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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田方评书文集 佚名 5238 字 4个月前

有道是水有源、树

有根,我叔叔病太岁张华跟白家结下不解之仇。当年的白玉堂就净跟咱绿林人作对,死

在他刀下的绿林人不知有多少,我们张家有五位弟兄就死在白玉堂的刀下。虽说白玉堂

死了,人死不结仇,可这口气还得出,有道是父欠账子还,白芸瑞长大了,应由他顶账。

我听我叔叔说后,本想找白芸瑞公开动手,又听说他受了高人的指教,有绝艺在身,我

不是他的对手。后来,我决定暗中给他来绊子,没想到前些天,这机会还真来了。几天

前,白芸瑞到太师府参加三国舅的婚礼,我和盟兄飞天虎庚四就暗中跟随,白芸瑞一点

儿都没察觉。他前脚进了太师府,我们后脚就到,自称是京城镇北镖局的两位镖师,特

来太师府祝贺。虽然门上的人感到有点儿新鲜,可官不打送礼的,送上五十两银子的贺

礼,就被门卫领进了太师府的小花厅。白芸瑞在明处,我们在暗处监视他的行动,这时,

我们想出个好主意,在后花园看戏的时候,由庚四用调虎离山计把白芸瑞调走,调到四

喜堂,把他稳在那儿;我呢,赶到新房,调戏新娘,杀死三国舅,抢走了珠宝。这叫借

刀杀人,白芸瑞说不清、道不明才身陷大牢。遗憾的是,白芸瑞至今未死,包黑子似乎

在庇护他。不过,此案不破,白芸瑞是非死不可。”“高!实在是高!没想到老张家的

后人这么了不起,好个借刀杀人,我可长了不少知识。小溪,你那位盟兄我也想认识认

识。”“好,盟兄请过来!”

只见群贼中走出个小个子,黑瘦黑瘦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两眼直转,身着一身

青色衣,来到桌案前。“房爷,这就是飞天虎庚四,四哥,这是房爷。”“房爷,往后

您多栽培。”“刚才小溪说了,主意是你给出的。实在是高!真比当初的孙武子还高,

移花接木,借刀杀人。但不知你是怎样稳住白芸瑞的?”

庚四一笑,“房爷,这有什么难的?我把白芸瑞叫出太师府,说有个人找他要有事

商量。开始,他有点疑惑,后来看我挺诚恳,就跟我来到了四喜堂。那房子我早交了定

金包下了,四喜堂的人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几句话后,白芸瑞急了,问我朋友在哪

儿,怎么还不来?我说出来找找,就溜跑了。把白芸瑞稳到三更天后,我就藏到四喜堂

门外监视他。一看时间尚早,他要是回去还挺麻烦,我就领他转圈。我故意在他眼前晃

了几晃,被他发现,他就紧追,我从城里转了几圈,又跑到城外,他就跟着跑到城外,

一直把他领出四十多里,看天亮了,估摸我兄弟把事做完了,我就回到了莲花观。听说

白芸瑞回去就被拿了,可是遗憾的是,满指望这家伙被拿后就会掉脑袋,没想到经过曲

折反复,至今他也没死,包黑子还在左右调查,怎样处理我们不得而知。”

郭长达在一旁说:“房爷,正因为如此,我们不摸底,这才叫两个徒孙夜探开封府,

准备摸个究竟,哪知这两个饭桶又被捉拿。要不是你,哪有他们的性命。”“明白了,

明白了。咱们绿林到真有两下子,什么人都有,我长了不少知识。多谢了!”“别客

气。”郭长达一摆手,让张小溪、庚四退在一旁。

吃完了饭,撤了残席,上了茶水,又闲谈了一阵。房书安跟郭长达貌合神离,暗想

心事。他想:我已摸了八成的底儿,就是不知八王的近况,不管怎么说,我得亲眼看看

他,不看见,我是不放心啊!想到这儿,房书安笑着问郭长达:“仙长,我不是长人家

的威风,灭咱的志气,开封府那帮小子有两下子,逢山必破,逢草必拔,咱可不能掉以

轻心呀!我得看看这个九兽朝天亭保险不保险。不知道爷可允许否?”“可以,房爷。

贫道也有此打算。我陪你去看看。”房书安大喜,跟着郭长达离开厅堂,赶奔后院。后

面跟着刘氏弟兄、朱亮、金掌佛禅等人。过了五层院子,来到第六层院,房书安觉着眼

前豁然开朗,好大的院啊!占地足有十亩大小,中央有座亭子。亭子高大宏伟、分为两

层,下面有青条石砸的地基,转圈有玉色石头栏杆,分东西南北,四面八方八个门,门

都关着,院里有小老道站着值班。

郭长达领着房书安走的是东面,顺着台阶来到门前。郭长达把门上左面的铜环抓住,

往外拧了三扣,然后把手一松,就见门自己开了。他们进去,里面光线比较暗,靠墙壁

上的灯光可看清道路,一直走到正中心的戊己土,郭长达站住了。房书安一看,地上空

荡荡的,上面是天花板,下面是方砖铺地,屋里一无桌椅,二无摆设,是一间空房,房

顶是八角形的。房书安问:“这是什么地方?”“这就是九兽朝天亭。”“你不说八王

在这儿押着吗?为什么没人?”“哈哈哈!你稍候片刻。”郭长达说着一转身,奔右面

那很大柱子,这柱子是红油漆的,有两个人粗,外面看光溜溜,什么也没有,其实里面

有名堂。就见郭长达把柱子抱住,使劲往外一拧,“咯吱”一声,这柱子能转。拧了一

下之后,郭长达把手松开,拉着房书安倒退了好几步,就听房顶上天花板响,老房抬头

一看,天花板往左右一分,从里面下来个笼子。这笼子像一座小房子,眨眼间就落到了

地上。郭长达一指:“房爷,你看看,笼子里那是谁?”房书安擦擦眼,往里一看,里

面有把椅子,上面捆了个人,正是八王千岁赵德芳。再看八王,身着便装,帽子也没了,

发髻披散,两个胳膊被反绑在椅子上,低着头,闭着眼,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不

成样子了。房书安心如刀绞,眼中含泪。心想:这样下去,没几天您的老命儿可就交代

了,我一定想法儿把您救出去。心里这么想,可表面上他还得假装一番。他抓住铁笼子,

冲里面高喊:“喂!我说里面的人,你是赵德芳吗?你认不认得我?”八王一愣,猛地

把眼睛睁开,隔着笼子一看,啊?这不是开封府的五品府官房书安吗?“书安是你?快

来救孤。”房书安把脑袋一晃,“啐!赵德芳,闭住你的臭嘴!你是白日做梦!告诉你,

我已背叛开封府重返绿林了。我救你?恨不得杀你才解恨呢!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吃

尽穿绝,使奴唤婢,我们替你们卖命。怎么这么不公平?也该换换世道了!我们当当主

人,你们受点罪吧。我说仙长,给我把刀,我给他两下。”说着房书安就要下手,郭长

达把他拦住了:“别!别!别!房爷,消消气,先让他活两天,到时候杀他有您的份。”

“到时可要告诉我,我得亲自杀他,出出气。”八王千岁信以为真,目瞪口呆,眼泪都

掉下来了,心说:画虎画龙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房书安曾与我那样好,对大宋

朝是一片忠心。没想到几天的工夫就变化这么大,又当贼了!我真没想到。只见郭长达

又把柱子一拧,那笼子就从地上向上升起,进了天花板。天花板“啪”的一声自动关闭。

郭长达领着房书安从九兽朝天亭出来。他们一出门,朝天亭的东门就关闭了。一边

往外走,郭长达一边说:“房爷,您看怎么样?这地方保险吗?”“嗯!挺保险。全是

自动的消息埋伏。”“这都是贫道我设计的。咱们自己人都知道这个埋伏,要是外人来

了,想进朝天亭比登天还难。除非他把亭子拆了,要是拆亭子,那就自动引爆了火炮,

把亭子炸成粉碎,连里面的人,带救八王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房书安一听,打了个冷战。心说:老道,你够歹毒的啊!别看你现在得意,没有过

不去的火焰山,我们一定能设法把八王救出来。他表面不动声色,谈笑自然。回到前厅

坐了一会儿,郭长达伸伸懒腰,房书安看郭长达有点儿乏了,抱拳退出,和刘氏兄弟回

到了自己屋里躺下。这心里可就翻腾上了,怎么救八王呢?怎么把消息送到开封府呢?

他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事。正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一声尖嗓子:“烧饼,大个儿的烧饼!”

房书安心里一惊,哟,我四爷蒋平来了。临行之时我们约定好他以卖烧饼为名和我接头,

这真来了啊!想到这儿,大脑袋从床上站起来:“哎,听见了吗?卖烧饼的,吃几个烧

饼挺不错,我去买几个。”说着,他一边晃,一边往外走。刘氏弟兄也起来了,“房爷,

我们陪您去。”“不,都怪累的,你们歇着吧!”

房书安摆脱了尾巴,来到院里。过来几个小老道,“房爷,你要什么,请吩咐。”

“不要,我到门口买点东西,顺便透透气。”说着,房书安直奔角门。房书安让小老道

躲开,打开角门,来到庙前。莲花观的门前是个小广场,周围全是原始森林和松柏树,

这地方比较荒僻,杂草一人多高,很便于隐蔽。他往道上一看,有一人头带开花帽,身

着蓝布袍,腰系围裙,挑着挑子,前是石盆,后是竹箩,一边走一边喊着:“卖火烧了,

谁吃火烧,刚出炉的火烧!”房书安知道这是蒋平,便喊道:“喂!过来,卖烧饼的。”

蒋四爷走到房书安近前,“怎么,吃烧饼?”“嗯,打开我挑挑。”蒋平放下挑子,房

书安假装挑烧饼。看看身后没人,蒋平这才问:“怎么样,摸清了吗?”“回四爷的话,

全摸清了,八王爷被押在第六层院里的九兽朝天亭。那里面尽是消息埋伏,八王爷被关

在一个笼子里面,而且假白芸瑞我也弄清了,他姓张,叫张小溪,人送绰号玉面小如来,

他的帮凶叫飞天虎庚四,都在莲花观。这地方有飞剑仙朱亮、金掌佛禅、飞云道长总门

长郭长达,约有好几百位。四爷,你们要千万小心。”“孩子,你怎么样?”“我先在

这儿呆着,咱们定好,什么时候来救人?”“今晚三更天。”“好,咱们一言为定。我

给你们接应,越快越好,迟则生变。”“知道。您看这烧饼怎么样?”“味道还不错,

来十个吧!”“好吧!”蒋平把烧饼装进纸口袋,房书安假装付钱,接过烧饼往回走,

蒋平也挑着挑子,一阵风似地赶奔开封府。

蒋平不是让房书安给刺死了,怎么又卖烧饼了呢?原来蒋平和房书安定了苦肉计,

又做了具体安排。那晚蒋平前去探监,腰里面围了个水袋,里面盛着红色,那血都是假

的。为预防万一,最里面还围了块铁皮,怕房书安一刀扎过劲儿,捅在肚子上。房书安

假意夺刀扎在蒋平肚子上,“噗”血就出来了,不知道的人看着以为真的一样。房书安

逃走后,蒋平立刻派笑面郎君沈明杰、义侠太保刘士杰跟踪,看他们去什么地方,就这

样,他们一直跟到莲花观看着房书安他们进去,然后回去报告了蒋平。蒋平按计划次日

化装成买卖人,来到莲花观,提高嗓音高声叫唤,把房书安喊出来,终于和房书安接上

了头。

单说房书安托着十个烧饼回到屋里,他笑着招呼刘氏兄弟:“来,来,吃烧饼。一

天到晚吃筵席,反到觉得没滋味,吃点小食正好。”这哥俩一人拿起一个烧饼,就着杯

茶水,边吃边谈,十分开心。他们问房书安:“房爷,您觉着怎么样?还不错吧!”

“哎。总门长对我挺信任,待我天高地厚,我十分高兴。”“是吧?我师爷别看武艺高

强,待人可随和了,待我们兄弟也不错,所以才把你推荐给他。我们师爷拿你当了心腹,

形影不离。房爷我们给您祝贺!”“二位,我得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推荐,我房书安也

没有现在啊!”“房爷,您这是什么话,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是我们应该办的事。”

“好!好!”吃完烧饼,三个人就又休息了。到了掌灯的时候,郭长达派人送信儿,让

吃饭去。大厅宴席上,房书安吃了个酒足饭饱,坐着闲谈了一会儿,又开始休息。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他心里怎么也不能平静。因为三更天蒋平将要率人来救八王

爷,到那时必有一场血战,到底能不能救出八王爷,能不能取胜,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

有。心想:四爷呀,因时间紧迫不容我多说,最好您能跟包大人要求要求,把我老叔白

芸瑞先保出来,今晚这事如没有他,恐怕什么也办不成。又一想,四爷比我精明得多,

我想不到的事,他都能想到。于是他假意睡了。刘氏弟兄在外面转了一会儿,也进来躺

下了。等到了三更天,房书安起来,周身上下收拾利落,再看刘氏弟兄睡得正香。房书

安一看刘天林的刀、百宝囊正在墙上挂着,心想:临行之时,我也没带家伙,干脆就拿

上它吧!房书安把刀摘下挎上了,推门出屋。他们住的是个小院,挺宽敞、僻静,他开

门到外院,也是寂静无声,他踮着脚尖走地,飞身上树,施展飞檐走壁的本领直奔后大

厅。等到了后大厅的厢房的房顶上,往下一看,就见厅里灯火辉煌,门窗开着。飞云道

长郭长达和那帮人商量事,听不清在说什么。房书安也没心思听,就在这儿等着蒋平。

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蒋平他们到来,不由得心中焦急,心说:四爷您这人怎么这么

慢?说好了咱们三更天准时见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真是急煞我也!又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