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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田方评书文集 佚名 5249 字 4个月前

听见了,我挺好。”一边问着,一边往下放筐,对话声越来越低,后来什么也

听不见了,还继续往下放,哥俩提心吊胆。

徐良坐在箩筐里头,一只手提着鸽子袋,一只手把着绳子,尽量拢目光往四周围看

着。一开始,就是个井筒,周围拿砖砌的,虽然说年代久了,这砖还整整齐齐的,冷气

逼人。后来砖不见了,就是石壁,周围都是石头的了,比刚下去那会儿要宽得多。因为

光线越来越弱,看什么都看不着了,好像闷到缸里一样,感觉到呼吸都有点困难,闭上

眼睛迷迷糊糊,他突然觉得身子一神,知道到底了。徐良把眼睛睁开了,还是看不见,

伸出手来一摸,摸着几块砖头和石头,啊,到地方了,老西儿一抬腿,从箩筐里就出来

了。他拿出一只鸽子,用手往空中一抖,鸽子奔亮的地方飞出井口。蓝氏弟兄一看鸽子

飞出来了,“别放了,别放了,师父到底了。”徐良又往里头摸,这筐的周围除了砖头

就是石头,老西儿感觉这底下挺大,摸不着边,他怕里头有水,不小心掉进去,所以一

伸手把金丝大环刀拽出来,用刀探道,后来发现这底下足能有十间房子大小,很不规整,

有的是圆形,有的出来进去坑洼不平。总而言之,是个大空洞。他围着空洞转了那么几

圈,摸了摸,什么也没有,顺着这圈又往回转,一直转了六圈,一无所获,老西儿一想:

“蓝氏哥俩财迷心窍,满以为这底下有金银财宝等什么值钱的东西,结果除了砖头就是

石块,不如带几块儿回去,让他们瞧瞧,放了心就得了。”无意之中,手一扑拉,觉得

石壁上有东西挺挡手,徐良从上往下一摸,笔管条直,撬出那么一块儿来,这是什么呢?

他两手仔细摸,石壁上有一扇石门,心想,我整开看看,他把十个手指头把在门边上,

浑身上下叫力,嘿——嘿——结果纹丝没动。他用金丝大环刀插到里边,用刀往外别,

把石门晃动了,耳轮中就听“咔吱吱——”有门儿,又等了一会儿,他就感觉着里间那

气透过来了,一股腥味。他想不管怎么的,我算撬开了。他把刀背好,两只手抠住了门,

再使足力量,终于把石门开了二尺多宽一道缝子,进去是不费劲了。他往百宝囊中一探

手,把火扇子拿出来,把套拽去,然后手腕子一抖,“啪”着火了,他借着亮才看清楚,

这扇大石门高有一丈二尺,厚有六寸,就好像小城门似的。老西儿一扁身,举着火扇进

了里间,但是由于风大,火扇子一忽闪又灭了,他连点了三次,最后用身子挡着火光这

才没灭。一瞬之间他发现,里间比外间要小得多,但是徐良仔细一看,好悬没把他吓死。

他惊叫一声:“啊,我的姥姥。”把火扇子也扔了,“噗”又灭了。徐良一伸手拽出金

丝大环刀大喊:“呔,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人?你是鬼?你快给我回答!不然的话,

我对你可不客气。”毫无反应,徐良在地下一摸,又把那半截火扇子摸着了,大着胆子

第四次又把火扇子点着,一手举着火扇子,一手提刀,拢目光观瞧,可不是吗,坐着个

人。不是活人,是死人。这人死的年头一定不短了,叫风吹得已经风干了,他穿的那衣

服,已经成了灰了,就骨头架了,盘着腿,在那坐着。老西儿一想明白了,上头是座庙,

庙的前院是尊塔,塔底下是眼井,井底下是地道,地道底下是暗室,这一定是上古有名

气的人。他不是高僧就是高道,临死的时候,把他埋在这儿了。我听我老师跟我讲,和

尚死叫圆寂,老道叫坐贯,看这意思,这是按哪一种方法呢?可能是老道,对,这叫坐

贯,把腿盘上在这坐着。外面肯定还得有棺材呀。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这才发现,棺材

确实有,就好像四方盒子,人在里边坐着,年久了,已经坏了,散乱地摊在石台上。他

围着石台转了一圈,手里头还举着火扇子。他发现这石台年头也多了,工程也简陋一些,

所以台后都裂缝了。借着火扇子的光一闪,徐良看清楚了,毫不犹豫,用金丝大环刀插

到缝里,开始挖。挖出一块条石,把土扒拉到两边,这石台里面搁着殉葬品,是一个长

形的石盒,这石盒已经破裂了。映着光,徐良伸手把石匣拿出来,里边有一柄宝剑,别

看年头多了,可是柄宝剑,黑沙鱼皮剑匣、金挂钩、金什件,用红绿宝石镶嵌着,装饰

华贵,就是剑穗子腐烂了,剑身一点也没坏。老西儿徐良用大手按按绷簧,绷簧还挺灵

活。往外一拽这柄剑,可了不得,小小的暗室之中就好像打了一道闪电寒光,光分五色,

耀眼夺目。老西儿就断定是个宝家伙,比我这金丝大环刀还强,我可得着宝贝了。你别

看老西儿是练刀的,他本身也喜欢宝剑,如今得这么个宝物他能不高兴吗?他把宝剑拉

出来,别看宝剑尺寸不太长,从剑把到剑尖也就是二尺二,可是用手一掂量,分量可够

重的。按徐良来说,使着是正合适,就好像给他打的似的。老西儿轻轻地把宝剑还匣,

然后掏出飞爪百链锁的绳子,背到身上。他又在石洞里面看了半天,别的没有了,他一

转身,到石台的前面,恭恭敬敬给这骷髅跪下了,心中默默祷告:“老人家,您是上古

的哪一位呢?弟子才浅学疏,我是没法考究了。但是您的殉葬品宝剑落在弟子手中了,

您放心,我一定除暴安良,多行正事,如果我用这柄宝剑妄杀无辜,让我临危不得善

终。”起完誓,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高高兴兴一抬腿坐到筐里,把那鸽子拿出来

往上一扔。

蓝氏双杰等师父等这么长时间也没上来,不由得着急了,最后咧着大嘴哭开了:

“师父啊,不让你下去你非下去,大概出了事上不来了吧。”正在这时候,就见鸽子飞

出来了,把哥俩乐得一蹦,“啊,我师父没事,弟兄们,快点绞辘辘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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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徐良得剑惊又喜 老道夺剑喜又惊

蓝氏双杰一看鸽子飞出井口,喜出望外,吩咐喽罗兵快绞辘辘把儿,时间不大,把

萝筐绞上来,大伙一看,徐良乐呵呵地在筐里边坐着呢。“师父啊,您好,什么事都没

有吗?”徐良点点头,有人过来伸手把荆筐的边抓住了拽到井口沿上,徐良一抬腿下来

了。“老师,那里边究竟是什么?”“回到屋里再说。”大家众星捧月一般回到聚义分

赃厅,徐良把宝剑摘下来往桌子上一放:“你们看,就得了这么个东西。”“剑!”蓝

天本一按绷簧,宝剑弹出来,但见寒光烁烁一个劲儿闪光,“这是宝家伙呀,快拿根铁

条来!”有个喽罗兵拿过来一根比大拇指头粗三圈的大铁通条,蓝天本用宝剑的剑锋对

准铁条轻轻地一削,就像快刀削萝卜似地掉了一块。再一使劲,把铁条斩为两段,哥俩

乐道:“师父,您是福大造化大,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看来这是老天赠

给您的。”徐良一乐:“不要这么讲话,哪有这种道理,你们听我说。”徐良把下到井

底的一切经过都说了,把大伙都惊呆了。“师父,您说那具骷髅是谁呀?”“我也不清

楚,但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然的话,不能有这么好的殉葬品。”“师父您看,这

宝剑上是什么字?”徐良乐了,他根本不认得这种字,全山一百来人也没有认识的。书

中代言,是“青龙”二字,这段书叫《徐良误走黑山头,巧得青龙剑》。蓝氏弟兄把一

个灵巧的喽罗兵找过来,对徐良说:“老师,我们的兵刃都是他打造和收拾的,您看这

剑鞘都不行了,让他给您装饰装饰。”这喽罗兵领命下去了,仅半天工夫就装饰好了。

但见二尺半长的杏黄灯笼穗也给按上了,把宝剑的剑身、剑刃给重新开的光,跟刚才可

就大不相同了。徐良真是爱不释手啊。一琢磨,可惜呀,我对宝剑没下过功夫,待回到

开封府,见到展熊飞我展大叔,好好跟他学学。将来我又会使刀,又会练剑,那有多好

啊!

第二天老西儿徐良要告辞,蓝氏兄弟难舍难离:“师父,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呢!

您已收我们俩做徒弟,不许我们再干伤天害理之事,那您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啊。”徐良

说:“我要是直接回开封府,就把你们带走了,可我得回家。这样吧,我给你们留封信,

你们哥俩让喽罗们有家的奔家,没有家的投亲,如果实在无去处的,挑那品行端正的,

你就带着赶奔开封府,面见青天大人包相爷,就说我引荐你们去的。开封府正在用人,

一定会给你们安排个差事,你们哪怕到那儿做苦工,也比占山为盗强得多啊。”“哎呀

师父,包大人能要我们吗?”“放心,有老师我介绍,料也无妨。”于是一个喽罗兵赶

紧准备了笔墨纸张,徐良提起笔写完信,盖上印章,把它封好,便说:“我走之后,你

们马上就起身,我给你们路费。”徐良拿出银子给了蓝氏兄弟,这哥俩千恩万谢,总算

把贼皮脱掉,从今要走正路了。

蓝氏弟兄让那小头目去买东西,准备丰盛的酒宴给老师送行。徐良居中而坐,蓝氏

弟兄左右相陪,有几个头目在这里布菜满酒。在酒席宴上,徐良告诉他们怎样为人,以

后到了开封府,应该注意哪些,这哥俩不住地点头。正在这时候,山前一个小喽罗兵跑

进来,慌慌张张跪倒在地,“报、报告寨主,山前有事!”大厅的人都一愣,蓝氏双杰

问:“什么事?是不是又来买卖了?我说过不干了,从今往后咱们什么买卖也不干,放

行。”“不,不是买卖,来了个出家的道人,口口声声要求见二位寨主爷,他说叫见也

得见,不叫见也得见,说有重要的事情。”“道人?”蓝氏弟兄想,我们素来与僧道无

缘哪。徐良想,这个道人来得突然,遂说道:“让这个道人进来,问他有什么事情。”

“好吧,既然师爷吩咐了,请老道到里边来见我们。”喽罗兵走了,约片刻工夫,进来

一个出家的老道。喽罗兵往旁边一闪,徐良一看,这老道长得是仙风道骨,高不过七尺,

长得福福态态,面如晚霞,花白胡须,没戴帽子,高绾牛心发卷,铜簪别顶,手里拿着

拂尘,身后边背着把宝剑,斜挎着黄兜子。老道来到聚义厅,闪目看了看,眼光就落到

徐良身上,特别是徐良身后背着的那把宝剑。这老道也不言语,直愣愣往面前一站,蓝

氏弟兄心中挺不痛快,把桌子一拍“啪!”“喂,我说老道,咱们萍水相逢,素不认识,

你非要见本寨主,何故?你见了也不言语,像木头似的,到底想干什么?”徐良在桌子

底下捅了他们哥俩一下,那意思是说话客气一点。就见这老道微含一阵冷笑,“哼哼

哼……二位寨主,谁说咱们不认识?咱们都认识半个多月了。”“是吗?”这哥俩晃晃

脑袋,“怎么我们哥俩不记得呢?”“寨主爷,贫道来到黑山头很多天了,天天围着后

山转,难道你们就没发现?”“啊,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有个没看清五官相貌的人,

不知是和尚还是老道,老围着咱们这儿转,闹了半天就是你,你这人胆子不小,今天突

然而来,不知是为何事?”“贫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要我们家宝剑来了。”“你们

家的宝剑?”“对了,就是那位英雄身后背着的那把剑,它要物归原主,只请把宝剑赏

给我,我转身就走,决不找黑山头各位的麻烦,如果赖着不给,那可就要找麻烦了。”

蓝氏弟兄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心说:什么臭无赖都有啊,我师父刚得了宝剑,这位

就来要了,这宝剑跟你有什么关系?岂有此理!蓝天本火性挺暴,把手中酒杯摔了个稀

碎,迈大步来到老道跟前:“我说你是哪儿来的,闹了半天你是个无赖啊,怎么证实这

宝剑是你们家的?你知我们是怎么得的吗?我告诉你,要是往常,我喝令一声,把你乱

刃分尸。今天我老师在这儿,一再劝我们改邪归正,所以,今天对待你算客气了。老道,

你要知趣赶紧滚,咱们两下都方便,你要在这儿继续耍无赖,我们可不是饶人的!”喽

罗们撸胳膊、挽袖子把家伙全都绰起来了,直往前凑。这出家人毫不在乎,两眼眯成一

条线:“嘿……请不必发威撤野,你怎知我是无赖呢?既然你不明白,我就告诉你。我

且问你,这黑山头归哪府哪县管?”“归京兆府,三元县管。”“三元县有个李家大户

你们知道不?”“知道,李家大户那都是练武的人家,我们哥俩有耳闻。”“那行了。

贫道我就是从李家大户来的,提起我,可能你们二位不清楚,要提起我的祖先,量你们

也有耳闻。我的祖先乃是大唐朝赫赫有名的风尘三侠的头一位,号称三元李靖,我九代

圣祖,我就是他不肖的后人。”徐良一听,明白了,一提大唐风尘三侠,无人不知,无

人不晓,尤其是三元李靖那是唐代有名的武圣。此人是李靖李老剑客的后人,所以他心

里头感觉挺敬慕的,于是站起来,喝退蓝氏弟兄和喽罗兵,来到老道面前躬身施礼:

“仙长,请不必动怒,山西人这厢有礼了。”“无量天尊。”老道仔细打量打量徐良,

“请问,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