:“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那些坏家伙就是要用狠办法去治!要不然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再说,我们被绑架那事,我觉得他们脱不了干系!”

“呵呵。也亏了你,这次让他们一下损失了五六个人。”我深情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幸福地笑了。

不过,我跟金东之间的争斗并没有结束。

金东手下还有一个人,名叫阿勇,自称是来自澳门黑社会的,平日里很是嚣张。但在我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小流氓而已。

2000年冬天,一家与我有回扣协约的中国按摩店老板娘找到我,说最近有一个自称是澳门黑社会的人常来威胁她。

他的做法和日本黑社会没有什么两样。他让两个样子凶恶的男人到店里去,硬要让老板娘同意他们帮她擦店里的地板,帮她打扫房间。老板娘因为害怕,没办法就同意了。第二天,两个“工人”来到店里,仅仅打扫了几分钟,居然向她索求三十万日元的“清扫”费用。

老板娘拒绝了。谁会付这种钱?但是,自称是澳门黑社会的那个男人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威胁她,金东也登场了,一起恐吓老板娘。

我从老板娘口中得知了这件事,马上想到这是一个彻底粉碎金东他们的一个绝好时机。于是,我马上找了律师,向法院控诉他们勒索。

可惜,这件事并没有被法院认真对待。结果,一项莫名其妙的“和解方案”使这件事不了了之。日本政府对外国人之间的纠纷就是如此冷淡。不过,那个澳门人后来因为别的案件被警察逮捕。又一个歌舞伎町的渣滓消失了。而金东照样大摇大摆地在歌舞伎町招摇过市,我甚至被我的这个“敌手”坚强的生命力而感动了。

此后不久,大致也就过了一个多星期,金东突然打电话找我。

我想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由于我整了他几次,这回说不定他是想大大地报复我一回。所以,我小心谨慎地听他的电话。

“李哥,你好啊,李哥!”他突然叫这么甜,更加重了我心中的怀疑,“王大哥和他的朋友们想见见李哥,明天下午五点钟,想请你聊聊,怎么样?能不能到风林会馆来一下?”

王大哥是谁?他是日本在东北的遗孤,回日本后混进了中国人的黑社会。以前金东靠着东北虎,后来他觉得东北虎不帮他了,就又找了这个王大哥做他的后盾。

“找我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金东突然换做了一种略带威胁的口气:“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如果担心自己的安全的话,就不要费那么多话。”

我决定不理会这些家伙,说了句“我没空”,就关掉了手机。

次日,我像平时那样,七点多来到歌舞伎町。傍晚五点多开始,金东往我的手机上打了无数次电话,我都没有接听。

当我站到“后乐面店”前不久,忽然,两只胳膊被人从后面拧住了 。

我的面前一下子出现了五个男人,全是陌生面孔。

“王先生让我们来请你去风林会馆!”

福建人。我一下子就从那人的口音中判断出来,那人的声调和袭击我的那帮强盗完全是一种口音。恐怖使我全身发硬,被绑事件发生之后,只要一看见像来自福建的人,我就会本能地紧张起来。他们为了钱什么都敢做,前一阵子我刚刚听托尼说只要有人出五十万日元,就有福清的偷渡客会为出钱者砍掉仇家的一只手或一条腿。

我的两只手臂被他们拧在后面,连拖带拉地被带向风林会馆方向。我不敢大声呼救,因为那可能换来的是当街一刀。他们的动作非常老练,看来是干惯了这一行的老手,而且对歌舞伎町的地理环境也很熟悉,我那些在周围导游的伙计谁也没有注意到。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4)

我的心悬在半空中,危险!危险!危险!一定要找到出路。我下定决心,拼命将胳膊挣脱出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两手摊开。

“放心!不就是王大哥想见我么?我去!我不会逃跑的,但你们让我打个电话,我约了人的。”

路上行人很多,他们也可能担心事情闹大了会有麻烦,所以就同意了我的请求。

“好吧!随你的便。不是我们要找你的麻烦,我们不过是被嘱咐要你去风林会馆一趟而已。”

我用颤抖的手指找到了电话里存着的名高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

铃声刚响,名高就接了电话。

我压住声音快速说:

“风林会馆,快到风林会馆来!”

“快点!别耍花样!”一个汉子叫着,他们显然怕我找来救兵。

我说完这句话,很快被他们拥到了风林会馆的前面。

我被那五个福建人前后左右簇拥着进了门,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大桌子前。金东、那个王大哥,还有他们的七八个同伴早已坐在那里等候。

其中一个人从王大哥手中接过一个信封,马上就带着他的人走向门外。

“你终于来了?李君!你可真他妈难等啊!”

王大哥先开了口。这家伙看样子五十多岁,有点臃肿,身上穿的衣服却是上等的,和以前金东傍的东北虎相比,显得要“大气”多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哥!你快坐下啊!”金东得意地冲我说道,又冲王大哥说道,“王大哥你不知道,他很忙,抽不出时间啊。”

我无言地瞪着金东。这个男人真他妈没用,除了投靠所谓的“大哥”来狐假虎威,还有什么本事呢?如果想和我较量,大家自然可以在招徕生意上过招。不过,这个孬种男人居然会在歌舞伎町得势,说明这世道也太差劲了。

我尽量拖延时间,却故意说:“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坐在这里消磨时间。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还要去干活呢!”

金东和王大哥对视了一下,用一种霸道的语气说道:“姓李的!你站在那里不觉得太装b吗?我们可并不想在咖啡馆里闹事。你还是安安静静先坐下再说吧!”

这时,坐在王大哥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像是他的手下,用手做了个打枪的姿势,对着我的心脏位置发出:“叭!”的一声一副暴徒的模样。

我偷偷瞟了一眼窗外,“援兵”还没到?

突然,门口出现了名高的身影,另外一个门也进来了几名像便衣模样的男人。

“赶快坐下!”

王大哥的手下命令道。

别的人也蠢蠢欲动。

我看了一眼门口,名高在招手。

王大哥的两名手下站起来向我走来。我抓起面前的玻璃杯朝他们打去。

啪!

杯子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撞到墙上碎了。杯子里的水四溅,这帮家伙发出一片叫骂声。趁这空当,我拔腿向门口跑去。

自动门开了。

瞬间,我被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围住了。一个男人朝我亮出了警察的证件。

原来,我是被便衣“逮捕”了。我被名高和另一名便衣扭着胳膊,强行带往歌舞伎町的派出所方向。我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倒被警察逮捕了呢?

名高一言不发,黑着个脸。我突然一阵害怕。难道是金东他们恶人先告状,编了谎言先向警察告发了我?比方说贩毒、或者暴打了他的同伙什么的……这家伙做得出来的。我原本是打算叫来援兵的,却不想自己反被这“援兵”逮捕。那帮家伙现在正干什么呢?或许正跟别的便衣一起边喝咖啡,边罗织着关于我的谎言。

几分钟后,我被推进了歌舞伎町里的派出所里。

我满脸困惑地瞅着名高,他在用手机打电话说着什么。打完电话,他向我走了过来。

“李君!没事吧?我们的戏演得是不是挺像?没吓着你吧?”

演戏?我呆呆地注视着名高的脸。

“哈哈哈——你真以为是真的?”

名高和那位抓我的年轻便衣哈哈大笑起来,派出所里的警察也都笑起来。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他们笑什么。

“李君!对不起!吓着你了!不过,不那样的话……”

原来,名高接到我的电话,从我的话音里感到事情不对,于是叫了几名警员火速赶往风林会馆。他临时生出金蝉脱壳计,决定由他们假装逮捕我,把我带到派出所来,所以才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原来如此。我那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原本是打算直接进去救你的,但一想,那样的话恐怕倒会给你的日后带来麻烦,所以才用了这个方法。”名高给我说明了他“欲纵故擒”的理由,“不是吗?如果他们知道你和警察有特殊关系,他们就会认定你是警察的探子,即便今天躲过去,以后危险更大,他们哪能放过你呢?所以,我只有假装逮捕你,把你从那儿救出来。”

第十九章 樱花下的血战(5)

看不出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