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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田方评书文集 佚名 5255 字 4个月前

拉住了:“我说大叔啊,你可叫义侠

太保,我请问,这义字怎么讲?不就是义气的义吗!你别看我刚到开封府,可我早听说

了,我干老徐良可对你不错呀!当年怎么收的你?怎么保举你当的差?没有我干老儿荐

你,你能有今天吗?现在我干老儿摊了官司,你袖手旁观,与心何忍啊!我看你就别叫

义侠太保了,叫不义太保得了。”话虽不多,可把刘士杰闹了个大红脸,当着这么多人

的面,有点儿下不来台。刘士杰“噌”地一下站起来说:“哎,你别往下说了,我倒不

是怕,因为我现在也是官人,也是个四品带刀御前护卫,这样去闯刑部衙,得犯不赦之

罪。我死倒是小事,可这不是给咱们开封府找麻烦吗?”“你呆着去吧,胆小的人就会

找借口!给开封府找什么麻烦?别忘了这句话:法不责众。要光你刘士杰一个人闹事。

那对不起,也许叫你脑袋搬家当个‘平顶侯’。有大伙儿你怕什么?再说我也看出来了,

包大人没言语,看来也气得够呛。咱们大伙带头一折腾,就逼着大人说话了。相爷要一

说话,满天云彩不就全散了?”大伙一听,对,相爷这几天十分不痛快,跟任何人都不

见面,确实在书房呆着生闷气,不用问,考虑的也是徐良的事。大伙明白,包公办事情,

没把握的不干,徐良是他的部下,动不动就出头干预,显得有失身份,但是到了实在不

可解决的时候,他是非出头不可的呀。不如我们先把这炮点响了,逼着大人尽快出头,

好让徐良的官司得以了结。刘士杰想到这儿,把刀就背上了:“房书安,你别往下说了,

上刀山、跳油锅算我一份,有不怕死的跟我来!”“走啊!走啊!……”几十位小弟兄

就这样各背刀剑,凶神恶煞一般冲出了开封府,起身赶奔刑部衙。房书安在人群之中挺

着大脑袋,边走边说:“别看在家大伙劲儿挺足的,到了刑部衙可不许耷拉脑袋!怕死

的别跟着!跟着的别怕死!”因为已是半夜,老百姓睡觉之中就听得街上人声大乱,不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胆小的不敢动,胆大的掀开窗帘看看,还以为要打仗呢,大家交头

接耳,议论纷纷。

这些人到了刑部衙,衙门口戒备森严,巡逻的哨兵一看来了这么一大伙人,吓了一

跳,忙喊:“站住!干什么的?”房书安头一个就奔过来了:“怎么?不认识?我们是

开封府的。”“对不起哥们儿,开封府的官人,你们有事?”“有事!请你把道路闪开,

我们要到里面听堂。”“啊?哎呀,那怕不行吧,没有刑部大人的堂谕,外人不得随便

出入。求各位在这儿略等一会儿,我给打听打听。”“去你妈的,用你打听?你要一打

听就进不去了。”说着把哨兵扒拉到一边,大伙一拥而入,直奔二堂。到了二堂上一看,

好么,火盆里面的铁烙铁都烧红了,正要给徐良动刑。艾虎一看就急眼了,过来一脚把

火盆蹬翻了,“去你妈的!”于是稀哩哗啦,铁烙铁也飞了,正好落在旁边一个人的脚

上,只听得“哧啦”一声,把那位烫得“啊呀”直叫。二堂上顿时一阵大乱。刑部正堂

大老爷左昆一看,脸就变色了,用手直拍桌子,“啪啪、啪啪”,“你们是些什么人?

竟敢闯刑部大堂,你们要造反不成?”艾虎把胸脯一挺:“左大爷认识我吗?我艾虎是

开封府的,我身后这些弟兄你也认识,都是开封府的,今儿个来没别的事,就是接我三

哥徐良来了。你这个狗官竟敢严刑逼供,我们本不该饶你,不过上头派下来,你也是不

得已而为之。权且留下你这条狗命,将来再跟你算账。来呀,架着我三哥走!走啊!”

众人过来就给徐良往下撤刑具,旁边公孙先生、展南侠、翻江鼠蒋平吓得魂不附体,心

说:这帮小太爷,你们是活够了,打开历史看看,有几个敢干这事的,竟敢在天子脚下、

刑部正堂上抢劫犯人,这是不要命了?“谁让你们来的?”蒋平奔过来把艾虎抓住,乒

乓就是两个嘴巴子。艾虎一瞪眼,蒋平发话了:“住手!谁也不许动!”蒋四爷德高望

重,谁敢不听?大伙这才把手松了,“呼啦”一下站好。蒋平气得把胡子也耷拉下来了,

“我……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不知道?孩子

们,你们这可是犯了抄家灭门之罪呀!当然了,我相信左大人嘴下留情,也不会在天子

面前奏你们一本,倘若跟皇上说了,谁能担得起?就连包大人也担当不起呀!你们疯了

吗?还不快快给我退下!”蒋平话虽这么说,实际上是袒护他们,怕左昆告他们的状。

可这些小弟兄今天就像疯了似的,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义侠大保刘士杰过来说:“四叔,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不过今天的事情特殊,我们不活了!不干了!说什么也得把徐良救

走!我们要打听打听,徐良身犯何罪?法犯哪条?为什么受这种不白之冤?不给我们讲

清,我们就反了!我们就杀了这个赃官!”左昆见事不好,就出溜一下躲到公孙策身后

去了。他知道这帮大爷说得出干得出,心想:他们哪个不是绿林出身?当年都是些伸手

要命、瞪眼杀人的主儿,现在想拿法律约束根本不行。他知道公孙策在官场多年,德高

望重,说话有分量,就拉住公孙策道:“先生,你说两句呀,这……这成何体统?难道

他们要杀官造反不成?”公孙策也急坏了,忙说:“各位弟兄,大家不要胡来,听我说

几句行不行?”满朝文武对公孙策无不尊重,何况开封府这些年轻人呢。公孙先生一说

话,都规规矩矩站在那儿听着。公孙先生摇头晃脑地说:“弟兄们,你们刚才说得有没

有理呢?有理!咱们得说真话,别看我在这儿听堂,我也替徐良鸣不平。但是上命难违

啊,你们别忘了,这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才这么办的。也许当今天子听了某个人的话,想

要问明真相,才降旨把徐良逮捕。这与左大人毫无关系,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呀!你们看

这样行不行?你们谁也不许闹,再闹就绑起来按律治罪。可不闹又怎么办呢?现在左大

人在这儿呢,你们把想法跟大人提一提,请大人面奏天子。众位看怎么样?”艾虎这会

儿脑袋比刚才凉了点,他见蒋平急得那样,公孙先生又出头干预,也就不好再动火了。

再说,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古至今来,官大一品压死人,何况这是皇上亲自安排的,要

真把皇上激怒,对也成不对的了,怎么也是个没理啦,还是暂时退一步的好。艾虎想到

这儿,就冲公孙先生点了点头:“先生,我们听您的,您就跟左大人说说吧!不过有个

要求,在这儿动刑可不行,谁打我三哥也不可以。”左昆不敢打了,公孙策跟他一商议,

他说:“要不就这么办吧,今天晚上的夜审宣告结束,我马上去见天子,把众位的意思

奏明皇上,然后我再请旨定夺。”大伙一听这话,就都围拢过来,纷纷说道:“大人,

我三哥冤枉,求你跟皇上说说,我三哥不会分身术,他怎能回到东京来惹祸呢?”“我

们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现在有些风闻,说是宫廷里出了人命,是我三哥干的,这不可

能!”“这简直岂有此理,血口喷人!”左昆频频点头,马上一摆手,让把徐良带下去

了。犯人没被劫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把徐良的刑具打开,再把犯人劫持走,这

事就没法交待了。徐良被押走了,公孙策、蒋平等劝各位英雄赶快离开刑部衙,回归开

封府。

等他们回去以后,天已经亮了。左昆的脑袋疼得嘣嘣直跳,他把内务府的宁总管、

新当上的国丈杨文业请到内书房开了个会。左昆摇头叹息:“二位呀,你们是亲眼目睹,

这,这还能审问得了吗?就这帮大爷谁惹得起呀?我要是再拍桌子瞪眼,恐怕这条命就

保不住了。”杨文业急眼了:“大人,我看这就是造反,你瞧这帮人,各拿凶器,口出

狂言,我听得很清楚,他们是对朝廷不满,直接攻击皇上。这就是大逆不道,论罪该当

诛灭九族,刨坟掘墓。”刑部正堂听了急忙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说国丈,他们

虽然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但在气头上也情有可原。你我身为臣子,像这种话可不能跟皇

上讲。天子一动怒,这帮人就活不成了。一旦像你说得那样,把他们杀了,把他们的祖

坟刨了,你我就能静心吗?他们专讲义气,好朋友遍布天下,分门论户讲究五宗十三派

八十一门,他们彼此都有关系。要是他们出点差错,就他们那些朋友,也得把咱活吃了!

使不得,使不得呀!国丈,还是得手下留情。当然了,你女儿死得也太冤枉,我很同情,

难怪天子动怒。可究竟是不是徐良干的?连我都纳闷儿,也不能冤枉好人。我看还是咱

们三位一同进宫,向天子奏明此事。不过还是刚才那些话,嘴上积德,不能什么都说,

把经过跟皇上说清就得了。”宁总管表示赞同:“此话说得对极了,国丈,千万注意啊,

嘴角一歪歪,就会引出杀身之祸呀!再说我向你交过底,这帮人都不是坏人,而是咱们

大宋朝的擎天玉柱,将来国家有个马高镫短,还指望着人家呢!”经宁总管这么一说,

国丈才不言语了。此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三个人吃点早餐,草草擦了把脸,便起身

进宫了。

仁宗不是天天升座八宝金殿,而是三、六、九大朝,没有特殊的事情,不见群臣。

这三个人来到禁宫,由宁总管派人到里边送信儿,说有急事面奏天子。仁宗这才在偏殿

接见了他们。三位走进偏殿跪倒施礼:“万岁、万岁、万万岁!”仁宗一看,刑部正掌

左昆来了,以为审问结束,马上问道:“昨晚可曾夜审徐良?”“臣审过。”“有无口

供?”“启奏圣驾,这,有点意外的事情发生。”“什么意外?”“这,是……万岁容

奏。”左昆不敢说过头的话,就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虽讲得简单,也把四帝仁宗

气得够呛,他“啪”地一拍桌子:“这还了得!开封府的校尉难道要造反不成?反啦!

反啦!来人呀!”皇上一动怒,值班的大臣全傻了,今日值班的正是枢密院掌院颜查散,

颜大人赶紧出班参见陛下,皇上命他立即传旨,将开封府的校尉一律逮捕问罪。颜大人

一听,脑门子都冒汗了,他知道这是为徐良的事,就赶紧跪爬了几步,往地上叩头:

“臣,有本上奏。”“讲!”“陛下圣明,我看使不得啊!”“怎么使不得?”“陛下

请想,这些人为什么要闯刑部衙?大概有一定的原因,不然的话,他们不疯不傻,岂敢

胡作非为?再者,这些人都是包拯的下属,即使要抓他们,也应当把包大人宣上殿来,

当面问明,也好有个交待。就这样把他手下的人都抓起来,恐怕——”颜查散没往下说。

仁宗点了点头:“嗯,卿所奏极是,来呀!宣包卿家上殿!”于是派人骑马到开封府送

信去了。包大人得知皇上召见,赶紧身穿官服上了八抬大轿。人抬轿起,急匆匆赶奔内

宫。来到偏门下轿,张龙、赵虎已在那里等候。包大人提带撩袍,由一个太监领着,来

到偏殿。包大人低头跪倒在圣上脚下:“臣参见圣驾,愿吾皇万万岁!”仁宗这阵气消

一半,再一看包拯,气又消了不少,因为他对包大人非常尊重。四帝仁宗点了点头:

“包卿平身。”“谢万岁。吾皇万岁,不知把臣唤进偏殿有何国事议论?”“嘿嘿嘿……

包卿家,要这么说你一字不知、半字不晓呗。左昆,你就把经过对我包卿家讲讲。”

“臣遵旨。”左昆这才向包大人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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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房书安挑头救干老 翻江鼠率众战淫贼

包公听了左昆的叙述,当时就冒了汗。心说:艾虎啊,你们怎么这不晓事啊,竟敢

瞒着我大闹刑部衙,要劫持罪犯!这就犯了不赦之罪。好在是皇上圣明,没有降旨把你

们抓起来砍头,不然的话……包大人一边这么想,一边撩袍跪下,以头触地:“万岁,

包拯犯了失察之罪,求万岁发落!”包公是开封府一家之主,手下人捅了娄子他得领罪。

仁宗点点头:“包卿家,这事你知道不知道?”“臣半点不知。臣若是知道,一定要阻

拦他们。”“嗯,好!卿无罪,平身!”“谢陛下!”仁宗又说:“包卿,此事非同小

可,你一定要严办!回去之后,马上将闹事之人交有司衙门,按律治罪!”“臣遵旨!”

包大人一想:不好,照这个意思,回去把艾虎三十多个人都得抓起来,交有司衙门,到

那时候按律治罪,哪个也活不了。所以他嘴里说着“遵旨”,可人并没动地方。这情形

被皇上发觉了,又问道:“包卿,你还有本要奏吗?”包公利用这个机会,二次跪下:

“臣有一事不明,当面领教!”“什么事不明?讲!”“陛下,徐良也是我的下属,他

究竟身犯何律,法犯那条?请陛下明示。”仁宗一听咳了一声:“包卿家,这是在偏殿,

我才能说;若在八宝金殿,朕也是有口难言哪!”仁宗就把九月初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情,全给包大人说了。包大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