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谁的电话?” “请稍等。”沉默了一会儿,邦德可以想象到电话被转给m局长的私人秘书莫尼彭尼小姐,她按下对讲台上的电钮,对n局长说:“这是纽约电话,先生。我估计是007打来的。”而m局长肯定会对她说:“把它接过来。” “喂?”电话里传来了邦德所盼望的冷静声音,这个人的声音他乐于服从。 “先生,我是詹姆士,”邦德应声说道。“出了点小麻烦,我想请求点援助。” “说吧。” “昨晚上我到住宅去看望我们的一号主顾,”邦德打着暗语。“我在那儿的时候,他的三个得力的助手病倒了。” “病得重吗?”电话里问。 “那是最重的病,”邦德回答。“那儿正在盛行流感。”“但愿你没有被传染上。” “我只是感到轻微发冷,先生,”邦德说。“不过问题不大。我会写信把这件事的详情告诉你。麻烦的是,由于这场传染性的流感,同盟会的人认为我必须到城外去呆一会儿。所以我准备和费利希亚一起马上离开。” “谁?”m局长不解地问。 “费利希亚,”邦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把这个名字拼读了一遍。“这是我新来的秘书,从华盛顿来的。” “哦,知道了。” “我想到你建议的那个工厂去看看,圣·彼得洛。” “好主意。” “不过同盟会有别的想法,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完全明白了,” m局长回答。“生意怎么样?” “希望很大,先生。不过办起来不太顺手。费利希亚今天就把我的全部报告打印出来。” “好吧,”m局长说道。“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了,就这些,先生。谢谢你的支持。” “没关系。多保重。再见。” “再见,先生。” 邦德放下电话,嘿嘿一笑。他可以想象 m局长此时正把他的参谋长叫进办公室。“007已和联邦调查局闹起来了。那笨蛋昨晚摸进哈莱姆区,干掉了三个巨人比格的喽罗。他自己也被咬了一口,不过是点轻伤。现在,他只得同中央情报局的莱特出城躲一阵子。他们准备去彼得斯堡。最好给a站和c站先打个招呼。注意与华盛顿方面保持联系。告诉a站,说我很关注他们目前在美国的情况,同时说明我对007寄予了充分的信任。我认为,他这次的行为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以后绝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明白了?” 邦德知道,a站站长目前和美国方面还有好些扯不清的乱帐,眼下又要去给美国人赔笑脸,一定恼火得很。一想到戴蒙站长怒气冲冲的模样,邦德忍不住觉得好笑。 电话铃响了。这是莱特打来的。 “你听好了,”莱特的语气有些严肃。“人们不再那么抱怨。你干掉的那三个家伙是巨人比格手下得力的三驾马车——笑仔约翰逊,萨姆·迈阿密,还有一个叫麦克森因。他们都是些屡犯在案的家伙。联邦调查局正在替你打马虎眼,当然不太愿意。警察找了些借口在搪塞外界。联帮调查局的头已经要求我的上司打发你回老家。昨晚的事真把他从床上吓下来了。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出于妒忌。我的上司已经当场拒绝了他的要求。眼下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城里。一切都安排妥了。我们可以同时动身,不过你坐火车,我乘飞机。 下面的话请记下来。” 邦德把话筒搁挂在肩头,伸手取过纸笔。“说吧。” “上午十点半,到宾夕法尼亚火车站,第14道站台。‘银色幻影’号火车。这是一列直达火车,经过华盛顿、杰克逊维尔和坦帕。已经为你订好了一个车室,很舒适。第245号车厢,h车室。上车以后由乘务员将票给你,已经说定了。你的化名是布赖斯,由14站台门上车,然后直接到你的车室,呆在那里,开车以前不要出来。一小时之内,我乘飞机出发,所以整个行程你是一个人去。如果碰上麻烦,同德克斯特联系。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他可能会好好训你一顿,你给他闯祸了。火车明天中午时分到达目的地。下车以后,叫一辆出租车坐到西格尔夫·布瓦尔城的卡瓦亚斯大沼泽地,就在森塞特比齐,那个地方又叫做金银岛,所有的海滩饭店都在那儿。去了以后同彼得斯堡联系。凯比会替你安排的。” 莱特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在那儿等你。知道了吗?我再次提醒你,看在老天份上千万小心。我们不能派警察保护你到车站,那样太引人注目,巨人比格会千方百计逮住你。你要神不知鬼不晓地溜上出租车。马上我会再给你送一顶帽子和一件鹿色雨衣。圣罗杰斯饭店已经有人盯上了。就这些。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起来还可以,”邦德终于开口说道。“我已经同m局长通了话,要 是有什么麻烦事的话,他会同华盛顿方面协商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呵。”他又加了一句。“在他们的名单上,除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了。再见。” “我会小心的,”莱特说,“再见。” 早上六点半,邦德伸手拉开会客厅的窗帘,望着天边的鱼肚白正缓缓地在都市的上空扩展。高楼之下还是一片黑暗,只是一些高楼大厦的顶端已渐渐被冉冉升起的太阳染得粉红,从上而下,一层一层的玻璃窗反射出银白色的亮光。 有人在敲门。警察局的医生推门走进,呆了约有一刻钟。对邦德来说,这既是疼痛不已又是带有安慰的一段时光。 “明显骨折,”医生说道。“得好几天才能恢复。怎么搞的?” “给门挂的,”邦德撒了个谎。 “那以后别离门太近,”医生知道邦德是在撒谎。“它们是危险物品,应当明令禁止。谢天谢地,你的脖子还没给门挂住。” 医生一走,邦德便立刻麻利地收拾好行装。他正想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早点来,电话铃却响了。 邦德以为听到的会是德克斯特严厉的声音。可拿起电话一听,不是。是个姑娘在说话,声音低沉,但很焦急,说要找邦德先生。 “谁找他?”邦德问。他想争取一下时间,猜一猜对方会是谁。 “我知道你就是邦德,”姑娘说。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邦德可以判断出,对方是贴着话筒在讲话。“我是宝石姑娘。”声音非常小。 邦德一时呆住了。他深为对方此刻的处境而担忧。她是偷偷跑出来打的电话呢,还是她不知道危险,就在她房里拨了号码,而不知道同一条电线上还有另一个分机,此时有人正仔细地监听电话?而更糟的是,说不定此时巨人比格就和她坐在一起。 “听着,”宝石姑娘说道。“我的时间很紧张。你必须相信我。我现在躲在一家杂货店里,得马上赶回我房里去。请千万相信我。” 邦德掏出手绢,擦掉额头上的热汗。“如果我能见到邦德先生,你想向他说什么?”邦德不想马上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 “哦,你真是个混蛋,”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我以我母亲,以我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的名义起誓,我必须马上逃离虎口,你也一样。 你得带上我。我会帮你的忙。我知道他很多的秘密。但得赶快。我是拿自己的命在和你讲话。”她有些夸张地抽泣一声,显得有些害怕。“看在老天的份上,相信我。你必须这样!相信我!” 邦德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思索。 “听着,”她又开口说道,但声音变得干巴巴,几乎充满了绝望。“你 要不带上我,我就去死。现在行了吧?难道你愿意让我死吗?” 如果这是在演戏,那演技也太好了。这是一次抓注一掷赌博。邦德终于横下一条心。他降低声调,对话筒说道:“如果这是在骗人,宝石小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你。你能找到纸和笔吗?” “等等,”姑娘很激动地回答。“找到了,讲吧。” 邦德想,如果这是一件策划好的诡计,那肯定一切东西她都能随手拿到了。但邦德决心已定。他对着话筒急切地说:“十点二十分准时赶到宾夕法尼亚火车站。‘银色幻影’号火车,到——”邦德略略犹豫,把目的地改了。 “到——华盛顿。245号车厢,h车室。你就自称是布赖斯太太。如果我不在,乘务员那里有车票。记住,直接到车室等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姑娘感激不尽,“谢谢你,谢谢!”“别让人看见,”邦德提醒道。“蒙个面纱或戴点别的什么。”“我会的,”姑娘答道。“我答应你。我得走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邦德看了一眼还在响的话筒,把它放回到电话机上。“好了,”他自言自语地大声说道。“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他挺身伸了个懒腰,来到窗前眺望窗外。其实他并没看见什么。他的心里激动不已,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他耸了耸肩,又走回到电话旁。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三十分。他拿起了电话。 “我是服务室。早上好。”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明亮悦耳。 “请送早点来,”邦德吩咐道。”要双份菠罗汁,玉米羹、奶油、焙烤蛋和熏肉。埃斯皮素咖啡要双份。再来点烤面包和桔子果酱。 “是的,先生,”姑娘将邦德所点的食品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马上送来。” “谢谢你。” “不用谢。” 邦德又顾自冷冷一笑。“人死之前总得饱餐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闪过这句老话。他离开电话机,坐到窗前,凝望着逐渐变得明朗的天空。 在哈莱姆那个巨大的电话交换台前,那个只剩有半边肺叶的接线员正手忙脚乱地传接电话,所有巨人比格手下的“眼睛”都接到了有关邦德的特征的电话。“盯住所有铁路车站,盯住所有机场,盯住圣罗杰斯饭店的所有门道。比格先生说,所有公路已处于监视状态。把命令传下去,盯住所有的铁路车站,所有机场..”
第十章 列车上相遇
第十章 列车上相遇
邦德穿着一件新雨衣,把领子高高竖起盖住双耳,从饭店隔壁的圣罗杰斯杂货店走出来,一出门就把盯梢的尾巴甩掉了。 开始他一直守候在杂货店门口,一看到一辆慢慢开来的出租车,就冲下台阶,用受了伤的左手拇指拉开门,把他的轻型手提箱扔了进去。汽车还没停稳就又开走了。 一个提着印有“朝鲜战争老兵”字样提箱的黑人,正和他旁边的同伙在一辆停着的车下摆弄着什么。一辆车从后面冲上来,给他们打了两短一长的嘘哨,要他们赶快跟上邦德的车。但已经太晚了,在早上的高峰期车流之中,哪里还有邦德的车的影子? 邦德一到宾夕法尼亚火车站,马上就被人盯上了。一个黑人提着柳条篮子正在游荡,看见邦德后,立即向近旁的一个电话亭快步奔去。这时是十点十五分。 离开车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时间一秒秒过去。这时,列车里有人报告说,餐车里一位招待突然病了。车长立即换人。接班人来这里之前已从电话里收到了巨人比格简短而详尽的指示。餐车的厨师长总觉得换人这事来得奇怪,但新来接的人只对他说了两个字,厨师长就愤愤地翻翻白眼,再也不吭声,摸摸吊在脖子上的那串吉祥珠转身走开。 邦德大步走过全是落地玻璃的候车厅,迅速走进十四号站台门,来到火车前面。 银色火车厢足有四分之一英里长,正静静地等候在幽暗的车站上。前面,两部功率为四马力的柴油发电机正在紧张的轰轰运转。在车站灯光的映照下,铁轨是海蓝色,象水平的溪流一样延伸向前。机械师和司炉就要驾着这条长龙,首先向南跑完两百英里的第一站。这时,他们正悠闲地走进十二英尺高的车厢,在干净、整洁的驾驶厢内,检查电流表和气压表,准备开车。 世界第一大都市脚下的这个庞大的水泥隧洞里,此时一片宁静,井然有序,任何一种声音都可能激起回声。 因为是起点站,乘客很少。要过了纽约、费城、巴尔的摩及华盛顿以后,乘客拥挤的局面才会出现。进了站台以后,邦德走了约有一百码,他的皮鞋踩在空旷的站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终于,他走到了车尾。车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行李员。他那张黑黝黝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疲倦,但仍然热情地微笑着。在车窗下的车身上,用棕色和黄色油漆写着“里士满—弗雷德里克斯堡—波托马克”字样,在“贝尔西法尼亚”的大字下,写有“普尔曼火车卧车”的小字。在靠门的上方,一股细细的蒸汽从暖气管道喷出。 “h车室,”邦德朝行李员说道。 “是布赖斯先生的车厢吗?对了,布赖斯太太刚上车呢。上车走几步就到。” 邦德踏上火车。过道里铺着橄榄绿地毯。地毯很厚,踩上去感到有些绵软。车厢里弥散着一种美国火车通常常有的那种雪茄烟味。有一个小木板上写着注意事项:“如果您还需要枕头或者有什么其它的要求,请按铃叫车厢的列车员。他的名字是,”下面是一卡片,上面写着“塞缪尔·d·鲍德温。” h车室位于车厢的中部。除了在e车室看见了一对穿着体面的男女外,别的车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走到门口,邦德见h车室的门紧闭着,他伸手一推,发现有人在里面把它闩上了。 “是谁?”里面传出一个姑娘惊慌害怕的声音。 “是我,”邦德答道。 门开了。邦德走了进去,放下手里的包,转身又把车门关上。她穿着一身笔挺考究的服装。从一顶小小的草帽边垂落下一张大网眼面纱,透过面纱隐约可见她那张容貌非凡的脸庞。她戴着手套,一只手捂在脖子上。透过面纱,邦德发现她面色苍白,两只睁得大大的眼里满是恐惧之色。她看起来很有法国女郎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