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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在极佳状态中。

项少龙暗忖吕不韦的眼光这麽厉害,给他看得上的蒙骜自非无能之辈。

蒙骜和乌应元早已认识,打过招呼後,精光闪闪的眼神落到项少龙脸上。

项少龙不想和他对望,连忙行下辈之礼。

吕不韦为两人引介。

蒙骜显然不大擅长交际,绷紧的脸没有甚麽笑容,有点生硬地道:「幸会!

幸会!」

乌应元笑道:「荆俊那小子来此几天,便与蒙将军的令郎们结为好友,不时

到荒郊打猎游乐呢!」

吕不韦欣然道:「那小子的身手真的很好,来咸阳这麽短一段日子,便击败

了本地三个著名剑手,他却谁都不服,只服少龙,害得我们都心痒痒想看看少龙

的绝世剑法。」

项少龙这才知道荆俊干了这些事出来,也不知应欢喜还是忧心,看来暂时他

想不站在吕不韦这一方也不行的了。

蒙骜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儿子,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道:「看看少龙甚麽时候

有空,请来舍下一叙,小武和小恬都很仰慕少龙呢!」

项少龙尚未有机会答话,门官唱喏道:u 左丞相杨泉君、大将军王□到!」

蒙骜的笑容立时收了起来,吕不韦则冷哼一声,看来这新和旧、外地和本土

两个派系的斗争,已到了完全表面化的白热阶段。

项少龙望往大门,只见一个身穿交领华服的矮胖子和一个穿著战袍的彪型大

汉,昂首阔步而来。

秦人风气确与赵人不同,既没有前呼後拥的家将,亦没有奏乐欢迎的乐队,

简单多了,反使项少龙轻松写意。

项少龙心中好笑,吕不韦这右丞相和杨泉君这左丞相,各带一名将军出席,

显然并非偶然,而是秦王蓄意让双方势力均衡的安排。

不过这王□乃秦国军方首要人物,而蒙骜只是个不得志的将军,显然吕不韦

仍未获得秦国军方的支持,这就是吕不韦致命的弱点,所以才会如此积极争取项

少龙,否则这务实的商人可能看多他一眼都不愿意。

杨泉君和王□的目光都凝注著项少龙。

项少龙和乌应元连忙施礼。

王□很有风度,微笑还礼。

杨泉君神情倨傲,略一点头,一眯那对被肥肉包围著的阴险细眼,冷冷一笑

道:u 项兵卫来了多少天呢!本君若非来此赴宴,恐怕仍不能一睹尊驾的风采!

这几句话分明怪责项少龙到咸阳後,没有谒见他这要人。

乌应元心中暗骂,脸上却堆起笑容道:u 愚婿昨天才到,疏忽之处,君上大

人有大量,切勿放在心头。」

项少龙反放下心来,这杨泉君喜怒形於色,庸俗平凡,怎会是吕不韦对手,

反是这王□厉害多了。

「当!」

磐声响起。

十八名虎背熊腰,身型彪悍的卫士手持长戈,步履整齐地由後堂进入殿内,

排列两旁。

接著殿後传来密集步下楼梯的声音。

项少龙心中恍然,原来庄襄王一直在上一层的殿堂里,这时得人通知宾客到

齐,才下来主持晚宴。

同时猜到先前吕不韦当是在上一层与庄襄王密议,由此可见两人关系多麽密

切。

众人分列两旁跪伏迎迓秦王大驾。

先是四名内侍肃容步出,後面是八位俏丽的年轻宫娥,服饰以紫色为主,衬

以红蓝二色,颇有点土气,远及不上赵魏两国宫女内侍的华袍绣服。

他们分成两组,每组二男四女,肃立一侧。

环佩声响。

一位体态绰约、罗衣长褂的俏佳人,牵著发冠华衣、年约十岁的小孩盈盈走

了进来。

项少龙偷眼一看,还以为是朱姬和小盘,等看清楚时,才知错了。

此时内侍之一唱道:「秀丽夫人、成虫乔王子到!」

项少龙心想,这就是杨泉君要捧的王子了,这秀丽夫人姿色不俗,应是庄襄

王由邯郸返秦後纳的妃嫔,她和儿子能出席这宴会,隐有与朱姬和小盘分庭抗礼

之势,可见庄襄王对她颇为爱宠,否则早被打下冷宫。

环佩再响,项少龙立时眼前一亮。

只见朱姬身穿用金缕刺绣著花纹图案的短襦,熠熠闪光,非常抢眼,下面是

触地裙褂,加上高髻宫装,走起路来若迎风摆柳,更衬托出她纤腰丰臀的体态和

媚在骨子里的动人风情,立时把那秀丽夫人比了下去。

她一手揽衣,另一手拖著以黑色为主、短襦锦裤的小盘,正是「罗衣何飘飘

、轻裾随风还」,轻盈柔美、飘逸若神。

项少龙想起曾与她拥眠被内,枕边细语,又是另一番滋味。低下头去,避免

与她的妙目交触。

内侍唱道:「姬王后、政太子到。」

两对母子,分别来到宴席旁,下跪等待庄襄王的龙驾。

小盘目不斜视,一眼也不望项少龙。

项少龙心中赞许,他曾千叮万嘱地吩咐小盘,对他绝不可神态有异,否则说

不定会惹起朱姬或其他有心人的怀疑。

四名内侍一齐唱道:「大王驾到!」

项少龙不敢再偷看,只能在脑海幻想著对方模样。

一把柔和悦耳、斯文平淡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道:「众卿平身!」

众人齐呼道:「多谢大王!」

项少龙随众人立了起来,抬头一看,刚好与庄襄王打量他的眼光直接交触。

这曾在邯郸作质子的秦王,年约四十,身材高瘦,颇有点仙风道骨之态。皮

肤白皙如女子,脸容苍白,却有股罕见的文秀神采,手指纤长,予人一种有良好

出身,大族世家子弟的气质,只可惜双目神光不足,否则更是气概不凡。

头顶冕旒,外黑内红,盖在头顶是一块长方形的冕板,使他更添帝王之姿。

身上当然是帝皇的冕服,黑底黄纹,衬著金边,庄严肃穆。

看到项少龙远胜一般人的体形和神采,庄襄王的龙目亮了起来,唇角露出一

丝温文尔雅的笑意,柔声道:「能成非常之事,必须非常之人,少龙你没有令寡

人失望。」

项少龙想不到庄襄王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又如此亲切,连忙拜谢。

庄襄王目光落到乌应元身上,温和地道:「得婿如此,乌先生还有何求,乌

家异日定能因少龙光大门楣,可以预期。」

乌应元大喜谢恩。

杨泉君和王□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对方心中不满。

庄襄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众卿请入席!」

磐声再响。

另十八名卫士由内步出,先前的卫士九人一组,到了客席後持戈守立。

众人纷纷来到席旁立定,待庄襄王坐下,侍卫卓立其後,秀丽夫人和朱姬两

对母子亦席地坐下时,才敢入席坐下。

右边两席,上首处坐的是吕不韦和项少龙,接著是蒙骜和乌应元;另一边则

由杨泉君和王□各据一席,泾渭分明。

项少龙故意不看朱姬和小盘,以免庄襄王或其他人发觉他和她「母子」二人

的特别关系,这叫宁教人知,莫教人见。

宫女穿花蝴蝶般穿插席间,为各人添酒和奉上美点。

庄襄王道:「姬后和政王儿均安返咸阳,寡人再无憾事,让我们喝一杯!」

众人举酒祝贺,不过秀丽夫人、杨泉君和王□等的脸色当然不太自在了。

庄襄王的眼光落到朱姬和小盘处,眼神更温柔了,以他那充满感情的好听声

音道:「政王儿,少龙有大恩於你,还不敬项先生一杯!」

项少龙亦不由为他的风采倾倒,深感成功非靠侥幸。庄襄王能於落魄时被吕

不韦看中是「奇货可居」,後来又打动了最被当时昭襄王宠爱的华阳夫人,纳其

为子,最後突围而出,成为王位继承者,自有其摄人的特色和丰采。否则纵使吕

不韦再多花点钱货,亦只是枉费工夫。

小盘闻言起立,来到项少龙席前。

到此刻两人才有机会眼神交接。

小盘一对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射出深刻之极的感情,幸好一闪即没。

当下自有侍女捧来酒壶酒□。

项少龙长身而起,恭敬地俯身,举手过头,接过小盘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

小盘的身体更粗壮了,神色冷静,当项少龙想到他日後统一天下的雄姿,不

由心中一颤。

两人分别回到席位里。

项少龙忍不住再望了小盘一眼,发觉朱姬正含笑看著他,秀眸尽是温柔之色

,吓得忙垂下目光。

庄襄王逐一和众人闲聊了两句後,眼光再落到项少龙身上,从容自若道:「

若要攻陷邯郸,灭掉赵国,把赵穆生擒回来,少龙认为须多少军马?」

朱姬和小盘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杨泉君和王□亦露出注意的神色,看他有甚麽话说。

吕不韦哈哈一笑道:「少龙放胆直言,舒陈己见!」

项少龙微微一笑道:「以现在的形势论,攻陷邯郸二十万人即可,但要灭赵

,就算举大秦全国之力,仍未可办到。」

众人齐感愕然。

杨泉君冷笑道:「项兵卫对兵家争战之事,时日仍短,故才有此无知之言,

王大将军可否向兵卫解说一二,以免他见解错误仍不自觉。」

他始终坚持称他作兵卫,正是要提醒别人,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将,亦表

明仍视他为外人。

庄襄王和吕不韦先是对项少龙之言露出不愉之色,旋又深思起来。

朱姬则是嘴角含春,对项少龙满怀信心。

乌应元则向项少龙猛打眼色,希望他慎言。

蒙骜双目则亮了起来,显是体会到项少龙说话中的含意。

项少龙从容不迫地看著王□,虎目精芒闪闪。

王□给他看得有点心寒,谨慎起来,道:「本将却想请项先生先解释一下为

何有此立论。」

此话一出,庄襄王、吕不韦、乌应元和杨泉君这四个不通军事的人,立知项

少龙非是胡诌一通,否则王□不会如此有所保留。

项少龙淡然一笑道:「长平一役後,赵国确是遭到致命之伤,不但影响军心

士气,亦深入打击了王公大臣对国家的信心,不过正是由於这种心态,亦形成上

下拚死抗敌之心,燕人的大败正是明证,臣下提出能以二十万人攻陷邯郸,是趁

我们乌家刚撤离赵国,牧场所有牲畜均被毒毙,使赵人在这方面的补给难继,兼

之士气大损,才有此把握。但这一战必须以快打快,趁李牧和廉颇分别被匈奴和

燕人缠著,无暇分身,故城破则退,不宜久留。」

再沉声道:「若只为破城,十万人便可做到,但若要速战速决,全师而退,

非二十万人不可。」

王□呆了半晌,叹道:「项先生这话亦不无道理。」

项少龙禁不住对他好感大增,由於对方不会睁著眼说谎话。

蒙骜沉声道:「末将完全同意少龙之言。」

杨泉君气得脸色阵红阵白,与秀丽夫人交换了个眼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姬一阵娇笑,媚眼一送,向庄襄王道:「大王啊!人家没推荐错人吧!大

将军和蒙将军似还是首次对同一件事点头同意呢!」

这麽一说,王□和蒙骜都尴尬起来。

小盘望著项少龙,涌起崇慕和依恋的情绪。

庄襄王先望了吕不韦一眼,油然道:「少龙的举我全国之力,亦未能灭赵,

又怎样解释呢?」

最紧张的是乌应元,假设项少龙在此项上不能说服秦王,那刚占得的一点优

势,便会尽付东流了。

项少龙陈辞道:「战争之要,虽说以国力为本,军力为器,但外交和情报却

是同样重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杨泉君插入道:「这两方面的事,我大秦从没有疏忽过,先王以张仪为相,

便是从外交入手,粉碎六国合从之策,至於情报方面,我们不时有探子到各国侦

察,从没松懈下来。」

项少龙愈来愈看不起这秦朝元老,不客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