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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田方评书文集 佚名 5253 字 4个月前

果是徐良。他虽没见过但常听人讲:面如紫

羊肝,两道白眼眉,大片牙、黑牙根,一走三道弯儿……他这脑子里印象深刻就好像见

过多次似的。心说:不好,大祸临头!难道说这徐良领着开封府的人来平我的小孤峰?

再看就徐良一人,不像攻山的,他就喊开了:“呔,对面那位是徐良徐三将军吗?”

“不错,是我。”徐良看这大个儿的脸跟烟薰的一样,手提大棍,“你叫吴豹罢?”

“是我。”“劳大寨主驾开寨门,我要登山拜望有几句话儿说,请放心!我没有别的意

思。”“嗳,请稍候。”这吴豹同几个头目商议:得叫徐良进来,拦也拦不住。人家说

好的,如果一瞪眼杀进来那不弄个自讨无趣?进来以后听他说什么。便叫几个头目在两

廊下埋伏了一百名刀斧手,看眼色号令行事。一切就绪吴豹这才命人开门。开门之后他

亲自接出来:“徐三将军大驾光临,三生有幸,哪阵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欢迎!”徐

良看这家伙长得挺黑还挺会说,没必要得罪他,也冲着他一抱拳:“打扰大寨主了。”

“哪儿的话,您是贵足不踏贱地,既来了那就往我们的脸上贴金了。里边请!”“等等。

大寨主,这个老头儿叫蔡笠,是我的好朋友,打算跟我一同进去不知允许否?”“您的

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都请不来,欢迎欢迎,都往里请!”蔡笠一看:罢了!人的名树

的影,方才我领镖车从这儿过时瞅这吴豹横的!这不行那不行,横眉瞪目不答应。徐良

一报名他就矬了半截儿,看来我这十八万两银子有希望要回来。

到中屏大厅分宾主落坐,吴豹满脸堆笑:“徐三将军来了有什么吩咐?”“吴寨主,

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绿林来,我可不是平山灭岛的。话说回来,假如你办了什么坏事,

我领了火签火票,那我就得伸手办案;现在不是这回事,我办一点私事从这儿路过,这

才巧遇蔡笠在林中要抹脖子,闹半天才知道银子叫你们劫来了。请大寨主把这脸赏给我,

把这十八万两银子如数给了他,不然他也包赔不起。假如您手头紧,好办,我可以给你

一部分金银,你看怎么样?”吴豹愣了一会儿:“您说这话我感谢,不过这事儿我做不

了主。”“你不是大寨主吗?”“您没到过小孤峰不了解内情。这山是一个高人的,我

替人家管这座山。比如说今天做下的这笔买卖,多少钱如数记账,我得交账啊,我给了

您到时人家追问起来我不好交代!当然我没有不给您的意思,我是说您等一会儿,我请

示那位之后再答复您。”“那人是谁?”“您别笑话,那是我师父巡山叟杜昆。”“好!

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去找你师父,最好把他说通了,免得我们两家发生争执。”吴豹转

身刚要去,就见帘栊“叭”的一起进来个人:“谁呀,谁口气这么大?你长几个脑袋!”

声音还挺高。

徐良甩脸一瞅,进来干巴巴一个老头儿,身高七尺挂零,大秃脑壳门楼儿头翘下巴,

一对圆眼睛,花白胡往前撅撅着;穿一身土黄布衣服,打着半截鱼鳞裹腿,蹬一双扳头

翘底千层底儿洒鞋,挽着袖面干净利落,光头没戴帽子,后脑勺挽着小疙瘩鬏,后头跟

着四个彪形大汉。来者正是小孤峰的老寨主巡山叟杜昆。吴豹一看矬了半截儿:“师父,

我刚想找您您就来了,咱这有客人,……”说到这儿吴豹往眉毛上比画一下,那意思:

可是白眉毛!师父根本没理,来到徐良面前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了七十二眼:“嘿嘿嘿!

您就是山西雁、三手将、多臂人熊徐良?刚才我在外边听说张口要镖闭口要银子,这话

是出自您口?”徐良看他是找茬儿来的,老西儿一乐:“唔,一点儿不假。我是来要银

子的,老英雄说说是给还是不给?”徐良瞪眼瞅着他。杜昆一扑棱脑袋:“这话难说,

想给又不想给。说想给,看看徐三将军何许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老朽打算见识见

识。”徐良一听:这不来了?“好呵,要想见识见识这太好啦,你说吧,是屋里还是院

里?”“院里头宽绰,请!”杜昆要大战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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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白眉毛因祸得福 学绝艺再练真功

巡山叟杜昆要跟徐良比武这叫自不量力。这老头儿怎么想的呢?他认为我巡山叟在

江南也有这么一号,我也闯荡江湖四十多年啦,叫徐良几句话就把银子要走岂不让人耻

笑!那我在江湖上还怎么混饭吃?人的名誉是第二生命啊!即使把银子给你咱俩得比画

比画,我见识见识这白眼眉究竟有什么能耐。杜昆来到院里,短衣襟小打扮,腰里带子

连紧几扣,把小疙瘩鬏重新盘了盘,把架子就拉好了。他徒弟立地金刚吴豹和手下的一

些头目当然向着老寨主,一个个腆胸收腹暗中使劲儿。那蔡笠有点害怕,心想:这些山

大王都不是好东西,笑里藏刀,说翻脸就翻脸,不管怎么说这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儿,

强龙难压地头蛇,光指望一个徐良能不能行?其实徐良根本没拿这当回事,笑呵呵,来

到天井当院,叉腿哈腰一站:“杜昆伸手吧。”“哪里走,看掌!”使了个单撞掌奔徐

良的华盖穴,老西儿一扑棱脑袋躲开了。杜昆收掌现腿又使了个顺风扯旗蹬徐良的迎面

骨,徐良使个张飞抬马一个跟头又躲开了。连着躲了七招没还手,这杜昆打得就没意思

了:“哎,我说徐良,这叫什么比武啊,你怎么不还招儿啊?”徐良乐了:“嗯……我

这人就有这么个毛病,跟谁伸手得先让三招,尤其是这次到你这儿咱们初次相逢,我应

当多让你几招。”“用不着!咱俩比的是武,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你让我也不领情!”

“好吧,我知道你不领情。不过咱们要打得打出个名堂来,不能无缘无故费这个力气。”

“你说罢,什么名堂?”“我这次来主要是要银子,替你们两家和解这事儿,能和解最

好,假如和解不了我想蔡立也不能善罢甘休。可你这个地方也是大宋朝管辖,不在世界

外边,有砖有瓦有王法。你这占山抢人家东西本身就犯法,到那时我也许帮蔡笠到官府

报案,军队来了恐怕你招架不住。假如听我劝和平了结,不平你的山不灭你的寨,银子

给了我们哈哈一笑就算拉倒。可是呢,看你的意思这一点做不到,非比武不可。那不能

白比呀,如果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打算怎么办?”“哈哈,行,徐三将军,你说得对,

我要不是你的对手,十八万两银子双手奉送!”“这可是你说的!老人家多少年纪?”

“六十有七。”“唷,不小啦,将近古稀之年了,我希望你说话算数。假如我不是你的

对手,银子我不要官司也不打,也不禀报官府,这十八万银子我去包赔,你看怎样?”

“好——!徐良,咱俩可没共过事儿,咱可说准了,大家作证。”“请放心,山西人从

不说瞎话。我再跟你申明一点:咱俩打的时间不能太长了,因为我还有事情,只能跟你

打五招。”“五招?”杜昆一听真新鲜,打仗还限定招数的。“徐三将军说这话什么意

思?”“要叫你在我面前过去五个照面我就算输!”“嘿唷!”气得杜昆一扑棱脑袋:

就凭我在你面前连五个照面都过不去,你也太狂点儿,简直吹得没边儿了:“三将军一

言为定!”蔡笠一旁急得汗珠子都下来了:大话说绝了,万一五个照面赢不了,我能叫

你包赔吗?书中代言,是徐良狂吗?一点不是。徐良心中有数:五宗十三派八十一门有

什么样的高人、有什么能耐他心里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听说什么巡山叟杜昆这个碌碌

之辈。徐良把大话扔出去了,一伸手先打杜昆的面门,“老人家看掌,这一招叫乌龙探

爪,看!”杜昆一看,水了呱叽这手像棉花团似的打上都不带疼的。往旁一闪身,徐良

掌走空了。杜昆使了个双龙金交剪十字插花往上举胳膊一掳徐良的腕子。再看徐良软绵

绵地把腕子撤回,左臂抡开软绵绵地使了个单风贯耳,还怕杜昆不明白,“第二招单风

贯耳。”杜昆一低头徐良一掌走空,两个人一转个儿还没等杜昆换掌哩,徐良这招儿可

够损的:后背靠着杜昆冷不丁使了个倒踢紫金冠。这一招太快,出乎杜昆意料之外,谁

能想到他脸朝那边腿往后踢?“啪!”正蹬着杜昆腿根儿上头,把老头蹬出一丈五尺多

远,“咕通!”来了个腚蹲儿。徐良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啊,这下我没注意,老人

家快请起来活动活动,踢坏没有?”杜昆觉得这条腿都木啦,活动了半天,瞪两眼瞅着

徐良他都不知道怎么给踢上的。“这样……是不是不服啊?这不算,重来。多咱你服了

多咱拉倒!”这杜昆厚着脸皮蹦起来又是一拳,徐良闪身躲过。他第二掌被徐良前拳一

挡,老西儿使了个黄龙倒转身正好转到杜昆身后,不等他变招儿,徐良伸出掌正推到肩

头上,“老人家躺下!”只使了三成劲儿,杜昆“咕通”一声来个狗啃屎。徐良过去又

把他扶起来:“嗯,算不算?不算还来。”这杜昆把脑袋一扑棱:“哎,算了吧!我这

两下干脆伸不上手,怎么败的都不知道啊,我比徐良差得太多了,这人说话不能不算数

呵!”杜昆脸一红,冲徐良抱拳:“三将军恕我自不量力,惭愧惭愧!我服了。”说话

间把徐良、蔡笠以及其他众人让进大厅。徐良抱拳稽首:“话符前言,把银子赏给我们

吧。”“一定一定,我怎么说的我怎么办。不过您不要着急,银子在后院,我过过数看

看缺不缺少不少。”这话在情理之中,徐良、蔡笠再着急也得叫人家过过数啊。杜昆告

诉吴豹:“孩儿陪着三将军跟蔡老英雄,我到后院点银子去。”说点银子,等到后院这

老头儿觉着不是滋味儿,这跟头栽得太暴了!老头儿觉得窝囊:这银子还得给人家。他

往后头一瞅驮子上白花花的银子十八万两啊,真心疼!他转了几圈儿先没过数回到他那

屋了。回屋干什么?他这儿有个客人。这客人可不是个省油灯。这位走长路乏了,头朝

里正休息。巡山叟进屋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客人听见了,一翻身坐起来:“老哥哥,

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丢了人,这跟头栽得大暴了!”

“什么事?”“刚才吴豹不是截了一支镖吗?结果出事儿啦。丢镖的蔡笠请来援兵,人

家到山上要镖,你说不答应怎办?”“你还怕这个?把他收拾了呗。”“你说傻话,我

收拾得了吗,我栽跟头了,到那儿一伸手我就趴下了!”“这人是谁?”“山西雁白眼

眉徐良。”客人站起来了:“那个白眉大侠?”“不是他是谁!那醋老西儿,一说话叫

人牙根儿都冒酸水儿。也不知道蔡笠跟他怎么个关系,到山下就把他搬来了。你说咱倒

霉不?我还得话符前言,这不,我得把银子如数给人家,这说话能不算数吗?再说不给

人家能答应吗,你看这时候乐呵呵的,到时候一变脸就不好收拾了。”“真是笑话,这

徐良在哪儿?”“前厅。”“一两银子也不给!”“兄弟少管闲事。”“谁让咱哥俩有

交情呢,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替你找找脸儿去,走……你领我见见这徐良。”

“拉倒罢,你长途而来还没缓过乏儿来。”“我就是一宿没睡觉徐良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条胳膊闲着也能把他打趴下!”“我知道你有能耐,可别把大话说绝了。再跟我似

的就没人替咱找脸儿啦。”“要冲你这么说我非跟他比比不可。头前带路!”杜昆一想

也行,真把脸儿找回来这银子就不给他了;即便给他起码我也不丢人了。就这样他把这

朋友领到前厅,杜昆先进来对徐良一抱拳:“三将军,银子一点没丢,都给您准备好了,

一会儿如数奉还。不过我这儿来个朋友,听说您来了,挺仰慕,打算跟您见上一面。哎

朋友,请进来吧。”一打帘儿这人进来了。

徐良一看吓一跳,这人活脱是个大头鬼:身高丈一挂零,肩宽三尺半,黑黪黪面皮

子,槟榔头大下巴,整个一张大驴脸得有一尺五;两道九转狮子硃砂眉飞通两鬓,一对

眼珠往外鼓着,好像剥了皮的鸭蛋;大鹰钩鼻子鲇鱼嘴,连鬓络缌带卷儿的胡子。身上

穿着又肥又大的灰袍子,腰里系了根麻绳;一条裤腿儿长一条裤腿儿短,光着的大脚丫

子还带着脚环。再往头上一看,满脑袋带卷儿的头发用根皮条箍在脑袋上,就跟个野人

相似。徐良正在发愣,就见这人大步流星来到他近前把腰一插、胸脯一腆、嘴一撇,怪

眼圆翻:“你叫徐良?”“不错,正是山西人,你是哪一位?”“嗨,甭问!你活腻味

了吧,小孤峰这地方是好惹的吗?我老朋友说话算数答应给银子,我这儿可通不过,方

才叫我拦住了。你把我赢了,银子给你;赢不了我,你徐良连这小孤峰都下不去,连你

带的这帮人全叫你们做了‘平顶侯’!”“平顶侯”就是削脑袋呗。蔡笠一听吓得一缩

脖子,躲到徐良身后去了。徐良心说:这老头子胆太小了,就你这模样还保什么镖,不

如回家改行卖豆腐得了。他冲来人点点头:“好罢,既然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