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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纪嫣各擅胜场的寡妇清竟陪侍在太后华阳夫人

的右侧,忙跪倒参见。

华阳夫人年在四十五、六间,华服衬托下更见容贵雍容,虽是美人迟暮,脂

粉亦盖不了眼角的皱纹,但仍可使人毫无困难地联想当年受尽庄襄王之父安国君

爱宠时,那千娇百媚的风韵。

她右旁的琴清仍是那副冷漠肃穆,似对世上事物毫不关心的样子,项少龙的

到来,没有惹起她半分情绪波动。

华阳夫人温柔慈和的声道:「太傅请起!」

项少龙一夥心七上八落的站了起来,茫然不知这改变了秦国命运的太后为何

召见自己。只恭敬地府首垂头,不敢无礼的与她对望。

令人不安的沉默後,华阳夫人柔声道:u太傅请抬起头来!」

项少龙正中下怀,仰面望往踞石阶之上的华阳夫人,却故意不看寡妇清和小

盘。

两人目光相触。

华阳夫人双眸亮了起来,叹道:「如此人材,确是人中之龙,莫要以为我是

以貌取人,有於中乃形於外,心直者眼自正,当年我见到大王时,便知他宅心仁

厚,会是爱民如子女的好君主,远胜先王原欲策立骄狂横蛮的子□,遂向先王进

言道:『妾幸得充後宫,可惜无子,愿得子楚立以为嫡嗣,以托妾身。』先王遂

与我刻玉符,约以子楚为嗣。旁人却以为我真是只因私利,岂知我实是另有深意

。」

项少龙听得目定口呆,想不到华阳夫人是这麽饶有识见的女中豪杰,而她亦

选对了人。唯一问题是忽略了吕不韦这对统一天下有利,却对奏廷不利的人物的

存在。

华阳夫人道:「项太傅请坐。唉!三天後就是先王忌辰,所以哀家特别多感

触,教项太傅见笑了。」

项少龙楞兮兮的在下首坐了下来,自有宫娥奉上香茗,偏殿一片安宁详逸的

气氛,外面是被白雪不住净化著的天地。

琴清这充满古典高雅气质的绝色美女,一直垂首不语,尤使人感到她不需任

何外物,便安然自得的心境。

她像一朵只应在远处欣赏的白莲花,些许冒渎和不洁的妄念,亦会破坏了她

的完美无瑕。

到此刻项少龙仍弄不清楚华阳夫人为何召他来见。忍不住往小盘望去,後者

正瞪著他,见他望来,微一摇头,像是教他不用担心的表情。

殿内静得令人不想弄出任何声响去破坏那气氛。

项少龙正纵目欣赏殿内雕梁画楝的美观环境时,华阳夫人轻轻道:「今赵哀

家想见太傅,主要是想看看能给跟琴清齐名的纪才女看上眼的男人,究竟是怎样

的一个人物,现在终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了!」

项少龙暗付原来如此,连忙谦让。

一直没有作声的琴清以她那比出谷黄莺更好听的声音发言道:「纪小姐来此

十多天了,琴清仍无缘一见,项太傅可否安排一下呢?太后亦希望可与纪小姐会

面。听说邹衍先生学究天人,若他也能抽空一行,琴清必竭诚款待。」

只听她可代华阳夫人说出邀请,可知她在太后宫的超然地位。

项少龙忍不住往她瞧去,两人目光首次交触,这美女淡然不让地与他对视著

项少龙心中有气,微微一笑道:「只知琴太傅款待的客人里,有否包括鄙人

在内呢?」

琴清呆了一呆,俏脸掠过一丝不悦,避开他的目光,,垂下头去。

华阳夫人笑了起来,道:「项太傅勿怪清儿,自丧夫以後,清儿从不接触年

轻男子。」

项少龙歉然道:「那真是多有得罪了,请琴太傅原谅则个。鄙人尚要回家准

备出使外国一事,太后若没有其他吩付,少龙告退了。」

华阳夫人神情一动道:「项太傅何时动程?」

项少龙说了後,华阳夫人沉思半晌道:u项太傅行程里有否包括楚国在内?」

项少龙醒起她原是楚国贵族,,当年庄襄王初见她时,吕不韦便著他身穿楚服

,以打动她的故国情怀。庄襄王由异人改名作子楚,亦为此因。忙表示会去楚国

华阳夫人道:「这两天我会使人拿点东西给太傅,太傅到楚後,请代我送给

秀夫人,唉!若非身体支撑不了,我真希望能回楚一行。」

项少龙答应後,告辞离去,再没有瞧琴清半眼。

才出殿门,走了十来步,小盘便从殿内追了出来,累得负责他安全的亲卫气

喘喘地追著来。

小盘向十多名亲卫喝道:「站在□里,不准跟来!」

众卫果然全体立正,指头都不敢动半个。

小盘发威後,若无其事扯著项少龙横移入园林间,两眼一红道:「师傅!我

杀了赵穆哩!不要怪责我,这是小盘最後一次唤你作师傅,以後都不敢了。」

项少龙正为未来秦始皇的威势暗暗惊心,闻言一呆道:「你杀了赵穆?」

小盘出奇地忍著了热泪,冷静地道:「我在他耳旁说出了我是谁,杀他是为

母报仇後,便一刀刺入了他心藏,项龙不是说过那处中剑便必死无救吗?哼!他

死时那惊异的样子,真是精采,娘应可死而目瞑了。」

项少龙暗冒寒气。

小盘离开邯郸时不过三十岁,现在应是十四岁吧!不但有胆杀人,还清清醒

醒地知道怎样才可置人死地,虽说是对付杀母仇人,但他那种冷狠,和事後漫不

经意描述经过的神态,确是教人心寒。

小盘见项少龙默默不语,还以为项少龙怪他,忙道:「太傅不用担心,杀了

他後,我投进母后怀里,哭著说我为她报了仇,包保没有人怀疑,他们还以为我

那麽疼爱母后呢?」

项少龙是瞪目结舌,无以为对。

小盘低声道:「但我真的很疼爱母后哩!」

项少龙这时才懂说话,道:「我们不要耽搁太久了,你父王、母后和相国都

等著我们吃午膳呢......」

小盘一把扯著他衣袖道:「太傅!在你出使前,可否再来看我呢?」

项少龙点头答应後,小盘才肯随他离开太后宫。

项少返回乌府时,已是黄昏时分。

刚下马车,下人便报上李斯来找他,正在偏厅等候,忙赶去见他。

一番客气,坐好後李斯感激地道:「今趟李斯能追附太傅骥尾,出使六国,

全赖太傅提携,李斯也不知该怎样才可谢过太傅的恩德。唉!相国府的生活差点

把我闷出了鸟来。」

项少龙想不到他会说粗话,失笑道:「李兄何用谢我,我要倚重李兄才真呢

!且多清楚六国的布,李兄将来才更能大展抱负。」

李斯犹豫片晌,终忍不住道:「在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太傅这麽看得

起李斯?根本连表现的机会都从未曾有过.....」

项少龙笑拍著他的肩头道:「我项少龙绝不会看错人的,李兄收拾好行装没

有?」

李斯老脸微红,有点尴尬地道:「收到相国的命令後,在下便立即作好了一

切准备哩!」

两人对望一眼後,同时大笑起来,充满知己相得的欢悦。

项少龙向这将来辅助秦始皇得天下的大功臣道:「相请不若偶遇,李兄不若

留下吃餐便饭才走吧!」

李斯哈哈笑道:「来日方长,途中怕没有机会吗?」

项少龙知他为了避吕不韦的耳目,故不勉强。把他送往大门,顺口问道:「

李兄对目前咸阳的形势清楚吗?」

李斯低声道:「上路後再和太傅详谈好了。」

看著他消失大门外的背影,项少龙涌起了股荒谬无论的感觉,李斯目前那怀

才不遇的落魄样子,谁猜得到他日後会是强秦的宰相呢?

***11.4 第四章 心疲力累 ***

项少龙把纪嫣然和邹衍送到太后宫後,找到小盘和王贲,先著他两人在那内

廷侧的练武场对打一回後,便要两人同时向他进击。

两个小子大为兴奋,举起木剑往他攻来,倒也似模似样,特别是小王贲,秉

承乃父惊人的神力,武功根底又好,且爱行险著,错非是项少龙,在不能伤他的

情况下,确是很难应付。

此时项少龙横移开去,躲过了小的一剑,剑势吞吐,迫得小王贲急忙退,岂

知他竟是假退,待项少龙格开小盘木剑时,倏地欺身而上,挥剑迎头照著项少龙

劈来。

项少龙叫声「好」後,运剑迎架,「锵」的一声,小王贲给震得手臂□麻,

还想逞强时,项少龙举起右脚,似欲出脚,吓得小王贲跌退开去,收剑而立,一

面愤然之色。

项少龙叫停後,笑向小王贲道:「小贲是气我不守规矩,竟出脚来踢你?」

小王贲嫩脸一红,垂头道:「小贲不敢!」

项少龙柔道:「假若你现在是对阵沙场,还能怪敌人□脚来踢你吗?」说到

後一句,声色转厉。

小王贲猛地一震,扑跪地上,叩头大声道:「小贲受教了!」

项少龙心中欢喜,大叫道:「那还不给我滚起来动手!」

小王贲倏地化跪为立,往前冲来,木剑当胸疾刺。

小盘亦大为兴奋,由左侧向他攻来。

项少龙一声长笑,飞起一脚,正中小盘木剑锋尖处,接著侧身避过小王贲的

凌厉攻势,伸脚一勾,小王贲立时变作了倒地葫芦,木剑脱手。

项少龙见小盘空门大露,运剑刺去。

眼看小盘要中招时,小王贲借腰力弹了起来,挡在小盘身前。

项少龙忙抽回木剑,定睛瞧著小王贲,淡淡道:「小贲想以血肉之躯来挡利

剑吗?」

小王贲昂然道:「爹曾教小贲,就算死也要护著太子。」

项少龙心中感动,微笑道:「若你刚才剑没脱手,便可用剑来挡了,是吗?

小贲兴奋地道:「太傅真厉害,爹从不懂得在比剑时踢我。」

项少龙失笑道:「怎可如此比较,来!让我先教你们捱打的功夫。」

小盘记起以前给项少龙摔得东跌西倒的往事,一时忘形,喜叫道:「啊!那

最好......」

见到项少龙眼中射出凌厉之色,连忙住口。

一阵掌声由左方传来,朱姬在一众宫娥内侍簇拥下,盈盈而至,笑语道:「

项太傅有空和我闲聊两句吗?」

项少龙望向因尚未能尽兴,而致失望之情溢於脸上的小盘和小王贲,心中暗

叹,点头道:「姬后有此懿旨,少龙怎敢不奉陪呢??」

小盘和小贲两人练剑的交击和叱喝不住由广场处传来,项少龙却和朱姬对坐

御园的小亭里,宫娥内侍宫卫均远远避了开去。

每次对著这风情万种、骚媚在骨子里,又狡猾多智的秦国艳后,项少龙都有

点不自然和紧张,要不住提醒自己规行矩步,抑制著某一种可使他万劫不复的冲

动。而朱□亦似在做著同样的事。

他感觉到朱□对庄襄王有著混杂了感激和爱的真挚感情,而自己与她之间,

却是另一种的刺激和情欲的追求,建立於两人充满传奇的接触和交往中,那是被

苦苦压抑著的情绪,分外诱人。

朱姬淡淡地瞄了他两眼後,轻叹道:「见你不到几天,你又要走了,真教人

惆怅。唉!我该怎麽感激你才行哩?你不但救了我两母子,又为人家向乐乘和赵

穆讨回了公道。」

项少龙不敢望她,恭敬地道:「那是少龙的分内事嘛!姬后有命,完成不了

的话,就是鄙人的失职。」

朱姬微嗔道:「连你也来和我耍这一套。现在人人都对我又敬又怕,若连你

这知己也是诚惶诚恐,教我向谁倾吐心事,不韦已对我如避蛇□,你也要学他这

样吗?」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道:「天下最可怕的地方,莫有过於宫廷之内了,姬后难

道不晓得有人日夜都想取你们母子之位而代之吗?」

朱姬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轻描淡写的道:「说到玩手段,我朱姬怕过来,项

太傅放心好了。」

旋又「噗哧」笑道:「不要时常摆著一副防人家引诱你的戒备模样好吗?宫

廷的生活有时虽闷了点儿,但只要看著政儿日渐成长,我就感到满足快乐,其他

一切都不介意了.」

项少龙暗忖再依循这方向聊下去,定不会有甚麽好事走出来,改变话题道:

「现在究竟有那些人在觊觎王位呢?」

朱姬白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带点不屑地道:「现在秦廷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