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是疼惜?”她起身下床,随意披了件晨褛蔽体。
他侧躺着欣赏她的背影,“只不过是种调情的手段,你太没见识了。”
“难不成你还期望我经验丰富、开放大胆?”她睨他一眼,“找错对象了吧!”
“无妨,咱们有得是时间教学相长。”他微笑地朝她伸手,显然对她期望很高。
“我该准备束修以感谢你的指导吗?”她问,接着倾身吻住他。
☆ ☆ ☆
某一天吃过晚饭后,冷清夜和卫宇衡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冷清夜很无聊地翻出
他的皮夹,跟着把里头的证件看了一遍。
“未婚?真好。”她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他轻抚她的长发。
“知道自己不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我的罪恶感可以降低一点。”
“就算我结了婚,你也不会是造成我婚姻破裂的凶手。”
“为什么?我不够格吗?”
“不是。我未必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而目前我找到了你,断然不可能再为别的女
人心动。”这是他的真心话。
“好像电影中的情人告白。”她笑道,不怎么把他的话当真。
突然,她翻到一张少女的照片,气质和她有几分相似。
“这是……”
“读高中时,初恋的女生。”他扳过她的脸面向他,“你跟她有一点像,那干净舒
服的气质我很喜欢。”
“我是替代品吗?”
他笑了。“不。认识久了才发现你们不同的地方。她有些柔弱,而你强悍多了。”
“真可惜不能达到她的标准。你要退货吗?”她扬扬眉。
“放开你?也许永远都不可能了。”他低叹,双手拥紧她。“你不需要像她,她已
经是过去式了,而你,才是目前我最在乎的。”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照片还放在皮夹里?”她不怎么相信。
“可以改放你的。”他笑道。
“我不喜欢照相,没有什么照片可以让你放哦。”她也不太想把自己的照片给他,
他们之间明明就不是那种关系。
“真可惜。”说着,他抽掉皮夹里的照片扔掉。
“没必要扔吧。”她拾了回来,重新放回他的皮夹内。
“你不吃醋?”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她摇头。
“我宁愿你对我的占有欲强烈一点。”他有点不高兴。
她立刻把皮夹内的照片抽出撕个粉碎。“这样如何?”
“好多了。”他大笑不已。
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模式,聊天、吃饭、上床。同居的生活虽然不算趣味十足,可是
自有其耐人寻味的地方。
“有点想把你要回家……”他又开始毛手毛脚。
“开玩笑!”她这类的期望早就被他毁掉了。
“你不期望婚姻?”
“我们这样有差别吗?”在他以“买卖”的方式要了她之后,再来谈论婚姻就显得
亵渎了。
“还是有的。”他大手抚上她的胸。“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如果再生几个小萝卜头
一定更有趣。”
她却蹙起了眉,“我不喜欢小孩。”
“可以由我来带。”他真的这么想。
“不成!光是看到孩子我就头痛,你别想我会替你生小孩。”她推开他的抚触。
“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留恋地望向她的小腹。
“不可能。我有按时吃药。”
“你偏要打碎我的梦想吗?”他瞪她。
“不可能的事还是不要让你有梦想比较好。”她起身为他倒了杯绿茶。
“真狠心。”
“是你太奢求了。”她笑着把茶杯递给他。
不该谈到这么深入的话题的。冷清夜暗自叹息;她的身体或许属于卫宇衡,灵魂却
无法相信他。
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基本上,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到连心都拿出来贩卖。
卫宇衡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往卧房走,意图不言而喻。
“现在才九点多……”冷清夜吓了一跳,双手直觉地揽住他的颈项以防自己摔落。
“这表示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满足彼此。”他笑着吻住她的小嘴,关上房门阻绝
了其余的对话。
☆ ☆ ☆
因为自己的“身分”,冷清夜特地跑到书店翻找许多关于“情妇”的书籍阅读。
她一直不能接受自己的身分,所以她想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她能从书里找
到一些平衡心态的方法。
可惜,她找不到。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她找不到可以遵循的模式,就连许多描写情妇生活的言情小说,
也没能给她一个正确答案。
看多了关于“情妇”的著作,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安排,她应该
要逐渐爱上卫宇衡才对。
她承认和他在一起不算是件太糟糕的事;在生活上,卫宇衡很尊重她,而除去床上
的结合,她承认,和他相处如同和朋友一样轻松愉悦。
可是下意识里,她不容许自己爱上他。
也因此,她会在想起两人的关系时,兴起不舒服的感觉和沮丧。
相反的,卫宇衡就没有冷清夜这般挣扎。白日繁忙的公事让他无从了解冷清夜的心
情起伏,而共处时,他则忙着沉溺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和她厮磨纠缠。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比起一般的夫妻情侣,谁能如他和冷清夜相处得这般融洽?她
窝心地不会拿杂事来烦他,这证明他的眼光精确,不是吗?
他全然没发现,这一切全是冷清夜的安排。
她不让他靠近她的内心世界,只要话题一超过安全范围,她只消一个亲吻或拥抱,
就能让卫宇衡立即对她兴起欲望,然后谈话的场所就从客厅移转到卧房,从说变成做。
这样的生活当然不算正常。
冷清夜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竭力忍住心头不时冒起的道德压力,害怕在未来的某一
天,情绪会因长久的压抑而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
只希望到时候卫宇衡已经对她心生倦怠,他能放开她,还她自由……
坐在书店的角落,冷清夜叹息地放下手中的闲书。时值星期六下午,整个书店充斥
不少学生的身影,几句交谈流进她的耳里。
“喂,你看,又有人写情妇的故事了ㄝ。”一名高中女学生拿着小说道。
“说真的,看了这么多结局完美的故事,我也好想‘卖了’自己喔。”另一名女学
生满脸羡慕的说。
待两名少女走远,原本立在一旁的成熟女性就发出不认同的话语“真是,这种话也
说得出来,不晓得父母怎么教的。”
另一名上班族女性回了话,“别这么说嘛,现在是个拜金的年代,她们会出这种话
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很扯啊!不尊重自己,也该尊重别人吧,连身体都拿来买卖,这不是太不入流
了?”
“小孩子嘛,说说而已,又不一定会做。”
“那可不一定,现在的人道德感愈来愈低落。我最讨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自己
犯贱也就算了,还带坏社会风气,真是不可原谅。”
冷清夜将书本放回书柜,原本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尽管明白别人不是在攻击她,
但心虚的感觉却不断地浮上来。
对于这样的买卖关系,她还能忍耐多久?
☆ ☆ ☆
不想让方才听见的批评影响心情,回到与卫宇衡同居的屋子后,冷清夜拿了块抹布
开始抹地;这是她平静思绪的方法。
卫宇衡一进门,入眼的就是这美妙的景象。
短短的苏格兰裙掩不住太多春光,而跪伏在地上抹地的冷清夜正好有双引人遐思的
修长美腿,从背后看来,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才有鬼。
“真性感。”他出声称赞。
冷清夜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家伙说要到英国视察
业务,预计会待上半个月的,算算时间,也才过了十天而已。
“赶着回来看你。”他笑着走向情人。
“我宁愿你不要这么热情。”她咕哝着。
“少废话了,要不要陪我?”他笑着拉起她的身子。
“做什么?”除了星期假日外,她不习惯在大白天和他共处。
“你说呢?”他带着她往卧室走去。
“我饿了,一起吃个饭吧。”知道他的意图,她转身往大门走。
“先满足我,待会儿再请你吃大餐。”他笑着搂回她的身子。
“你很讨厌ㄝ!”她还在挣扎;老是被他制得死死的,感觉真不好。
“保证等会儿你就会改变这个想法了。”他大手甩上房门。
第四章
“运动”过后,卫宇衡依约带她去一家相当高级的餐馆。
在吃过一顿美味的大餐之后,冷清夜满脸笑容。
“厨子的功力真高,每一道菜的味道都调得恰到好处。”她满意地道。以前她能品
尝美食的机会不多,但是自从“卖身”之后,堕落享受的机会也跟着增多了。
“卫先生。”侍者恭敬地递上一张卡片。
冷清夜不解地看着卫宇衡拿起卡片交到她手上。
“这是附卡。这家餐厅没有会员卡是不能进来的,以后有了这张卡,你就可以自由
进出了。”他献宝似地说。
“谢谢。”冷清夜大方的收下,同时决定把这段情节收到她的小说里去。
“真令人难以相信,我们已经‘同居’一年了。”他笑道。
“怎么,对你来说度日如年吗?”
他低笑出声,“不。但是这种感觉好像老夫老妻一样,我很满意。”
“您的满足是小女子的荣幸。”她嘲讽地说,他那句“老夫老妻”让她心头蒙上一
阵晦暗。
“为了庆祝这个‘周年纪念’,今晚我们上饭店度度蜜月如何?”他兴致高昂地提
议。
“你有病啊!家里的床还不够大吗?”语毕,她快速地捂住自己的嘴。
“大是够大,但想换个环境试试。”他脸上满是促狭。
“换个女伴不是更好?”
气氛随即凝结。冷清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心底的期望,她心虚地低头,不敢面
对卫宇衡的逼视。
“你是认真的?”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她眉心紧锁却不答话,只是低垂着头。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坚定地问:“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也没有来自亲人的压力,
你肯不肯跟着我?”
冷清夜沉默了。若在平时,她一定会以笑语虚应卫宇衡,但今晚她做不到;如今她
脑海浮现的,是在书店听见世人对“情妇”的批评。
道德感终究是卖不掉的,而日积月累压抑的结果是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她吐出这个字,完全出自真心。
她的回答让卫宇衡彻底失望。
这一年的幸福生活,在冷清夜的否定下,彻底瓦解。
“从头到尾,你只是为钱虚应我?”卫宇衡的口气有些不稳;他无法接受这种回答。
至于为什么无法接受,他不敢深想。
冷清夜不语,目光澄澈清明。
她能说是为了钱吗?他挟着她家人的生计大权,她有什么能力拒绝他?她履行自己
的承诺,当他泄欲的玩物,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啊。
冷清夜别过头,不想说出伤人的话。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袭上卫宇衡的心头。他怎么忘了,是他先喜欢冷清夜,使计强占
她的。但这一年来,她表现得那么平和自然,教他以为她也喜欢同他在一起……他们明
明一同创造了许多温馨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难道……他开始希冀冷清夜的爱情?
惯常的温和神情不知何时敛去,卫宇衡眉心打结,显见此刻他的思绪也是纷乱无章。
“走吧。”他起身,如同过往那般有风度地朝她伸出手。
冷清夜沉默地将手放进他的大掌中,任他带着她走出餐厅,一同融入夜色里。
☆ ☆ ☆
卫宇衡和冷清夜之间出现短暂的冷静期。
他们没有吵架,却不再如往昔那般轻松的相处,甚至也不同房。
冷清夜无意将事情搞砸,但她真的厌倦了这样虚伪的生活。
待在卫宇衡身边,她得假装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买卖的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