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那双发黄的冷酷的眼睛。他又坐回到椅子里。还没坐稳,一根粗绳便把他的身体缠住,紧紧的一位,接着,他的两个手腕又被绳子缠住了,绑缚在椅子的扶手上。接着又有两道绳子把他的脚踝捆了起来。 如果他现在还想挣扎,也不过是连人带椅摔倒在地板上罢了。 巨人比格按下了一个电钮。“请宝石小姐进来,”说完,他松开了按纽。 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写字台右边书架上的一道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女人慢慢走进来,转身把装成书架的门掩上。邦德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她来到屋中央,开始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邦德。仔细打量完之后,她朝巨人比格转过身子。 “有什么事?”她坦率地问道。 比格仍然一动不动,朝邦德说道:“这是一个不平常的女人,邦德先生,” 他的声音仍然柔和平稳,“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人,所以我准备让她成为我的妻子。她是海地人,我在那儿的餐馆里发现了她。当时她正在心灵感应术,这个我不懂。我看了一阵,仍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无法明白。那是一种神秘的心灵感应。”巨人比格停了停,又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知道,她是我的审讯师。用刑审讯既费事,且口供也不足信。有了这位姑娘,那些笨拙的方法都不必用了。她可以看穿别人是否在讲实话。所以我要她做我的妻子。对我来说,她是无价之室,不能老这么闲着不干事。还有,”他毫不动情地说,“如果我们生个孩子,那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比格先生转过脸,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不过现在,她还不行。她对男人不感兴趣。所以,她在海地被称作‘石女’,但我称她为‘宝石’。”“拿一把椅子过来,”比格温和地吩咐她。“告诉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讲真话。注意不要离写字台上的枪口太近,”他又补充了一句。姑娘一语不发,只是遵命从墙边拉过一把与邦德坐的一样的椅子,放到邦德身边。 她坐下时差一点碰着了他的右膝。然后,她静静地盯着邦德的双眼。 她脸色有些苍白,是长期在热带生活的白种人特有的那种灰白色。但皮肤和头发上并没有热带气候和生活所带来的那种憔悴。她双眼水灵、瓦蓝,目光倨傲不驯,但当它们盯住他时,却别有一番表情,邦德意识到这种情绪仅是对他而言。正当他用自己的目光迎上去时,却看不到这种神情了。她的头发呈深蓝色,披散在双肩上。她颧骨较高,性感颇强的宽大嘴唇给人冷酷的感觉。她下巴十分光滑,曲线优雅,但显现出充分的决断力,而她挺直的鼻子则显露出她的坚强意志。这种毫不妥协的气质更增添了她的美丽。这是一位生来就处于支配地位的女人。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法国殖民者。 她身上穿的长晚礼服有很深褶纹,使得她双乳的上半部十分突出。她耳上戴着一对方形钻石耳坠,左手腕上套着一只镶钻手镯。她手上没有戴戒指,短短的指甲,没涂指甲油。 她一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边毫不在意地将两只前臂放到膝上,这种姿态更突出她的一对乳房。 邦德读懂了这种姿式的含意,那张阴沉着拉得老长的脸不觉变得热情起来。巨人比格操起了桌上的象牙鞭柄,挥向她。鞭子在空中一划发出一段嘘声,狠狠地打在她的肩上。 邦德和她脸上几乎同时现出了疼痛的表情。倏地一股怒火在她眼中一闪,但很快,又熄灭了。“坐好”,比格缓缓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她慢慢将身子坐直,手里握着的一把扑克牌此时开始上下来回翻动。也许是为了告诫邦德,她含意深刻地盯了他一眼,这完全是一种两人已经是战友的表示。 她在膝上摆了红心老k和一张黑桃皇后,然后将它们合到一块,让它们贴脸相对。接着,她的手上下翻动,开始洗牌。她做这一切默默无语,也没看邦德一眼。虽然这时间极短暂,但邦德一瞬间心情为之一动。在敌人的阵地里,有了他的一个朋友。“准备好了吗,宝石?”巨人比格问。 “扑克牌准备好了,”姑娘回答。她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感情。“邦德先生,现在你好好看着这位姑娘的眼睛,把你刚才对我说过的到这儿来的目的再说一遍。” 邦德盯住她的眼睛,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其实,她的眼睛根本没有看他,也许只是眼角的余光透视着他。 他把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难道这个姑娘真的知道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如果她真有这种本领,那么她究竟站在他这一边还是站在比格一边? 屋里死一般地静寂。邦德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他一会儿抬头望望天花板,一会儿又望望她。 他俩的目光终于相遇了。默视一阵,她转过头对巨人比格冷冷说道:“他说的是真话。”
第八章 冲出牢笼
第八章 冲出牢笼
巨人比格想了一会儿,象是拿定了主意。他伸手按下了内部通信网的一个电钮。“是长舌弗利吗?” “是我,老板。”“你现在是不是还押着那个叫莱特的美国人?” “是的。” “好好把他收拾一顿。然后用车把他扔到贝利弗医院附近。懂了吗?” “懂了。” “不要让别人看见。” “是。” 巨人比格松开了按钮。 “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手,”邦德愤怒地吼道。“中央情报局马上就会让你们不得安宁的!” “邦德先生,你错了。在美国没有公正的裁判权。美国秘密特工的权力只在国外,而不在美国本土。至于联邦调查局,从来就是和他们作对的。笑仔,你过来。” “是,老板。”笑仔走过来站到写字台边上。 巨人比格的眼睛盯住邦德:“你用得最少的是哪一根指头,邦德先生?” 问题让邦德吃了一惊。他竭力想悟出比格问话的含义。“我想,你会回答是左手的小指吧?”屋里继续回响着柔和的声音,“那好,笑仔,你去把邦德先生左手的小手指扳断。”邦德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走近他的这个黑人被人称为“笑仔”。“嘿嘿,”笑仔傻乎乎地笑着,“嘿嘿”。 他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来到邦德身边。邦德发疯似地拼命抓住椅子的扶手。汗水从他的额上流下来。指头断裂时的疼痛已在他脑海中回荡,他竭力使自己坚强起来,忍受即将降临的酷刑所带来的痛苦。笑仔的手慢慢地伸向邦德被紧绑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小心谨慎地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抓住邦德的小指头,向内弯曲,嘴里发出神经质的嘿嘿傻笑声。 邦德拼命扭动身子,想挣扎或从椅子上跑掉,但笑仔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椅背,把他稳在原地。邦德脸上已经汗水淋漓,嘴唇张开,不由自主地露出牙齿来。在感到越来越疼时,邦德见到旁边的姑娘睁大两眼,吃惊得微微张开嘴唇。 笑仔把邦德的小指扳得垂直,慢慢地反方向扭向他的手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行了,”巨人比格命令道。 笑仔很不愿意地放开了那根断手指。 邦德象一只中弹的野兽,轻轻地呻吟一声,接着便晕了过去。“这家伙没有一点幽默感,”笑仔说道。 宝石小姐呆呆地地坐回到椅子里,双眼紧紧地闭着。 “他身上带枪了没有?”巨人比格问道。 “有的,”笑仔从口袋里掏出邦德的贝雷塔手枪,放在写字台上。比格将它握在手上,掂了掂它的重量,很内行地打量着枪身,又摸了摸它的骨质握把。然后,他把子弹一粒粒退到桌上。当他相信所有子弹都退下之后,他把枪放在邦德前面的写字桌上。 “弄醒他,”他说着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凌晨三点。笑仔来到邦 德的椅子背后,用指甲使劲掐邦德的两只耳垂。邦德大叫一声,头抬了起来。 他盯着比格,几句脏话脱口而出。 “谢天谢地,你还没死去,”巨人比格冷酷地说。“和死亡相比,任何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这是你的手枪。子弹全在我这儿。笑仔,把枪还给他。” 笑仔从桌上拿起枪,把它插回到邦德腋下的枪套。 “我要向你简单地解释一下,”巨人比格继续说,“为什么我们没有叫你去见上帝。其实,你刚才受的这份苦是多余的,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你扔进哈莱姆河,那不过是把河水弄得更脏一点罢了。”象是为了增加这番话的力量,他略略停顿一下,然后又说道:“邦德先生,我正被一种厌倦的情绪折磨着。我患上了所谓的“淡漠忧郁症”。这是一种致命的冷漠情绪,得这种病症是因为我已经万事如意,再没有了什么生活的激情。我的职业范围中,我算得上出类拔萃。那些看中我并发挥我才干的人们很信任我,而我手下的人也很敬畏我。说得好听一点,在我所选择的道路上,已经没有还未征服的目标。要想使我的道路有所改变已为时晚矣。在一般人看来,所有野心的最后目标便是权力。可我认为,以我现在所处的地位,我比任何其它领域的专家们更成功、更伟大、更有权力。” 邦德此时一心两用,一边听巨人比格的讲话,一边则在暗自谋算。他知道宝石小姐就在旁边,而且他为她担心。但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子后面那张宽大的灰色脸庞和那双不断眨动的金黄眼睛。 比格的声音还在继续。 “邦德先生,我眼下感兴趣的只有艺术。只有那些能使我的活动变得优雅精致的行为才能激发我的兴趣。我在一切事中都追求绝对的精确性和极高的美感。每年每月,邦德先生,我都在为我的精妙及完美的技术找更高的标准,这样我的行动便成为真正的艺术品,而且上面清楚地留着我这个创作者的印记。目前,以我自己的眼光看,已经勉强达到了这个目的。我真诚地相信,邦德先生,我这种对行动完美性的追求,最终会被我们这个时代所承认。” 比格停下来,邦德看到他那双发黄的眼睛睁得好大,好象是前边有着诱人的幻影。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邦德心中暗暗骂道。正因为这样,这个人就更危险。一般来说,大多数罪犯犯罪的动机是贪婪。但如果他有明确的献身目标,那情况就不是这样了。面前这个人可不是个普通的歹徒恶棍。他是一种威胁的代表。邦德禁不住感到比格的思想很有意思,并为之所慑服。 “我隐姓埋名有两个原因,”比格低沉的声音又开始说。“首先,我所从事的工作决定了我非这样做不可;第二,我欣赏无名艺术的自我否定精神。要是你不在意我牵强附会地联想,我要告诉你,有时我觉得自己与那些古埃及壁画家一样伟大。他们明明知道世人不会看见他们的作品,却仍然数年如一日地在君王的陵墓之中创造世界壁画艺术的杰作。” 那双大眼睛略略闭上休息一会儿。 “好啦,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回到面临的具体事务中来吧。邦德先生,就借这个装置,”他指了指透过书桌抽屉瞄向邦德的枪口,“我已经让很多人的肚皮上有了个窟窿。这架小小的机械玩意儿是一项完美的技术杰作,我对它相当满意。但是我没有对你这样做,因为你与大多数人不一样,你最有能力理解和欣赏我的完美艺术。让子弹在你的肚子上穿个洞并不能令你产生有知觉的快感,所以对你来说不是一种具有高度审美情趣的死亡方式。当然,不让你死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不想看到许多慌慌张张的人跑到哈莱姆区来,到处打听你和那位莱特先生的下落。那太麻烦。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目前我心里还牵挂着其他的一些事情。“因此。”巨人比格看着他的手表,“我决定把牌还给你们,再严重警告你们一次。今天你就得离开这个国家,而莱特,则得调走去干其他的事情。当地有一些耐不往的人,我必须同他们斗。我已经麻烦不少了,不想让你这个从欧洲来的特工再添乱。“就这些了,”他最后说道。“你要是让我在美国再见你,你就得马上上西天。至于你怎么个死法,就看我到时候怎么想了。“笑仔,带邦德先生去车房。另派两个人押他去中央公园,扔进喷水池里。要是他反抗,就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给他留条命。明白啦?” “明白了,老板。”笑仔一边回答,一边傻笑不停。 他俯身解开邦德脚踝上的绳索,接着又松开了邦德的手腕。邦德那只受伤的手臂被他拉过来,用力反扭到后背上。他的另一双手把捆住邦德腰部的绳索解开,然后,在邦德脚上狠狠踢了一下。 “起来,”笑仔吼了一声。 邦德的目光再一次盯住那宽宽的灰脸,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罪该万死的人,最终逃不过最后的审判。这句话你记好了,它永远不会变。” 他又将眼睛转向了宝石姑娘。她目光低垂,双手掩膝上,没有抬起头。 “快走,”笑仔大喝道。他将邦德扳过身面对墙壁,用劲反拧邦德的胳膊,几乎弄得邦德的大臂脱臼断裂。邦德大叫了一声,身子摇摇晃晃。他想让笑仔觉得他已经害怕了,这样可以稍微减轻左手的折磨。否则,后面再加一点力,他这只手非被折断不可。 笑仔的一只手越过邦德的肩头,在那一排书架上按住了一本书,立刻打开了一扇门。他推着邦德穿过门,然后又用脚将沉重的门踢回到先前关闭的位置。啪、嗒响过两声,门重又关上了。邦德推测,门的厚度完全可隔音。 这时,他们的面前这时出现了一条不太长的过道,铺着地毯,通往下面的台阶。邦德又痛得叫了起来。 “你要把我的胳膊拧断了,”他叫道。“小心,我要晕过去了。” 他又摇摇晃晃起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