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健脾开胃活血通淤滋阴壮阳养气凝神……这么着操练下来,就是头骆驼也熬得白天见星星了吧?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最可怕的是根本就没个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操练能熬到头啊!而且,这还不是熬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么多操练的项目,一项不能通过考核的就淘汰,那种时时刻刻就紧贴在身上的危机感,更是能叫人活活的着急出神经来。
我都已经说不清当时有多少兄弟在半夜猛地就从床上蹿起来,傻乎乎地坐着说“别淘汰我别淘汰我再叫我来一次我一定能行……”
都是血气方刚的老爷们,都豁出小命地操练了这么久,“淘汰”这个词,就和失败者是同一个含意,谁都不乐意成为一个失败者,灰溜溜地坐上那辆卡车离开集训营啊!
就是这样,还是有一半的兄弟要走!这是军队,而且是军中最精锐的组成部分。哪怕是有一点点小毛病也不能被允许。训练和考核中没有人情,更没有一点点的徇私。好几个军人世家的兄弟,老爷子、老娘、哥哥、姐姐全穿着军装的,可就是有一个项目没过,还是要走……
狼嚎般地哭喊着,或是石雕般地呆坐在那辆卡车上,离开!
我不想写出这些。尽管这后来的训练中有不少的项目,写出来就能吸引眼球,写出来就能叫人惊叹,写出来就能展现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风采!可我还是不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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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颗他们是真正的爷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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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离开的兄弟,他们都已经拼命了。
累吐血,练趴下,有项目实在是没法子过关了甚至是自己急得拿头撞墙……
就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就为了能够自豪地站在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序列中,庄严地朝着鲜红的国旗、军旗敬礼。就为了能够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我们的老百姓需要的时候,拿出自己用命操练出来的本事上阵杀敌!
他们不是失败者!从来不是!永远也不是!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真正的爷们!是真正的英雄!
就像是个挺俗气的小说中说的,只要是努力了,没登上山顶看到那壮阔风景的也是好汉。
我的那些离开了集训营中的兄弟们,你们没登上山顶。但我们,我们这些留在了集训营中的兄弟,带着你们的眼睛去看那风景!因为,我们是兄弟!
集训营结束那天发的那身马甲,那身沙漠迷彩的马甲我一直留着。
还有当时的军衔和领花,都留着。
有时候家里人翻找什么东西,就能把那沙漠迷彩马甲和领花军衔从我那突击包底下翻出来,然后就跟我说:“这都是什么年月的东西了该扔就扔了吧,尤其是这马甲都烂了你留着还招虫子呢。”我就笑笑说:“不能扔,那上面有我的血,有我的汗,有我的魂,还有我兄弟的命。扔了我,你们也不能扔了这马甲!”
我还记得刚刚穿上这马甲的时候,好多兄弟眼睛里都有泪,可眼里还都是闪着精光,个顶个地精神焕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十个月!十个月前,我们还都是一帮子傻孩子。啥都不懂,最多就想着赚钱泡妞打架喝酒没理想没大志,估计就这么下去能在三十之前明白啥叫人生那就是个梦想。
可现在,穿上这身马甲的二百二十几条精壮爷们,谁敢说咱们不是铁一般的汉子?
我们的教官就成了我们的班排长,而指导员还是指导员、团头还是团头,不过我们这个团真是人少,就二百来号战斗人员,外加上比我们人数还多的后勤人员组成的一个团。
团头,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团头。
就那么慢慢地走到台上,中气十足地朝着我们喊,连话筒都不用,那声音还震得兄弟们耳朵嗡嗡响!
“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看看你们头上的军徽!穿上这身马甲,你们就有了义务!想想你们的老娘,想想咱们的乡亲父老!拍拍自己的心口想想他们的辛苦,你们就有了责任!啥责任?啥义务?那就是谁敢祸害我们的国家,谁敢祸害我们的老娘、祸害我们的乡亲父老,你们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宰了那些狗日的王八蛋!有朝一日,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老娘、我们的乡亲父老需要我们上战场的时候,你们面对着那些个龟孙王八蛋,你们该怎么做?”
台下面静默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是一声齐刷刷惊天动地的吼叫!
“杀!”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简短、最有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领导讲话。那讲话现在还在我耳边响着,心里留着,就像我不肯扔掉的那身马甲一样,永远不会扔掉!
随着营地里面越来越多的大卡车开进来,旷明哥哥就告诉我们说马上就要开始转场了,这地方只是集训基地,我们该去新的地方继续操练了!
收拾行囊准备上路,好多兄弟听说以后集训营就有了固定的地方了,以后不再启用这个集训营了,心里就都有点子舍不得了。
这地方再破兄弟们也都在这里熬了十个月,而且这十个月可以说是改变了不少兄弟的一生。好多天南海北要是不当兵这辈子都见不着面的小兄弟,就是在这个基地里成了割头换颈的生死兄弟,这个基地就是我们这群刚刚穿上了马甲的爷们走出军营第一步的起点!
可这个基地马上就要被永久地废弃了,兄弟们就开始搜寻各自的纪念品了。
有的带走了一个铁丝网上的螺旋钢刺,有的拧下了自己安装的触发警报器上的螺丝,还有的干脆就是拿着多用工具板,从自己睡了十个月的高低床上切下了一小截钢管。
都带走了一些东西。
那些被我们带走的东西,上面有我们的汗、我们的血、我们的咬牙坚持、我们暗地里的片刻犹豫退缩,还有我们面对军旗的誓言以及我们那些没有最终通过淘汰的兄弟们的嘱托和期盼。
也都留下了一些东西。有的留下了自己的照片,有的留下了家中带来的一个小饰物,有的留下了自己磕掉的半片指甲,有的留下了自己写着只言片语的纸条。
留下的东西上面,我敢说什么都有。怯懦、自卑、狂妄、虚伪……几乎一切世人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被深深地掩埋在了新疆的这个即将被废弃的基地里。还有我们的十个月青春。好像是在一切齐备了之后,大家出发。
行进在新疆的道路上,经常是上百公里不见一个人影。有两天时间,甚至连车队会车的次数我们都能清晰地数下来。
荒凉和广袤这两个词,在新疆的土地上得到了绝对贴切的诠释。
所以当大家在路边看到了一条狗的时候,车上所有人都扯开了嗓子大吼起来。
稀奇啊!上千公里不见人烟,怎么会有条狗出现在这荒凉的道路旁?开车的老兵估计也看见了,就慢慢地停了车伸出脑袋朝着车上的兄弟们喊,说:“你们这帮子小子下去一个,把那狗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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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颗他们是真正的爷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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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嗖嗖地朝着车下面跳,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还很讨好地问了一句,说:“班长你是不是要吃狗肉?我知道有个四川花江的兄弟烧狗肉那是一绝……”
那老兵哥哥就斜了江宽一眼,说:“你个屌毛你就知道吃你还知道个啥?这方圆千里都人烟稀少,我们要是不管这狗就活不成了。新疆这地方的不管是什么活着都不容易,就算是条狗那也是性命,能救了就救了吧!”
说来也奇怪,那狗根本就不用我们抓自己就蹿过来了,很自觉地站在车厢后面摇晃,这尾巴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那意思就是等着我们抱着它上车?就带上了这条狗。
可能大家觉着奇怪,我干嘛为了条狗费了这么多笔墨?
我只能说,这狗值得我写写,而且一定要好好地写写,因为它救了一个巡逻小队的命。
不过,这就是后面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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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颗第一次出任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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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还是操练,没完没了地操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已经是说烂了的口号了。
再说了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我穿着这身马甲我不操练这些我怎么好意思去吃那大米白面?那可都是老百姓一颗汗珠摔八瓣、面朝黄土背朝天换来的!
集训营结束了,我们转场就去了喀喇昆仑山下面一个基地,我还真不知道那基地叫什么,反正知道我也不能写。
条件还是艰苦,设备还是简陋,可咱们军队有艰苦朴素的传统,这不算是啥大不了的蛋事情。
而且上面还是很看重我们的,不过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一车车的装备一车车的设备就拉过来了,工程兵部队的兄弟更是劳苦功高,几天功夫什么都帮我们造出来了。
到现在我都佩服那些工程兵的兄弟。三天时间。两个标准训练场九个特种科目训练场,就像春笋到了春天冒尖一样,一天一个变化三天就全都造好了!
我就不说什么惊叹之类的蛋话了,反正有个懂点子土木工程建筑的兄弟后来说的,就这个速度这个质量,不管把这些兄弟拉什么地方去,那就是三天一幢十层大楼的效率,只要是人能施展开还能再快点。
就为了这些工程兵兄弟的汗水我们也不能懈怠了吧?
就更加玩命地操练,而且不玩命那是绝对地自己找罪受。
这里就多说点子闲话好了。我始终认为啊买芮肯的军队训练模式是激发和诱发潜能,就是给你所有的条件然后你尽情地发挥,简单地说就是小孩那人来疯的劲头。
所以阿买芮肯的军爷看起来那都是好水果,一个个不是加利福尼亚红苹果就是阿肯色大鸭梨,而且还是出口的水果才有的那种品相。
可这肚子里面的货色就有点子难以拿出来说道了……
不信大家可以看看阿买芮肯的军爷,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后援及时的状态下那是一个比一个的勇猛。可只要是撞见了弹尽粮绝的情况,铁定就是双手一举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死掐?好像阿买芮肯军爷里面敢死掐的真不多。至少敢和中国军爷死掐的不多!
可中国军队的操练方式那是绝对地不同,纯粹就是逼发潜能的。
最简单的设备、最严苛的环境里面,兄弟们就使劲去操练去吧!反正你练出来了你就是个爷们儿,你练不出来你还在一堆爷们儿中间充数?你也好意思?
那就只有逼着自己使劲操了,直到大家都操成了爷们儿,而且都是素质绝对牛b的爷们儿!
有个半真半假的笑话不是说过么?有那么个没安好心的人曾经在某个公开场合故意问一个休假的中国军爷,说如果你发现你已经是孤军作战了,没后勤没后援而且强敌环伺你会怎么做?
那中国军爷就很绅士地朝着那问问题的家伙点头笑笑,说真要是处在那种境况了中国军爷心里就是四个字——死战,战死!众人皆惊,而后,掌声渐起。
估计是那家伙没达到预期的什么目的,就又来了一句,说假如你没有武器了你赤手空拳你怎么死战战死?那中国军爷就不笑了,眼睛里就是一股子冷森森的光芒就说:“没关系!我的敌人手里有,我会去夺过来的!”据说后来的掌声差点子就掀开了屋顶!
所以我们那训练场里面,还真就是逼我们不得不尽力去拼去操练。
障碍上面加难度玩花样就不仔细说了,那都是常规科目了,哪个野战军的兄弟都尝过那个味道。就说个简单的积水壕沟外带着铁丝网好了。
那积水都是直接从炊事班里面引过来的,而且还专门把剩饭剩菜倒壕沟里面,那铁丝网几乎就是贴着水平面,那是硬逼着人把自己憋成了一张相片的厚度从那下面过去啊。
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容易享受一把加餐的味道。
我记得那天正爬着猛地就觉着背上有个东西给刺了一下,我就下意识地一抬身子,然后立刻就给那铁丝网上的倒刺给憋回了那污水里面。
还好我闭嘴比较快,就是鼻子里面叫呛了一家伙,好半天地没回过神来。
江宽那孙子就比较的倒霉了。也是爬着爬着一个不小心就叫铁丝网划拉到水里去了,等爬出来时大家一看江宽那孙子的造型就都乐了。
看样子中午吃的那清炒苦瓜挺合适江宽那孙子的胃口,那小子的嘴边就愣是挂着半条苦瓜而且脑袋上还顶着个蒜头。
就这个训练条件,你说不下死力气操练能成么?可能么?
也还好,这操练很快就见了效果,而且我这个光头的名声也就是这次冒出去的。
那天正操练四百米障碍呢,就看见团头的迷彩小吉普疯了似的蹿到了连部,然后指导员就出来迎接。就看见团头、参座朝着我们指指点点,然后指导员就喊旷明过去,再然后就是旷明一个立正敬礼答话再立正敬礼再答话。
然后旷明就跑回来了,就看着我和江宽、杨可说:“你们三个来一趟。”
我们就跑步过去立正敬礼,然后团头就上上下下打量我们然后就摇头说不行不行这太明显了,尤其是这个大个子一看就不是那个环境里面的人出去就露相了铁定砸锅。
然后指导员说这三个原来是文艺兵,尤其是这个大个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