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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想起李斯异日朝拜相的风光场面,脑际又同时现出秦人征讨六国,

千军万马对阵交锋的惨烈情况。

心中不禁涌起豪情壮气。

项少龙啊!你千万不能意志消沉,否则休想活著见那些场面了。

黯然神伤下,项少龙回到咸阳,吕不韦早接到消息,在城外迎上他们。

众人都恨不得他肚皮处插上几刀,不过他身旁的百多名亲卫,人人身型彪

悍,非是易与之辈,显见他在未知虚实的情况下,亦在防备他们。

同来的还有蒙骜,见到众人垂头丧气而回,屈斗祁、吕雄、肖朋潭、一千

秦军和三百相府家将影迹全无,大为讶异,不像吕不韦般是装出来的。

蒙武和蒙恬两人脱难归来,终是年幼,见到亲爹立即扑下马来,冲进了蒙

骜怀里,哭著把事情说了出来,倒省去了项少龙不少工夫。

当说到横龙岭一役时,吕不韦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以为奸谋尚未败露。

听到肖月潭的「因病逝世」时,吕不韦 胸顿足地悲叹道:「此事我定会

为月潭讨回公道。」转向项少龙道:「少龙!此事非你之罪,我立即和你入宫

向大王面禀此事。」

若在以前,项少龙必会心生感激,这时当然是另一回事了。

各人分作四路,蒙骜向项少龙表示了衷心的感激,领两子回府去了。

滕翼、纪嫣然、乌廷芳等迳返乌府。

李斯在几名吕不韦的亲卫护送下,到相国府去。吕不韦则和项少龙并骑进

宫。

蹄声的嗒中,项少龙很想找些话稳住吕不韦,偏是心内只有滔天血仇,半

个字都说不出来。

吕不韦还以为他在担心庄襄王会怪罪下,假言安慰道:「都是我不好,想

不到有燕人徐夷乱这著伏兵,否则就不致教少龙落至这等田地,妻丧婢亡了,

待我在府内精挑几个美女予你,以前的事,忘记它算了。」

项少龙的心在淌著血,道:「吕相万勿如此,是了!东周的事如何了?」

吕不韦立即眉飞色舞,昂然道:「区区东周,还不是手到拿来,在我提议

下,大王已把东、西周故地合并为三郡,三川即河、洛、伊三条大河,还封了

我作文信侯,负责管治此郡,食邑十万户。」

顿了顿再兴奋地道:「阳泉君此人当然不可放过,韩人与他勾结,亦是罪

无可恕,现在再无东周妨碍阻挠,我立即便请大王对韩用兵,际此六国自顾不

暇之时,尽量占领韩人土地,然後就轮到赵魏两国了。」

项少龙暗暗心寒,肖月潭说得对,若论心狠手辣、阴谋手段,确没有多少

人是吕不韦对手。

说到这里,宏伟的宫门出现眼前。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庄襄王对自己这麽信任,自己偏要硬著心肠骗他,人

生为甚麽总有这麽多无可奈何的事呢!

庄襄王在後宫书 内接见项少龙,听罢後龙颜色变,显是动了真火,沉吟

不语。

与小盘居於右席的朱姬悲呼道:「阳泉君如此胆大妄为,害得少龙痛失娇

妻,损兵折将,大王定要为他讨回这笔血债。」

小盘亦双目喷出怒火,紧握小拳,因他对赵倩有著母子姊弟般的深刻感情。

吕不韦更以最佳的演技喟然道:「老臣一直都遵照大王吩咐,对左丞相抱著以

和为贵的态度,怎知人心难测,纵使他对大王有恩在先,但大王对他已是仁至

义尽,他竟敢如此以怨报德,唉!臣下真不知说甚麽话才好了。」

项少龙低垂著头,以免给吕不韦看穿他心中鄙屑之意。

庄襄王再思索了半晌,朝项少龙道:「今次出使,所有殉难的人,家属都

得十两黄金。唉!人死不能复生,少龙你最紧要节哀顺变,先是婷芳氏病逝,

继而是倩公主遇害,寡人感同身受,少龙有甚麽请求,尽管说出来,寡人定会

设法为你办到。」

朱姬和吕不韦两人忙向他打眼色,教他求庄襄王为他主持公道。

项少龙诈作看不见,下跪叩头道:「少龙一无所求,只希望能暂时退隐出

山林,好悼念亡妻。」

庄襄王、朱姬、吕不韦和小盘同感愕然,脸脸相觑,说不出话来。

朱姬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蹙起黛眉,苦思原因。

她最清楚项少龙恩怨分明,怎会肯放过阳泉君呢?

吕不韦不知奸谋败露,见他心灰意冷,反心中暗喜。

小盘则大感愕然,暗忖难道师傅不再理我了。幸好他最清楚项少龙对赵倩

深刻的感情,故虽不开心,却不怪他。

庄襄王还以为项少龙怕自己难做,故连大仇都摆在一旁,心中一热道:「

少龙先休息一下也好,但这事寡人绝不肯就此不闻不问,待会就去见太后,先

向她打个招呼。」

朱姬失声道:「大王千万勿如此做,太后虽不喜阳泉君,但说到底都有骨

肉之情,若惊动了阳泉君,蓦地发难,只会苦了百姓。」

吕不韦也离座叩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王请立即下令,由臣下指

挥,把奸党一网打尽,为大王立威。」

庄襄王凝视著跪在座前的项少龙和吕不韦两人,猛地咬道:「好!这事就

交给相国去办,但虽留左丞相一命,待我禀知太后後,再作定夺。」

吕不韦忍著心中狂喜,大声答应了。

项少龙心中却忖道:「好吧!现在即管让你横行一时,但终有一天,我要

教你这大奸贼命丧於我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手里。」

回到乌府时,上下人人脸带悲色,愁云笼罩。

陶方在大门处截著他,拉著他到了花园里,长嗟短叹,却欲语无言。

项少龙大感不妥,颤声道:「甚麽事?」

陶方摇了摇头道:「赵魏间发生了很多事,雅夫人怕不会来了。」

项少龙一震道:「她不是死了罢?」

陶方苦笑道:「死倒没有死,只不过和信陵君旧情复炽,这种水性杨花的

女人,忘掉她算了。」

项少龙反放下心来,只要她是自愿的,他便不会怪她,

自认识她以来,她便一直是这种放荡和多情的性格,信陵君无疑是个很吸

引人的男人,只是想不到他们间发生了这麽多事後,仍可走在一块儿。

陶方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道:「韩晶当上太后,掌握了赵国的大权,竟派

人知会魏王,要他将赵雅处决,幸好龙阳君通知赵雅逃走,赵雅於是避到了信

陵君府内,得他护著逃过了这难关,赵雅感恩图报,暂时都不会离开信陵君。

但她却使人来告诉你,她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一人,希望你能体谅她。」

项少龙那想得到其中这麽多曲折,龙阳君果是言而有信,比很多人都强多

了,并不因他董马痴「死了」而不照顾赵雅。沉声道:「那赵致呢?」

陶方道:「放心吧!她早回来了,现正在府内。」

项少龙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甚麽事,陶公刚才你的神色差点吓

坏了我。咦!为何你的脸色仍是那麽难看?」

陶方颓然道:「翠绿和翠桐两人听得三公主遇害,一起偷偷上吊死了,我

们发现时,刚断了气,身子仍是暖的。」

这几句话像晴天霹雳,轰得项少龙全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再看不清楚

这残酷无情的现实。

在内宅偏厅处,木无表情的项少龙把肖月潭嘱托的信交给来吊祭赵倩和诸

婢的图先。

图先一言不发,拔开活塞,取出帛卷,默搅著,神色出奇地没有多大变化。

看罢立即把帛书烧掉,到成了灰烬时,淡然道:「这十多年来,我图先从

没有把肖月潭当作下属,甚至比亲兄弟更要好。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说

出来,只有他办的事,我才会放心。到了这种时候,他仍肯给我这一封信,我

总算没有错交这好兄弟。」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摇头无语。

图力潇洒地一耸肩头,若无其事道:「鸟尽弓藏,此乃古今不移的至理,

共患难容易,共富贵则难若雪中送炭,我们这群老臣子,错在知道太多吕爷的

事,尤其关乎到他和姬后之事。其实在看这封信前,我已找李斯问清楚了一切,

所以才一点不觉惊奇。」

项少龙才恍然,为何图先能先表现得那麽冷静。

图先冷然道:「吕不韦虽然厉害,我图先又岂是好惹的人,诸萌到现在仍

未回来,应是凶多吉少,吕雄则刚回来了。你小心点蒙骜,若让他知道真相,

以他刚直的性格绝藏不住心,徒教他给吕不韦害死。现在阳泉君被囚禁起来,

株连者达万人之众,秦国军方大半人都巳向吕不韦投诚,若是明刀明枪,我和

你也斗不过半个指头。」

项少龙点头道:「图兄准备怎麽做呢?」

图力嘴角露出一抹冰寒的笑意,低声道:「和你一样,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哈哈一笑,舒尽了心中的愤慨,起身去了。

项少龙呆坐在那里,直至乌应元来到他旁下,才清醒了点。

乌应元叹了一口气道:「吕相教我来劝你,他正在用人之时,蒙骜将军马

上要出征韩国,少龙肯做他的副将吗?」

项少龙诚恳地道:「岳丈信任我吗?」

乌应元微一错愕,点头道:「这还用说吗?我对你比自己的亲儿更信任。」

项少龙低声道:「我每件事都是为乌著想,包括这次退山林,终有一天岳

丈会明白小婿为何这样做,但现在却请千万勿追问原因。」

乌应元剧震下,色变道:「你有甚麽事在瞒我?」

项少龙虎目泪水泉涌,缓缓道:「岳丈不是想为乌爷爷在咸阳建一个风风

光光的衣冠冢吗?假若十年後我项少龙仍有命在,必可完成岳丈这心愿。」

乌应元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後,长长吁出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明

天我们立即迁出咸阳,无论如何,我们岳婿之情,永不会改变。」

***11.10 第十章 君恩深重 ***

由赵返秦後,命运便不断作弄他。

若非因婷芳氏的病逝,致心念一动下,要把乌廷芳和赵倩带在身边,後者

就不用横死,春盈等亦可避过大难,翠桐绿更不用以身殉主了。

当日在大梁,纵使在那麽凶险的环境里,加上少许运气,他仍可保著这美

丽的赵国三公主,可是在水旁的红松林处,却要她饮恨收场,说到底,就是他

惊觉性不高,给吕不韦这阴谋家算中了一著。

他不能给吕不韦另一次的机会了,因为他根本消受不起。

七位青春焕发,正享受著大好花样年华的美女,就这麽一去无迹,仿如一

场春梦。

他永远都忘不了翠桐翠绿那比对起她们平时花容月貌,更使人感到有著惊

心动魄,天壤云泥的可怖死状!

来到牧场已有半年的时间,他的心境逐渐平复过来,绝口不谈朝政,但暗

中却秘密操练手下的儿郎,全力栽培出一支人数增至五千人的古战时代的特种

部队,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