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苏永康的新专辑"爱一个人好难",后座也离去了原本的空荡,
多了两个小抱枕,就连车上的香水也换了个味道。
而我跟他之间,也在认识两年来的熟悉中抹上一层陌生,但奇怪的是,
两个人都不想打破这样的陌生气氛,或许是必须先让自己习惯一下吧!
毕竟我们太久没说话了。
"这只snoopy多少钱?"我首先开口,打破了车上弥漫的沉默气氛,
"忘了....大概是150吧!"他看了看我,再看一看snoopy,然后笑着回答。
连他的笑容都是陌生的,这一切像是重来了一样。
淑卿问过我,如果他现在说喜欢我的话,我会怎么办?
我没办法回答淑卿,因为我连想都没想过,如果他告诉我他喜欢我的话。
淑卿又问我,他考二专,我考大学,即使现在在一起了,将来因为学业而分开,
我会怎么办?
我对这个问题倒是蛮能体会的,因为他现在住在我家里,两个人还是几乎没有交谈,
所以即使现在真的在一起了,我想我也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吧!
接着淑卿说了一句我听了都会害怕的话: "你喜欢上他了....对吧!"
我喜欢上他了吗?我想没有吧!
因为我还不了解他,而且他也不曾做出更多的追求动作。
对我来说,他只是在过他的生活,在我家过他自己的生活。
他那些奇怪的习惯这两年来从来没变过,他一样会把鞋带折起来,一样会每天擦皮鞋,
一样每天关着房门,一样会告诉我一些他不喜欢的事。
而我呢?我一样每天正常且不变的规律生活,一样天天吃两个荷包蛋,一碗牛奶麦片,
一样早出晚归,一样有念不完的书。
所以,我喜欢上他了吗?我想,真的没有吧!顶多就是我已经不讨厌他了,
而且还蛮喜欢坐他的白色雅格。
没错!我是曾经在他身上找到一些我想要的感动,但是当那些感动冷却后,
剩下的只是一些无味的回味而已。
淑卿说这是他的错,如果他在那些感动后再加把劲儿,我一定会对他服服贴贴。
现在回想起来,我居然会开始跟淑卿讨论我跟他的事,这表示什么?
我想我又再一次被淑卿给说服了,她说:
"如果某一个人无声的在你心里留下印子,你会时时想起他,时时说到他,
那是爱情的第一步,酸酸的,酸到有点苦,但你会努力的找出那甜蜜的部份。"
我想,淑卿是对的吧!
因为我在下车后,故意把我唯一的2b铅笔丢掉,要他到7-11帮我买一支。
当我看到他的身影从路口的那一端走过来,手上拿着三支2b铅笔时,
时间像倒流了一样,像是回到他把那张画拿给我的那天晚上的那个路口,
来往的车潮数次挡住我的视线,考场外好多好多人,我却不曾移开我的视线,
因为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甜蜜的感觉....
"这里有三支,都带着吧!以防万一!"
他的眼睛没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把笔递给我之后,他就转身走向考场里,
我跟着他,走到昨天7月2日他陪考的位置上,他拿出他的书,我拿出我的书,
再也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一句都没有。
第一节的考钟响起,我阖上我的书,站起身来,从书包里拿出他刚刚给我的铅笔,
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会在这里等我吧!?"我问
"嗯?"他抬起头来,皱着疑问眉头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没等他回答,便转身向教室跑去。
"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时,再来想什么是幸福还不迟。"
走进教室前,这句话再一次浮现在心岩上。
甜甜的,我的心里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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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时,再来想什么是幸福还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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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馨慧!你的电话!"淑卿一手扳在房门口,叫着正在走廊上泡咖啡的我,
"谁啊?"我问着,热水差点浇到手上,
"你讨厌的人。"她回了这句话,就闪身进房间了。
我端着热咖啡回到房间,脑子里还在想着谁打电话来,
"喂!我赵馨慧,哪里找?"我接起电话,
"馨慧啊?我是阿明啦!等会儿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讨厌的声音,比谁都讨厌的声音,
"没!我没空!一大堆东西要翻译!"我不耐烦的回着,
"喔!那我明天再找你?"他说
"明天也没空!一大堆东西要写!"啪啦的我就挂上电话,连等他说声再见都懒。
十月,1999年,我的大学生活已经开始了一个月。
从台北到高雄,发觉除了比较热之外,就是高雄的男人比较烦。
阿明,我的学长,在我刚进学校那天,他就开始不断的邀我出去看电影,吃饭,
喝珍珠奶茶,问他男孩子不是都喜欢请女孩子喝咖啡吗?为什么他要请喝珍珠奶茶?
他说每个人都喝咖啡就没啥稀奇了。
我想,我又遇到一个怪人。
跟淑卿上了同一所大学,对我来说是一项荣幸,因为在女中的时候,
我们的成绩明显的差了一截,现在居然还可以跟她同校,甚至还同班,
连宿舍都住同一间。
"怎样?珍珠男又跟你说什么啦?"淑卿一边打着手向,一边问我,
"烦死了!"我回她,慢慢的把咖啡端到桌子上,
"谁叫你自己要给他那次机会?现在没办法脱身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那时是想说看能不能从他身上要到免费的笔记啊!"
"是啊!没想到要到一堆珍珠喔....哈哈哈!"她笑着,比起在高中时更狂放。
我想人真的会变!尤其是环境变了之后,人的行为就真的会有明显的变化,
淑卿在高中的时候,虽然比其它的女生都还开朗,
但上了大学后,她的个性明显的开放了许多,
从开学到现在才一个月,她已经诱拐了好几位学长了。
我呢?我想,我也变了吧!变得更凶了点!但这一切都是那个阿明害的!
否则我还是一个气质淑女。
记得跟林翰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台北车站,我手上拎着行李,
排队等着买票,一张到高雄的火车票。
"喂!到了记得打电话回家给你妈妈。"他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听说高雄比较热,但你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热好啊!热就不会感冒啊!"
"才怪!热才容易流汗,流汗就容易感冒啊!"他反驳着,
"你吃错药啊?"
"换吃别的早餐吧!那里可没有人帮你煎蛋泡牛奶麦片啊!"
"....."
把钱交给售票员,拿着票,慢慢的走向地下的月台,
他走在我前面,帮我拎着两大袋行李。
这样的背影我看了好多好多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有点痛痛的,
鼻子也酸酸的,怎么跟我要离开家里时一样。
妈妈也在家门口掉下眼泪来,我果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坚强,
我以为我可以很潇洒自在的离开家里一个人到外地念书
,但这一离开就是360公里远,远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我本来坚持要自己到车站坐车的,但他却比我更坚持要载我来,
就因为他说他有些话想跟我说。
"你要说什么?说吧!还有5分钟车就来了。"在月台上,我对着他说
"记得打电话给你妈妈,这是她交代的!"
"我知道!"
"早餐没有蛋,还可以吃蛋饼,这是你妈妈交代的!"
"我知道!"
"书要念,身体也要顾喔!这也是你妈妈交代的!"
"那你要交代的是什么?"我问,
一辆火车进站,上面标着"台中→台北",这不是我的车。
月台上的广播响起,旅客纷纷下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丝丝倦容。
"我没有要交代的...."
"那你还说你有话要跟我说!"这一刻的我,多希望他对我说些话,即使是再见也好,
"那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载你来而已,台北的公车太烂,出租车危险..."
"喔!那我已经安全的在这里等车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语带针刺的,心里有点.....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抱歉..."
"什么事?"
"还是没能教会你骑机车,我很抱歉...."
"还有呢?"
"没有了..."
他把行李提起,台北到高雄的车已经开始上车,我从他手上接过行李,转身就往车门走去。
"馨慧!"
他叫住我,在我踏上车之前,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用"喂"以外的称呼。
"下次一定让你考到驾照!"他对我说,然后退后两步。
我点点头,上了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往窗外看,他一个人站在月台上,
剎那间我居然掉下眼泪来!心里好象有千万只手在揪扯着,
我想不到我竟然会舍不得,舍不得他.....
我放下行李,冲忙的跑向车门,这时车已经缓缓开动,我打开已经关紧的车门,对着他喊:
"我的事都做完了!你要告诉我,幸福是什么喔!"
他看着我,笑着点点头。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我看不到他的时候,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顺着脸颊,滴在快得看不清楚的铁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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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记得他收到录取通知那天我正在拖地,从四楼开始往楼下拖,而他拿着通知单,从楼
下往楼上走。
"你也会拖地啊?"他站在低我两阶的楼梯上,身高182的他,现在看来我居然只高出
他一点点,
"喂!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好不好?"我继续拖着地,
"我考上了台中的学校。"
"那很好啊!哪一所啊?"我问,他从我身边走过,
"#%*$,工管科。"
"真的?不错耶!听说是国立的。"
"但是我想念的不是这一所...."
"不然你想念哪一所啊?"我停下动作,站在比他矮两阶的楼梯上,他看起来更高了,
"跟你一样,高雄的学校,高雄第一科大。"
"那为什么不念?分数不到?"
"不是,是我必须到台中去念书。"
"为什么?"
"我答应我妈,在我考上学校之后,要到台中跟她一起住。"
他说着,慢慢的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时候我有点怪怪的,
但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可能是他刚刚的表情吧!有点落寞与失望。
联考结束后的那段时间,我们时常在一起聊天,说话,跟以前不一样的是,
我们很像朋友一样,大概是懒得再吵来吵去了吧!
我跟淑卿一样时常说到他,也一样时常说到爱情,在这一段时间里,我想过很多事。
该怎么把大学念好、该怎么让自己习惯在外地的生活、该怎么让自己像个大学生、
该怎么把握将来这四年的时间,让自己真的有点收获。
大家都说念大学像是渡假一样,一转眼四年就过了,留下的是什么?
留下的是一堆嘻嘻哈哈,一堆联谊经验,一堆学长,一堆学姐,一堆玩遍全台湾的
照片,这并不是我希望的。
我考上的是外文,所以我就必须在外文上有点知识收获,我甚至还考虑辅修资管,
让自己能在这四年里比别人多那么一项收获,就多那么一项磨练,这对我来说,
才真的有意义,真的对得起自己的家人以及将要付出的四年的学费。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理成章,高中三年的努力,换来大学四年的学历,
大学四年过后,或许还可以换来硕士,博士,甚至大家嘴里的博士博,
我想,这就是身为学生所谓的意义吧!付出那么多的时间,换来几张证明,
某大学某学系毕业,某系所硕士,某系所博士,
接着就是一身赤裸裸的闯进一无所知的社会,开始碰它一鼻子灰,
跌得满身是伤,从这些灰与伤当中获得经验,也获得一些所谓的现实智能,
到那时候开始回收的是什么?一去不回的赤子之心,
换来的是狡滑多诈的小聪明,血管里塞满了利益两字,
每天清晨眼睛一张开就是想着要怎么,要怎么丰富自己的帐簿,
而不是要怎么丰富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内涵….
想起来,还真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努力的换来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换来的那些自己又带
不走。
淑卿说我想太多了,她说其实很多束缚都是自己找的,放开点,生活会更美好,
这下子我能说什么?她说的也没错,而且三两句就打败了我的长篇大论,
现在在学校里,只要没上课,她很少出现在宿舍里,时常听她说今天去了哪里,
跟哪个笨笨的学长,骗到了几场电影,喝到了几杯不错的咖啡。
其实有她这样的朋友很不错,她在外面玩,会不忘带点好处回来给你.。
才开学一个月,我的床上已经多了三只布偶,还有一堆可爱的小饰品,
她说,女校待久了,就会想尝尝约会的滋味,
我倒不这么认为,因为我觉得她不像是在约会,
而像是在玩男人。
淑卿问我,为什么我不到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