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真好比凶神恶煞一般,身高一丈挂零,阔阔的肩膀,厚厚的胸膛,头
上带着瓦垄道冠,金簪别顶,满头白发,脸色黑中套紫,脑门上还有块白癣,两道大抹
子眉飞通两鬓,阔鼻子,长着一对蓝眼睛,眼角往上吊着,满嘴大黄板牙,嘴角还往下
耷拉着,一部银髯散满前胸,足有二尺多长。这些还不算,要是脱下帽子来,这人更难
看,大脑袋上长了八个小脑袋,哪个都有拳头大小。数一数,一共九个。故此,人送绰
号九头神雕。其实那小脑袋全是肉瘤子。别看这人相貌丑陋,可居中而坐,傲气十足,
别人对他毕恭毕敬。老道下首坐着个人,中等身材,出了号的大脑袋。房书安的脑袋大,
不过大得发圆,这位的脑袋是夹扁头,大脑门,后头大鼻子,似榔头差不多少。小脸不
大,一缕山羊胡,两颗红眼珠,逗鸡眉,凹眍脸布满皱纹和寿斑,看岁数八十挂零了。
除这两人之外,还多了四个怪物。房梁上扒着两只神鹰,身长能有三尺五,一个翅膀能
有四尺五,两翅膀展开就将近一丈。锐利的钢钩嘴,探出半尺多长,锋芒利刃。两个大
爪子毛乎乎的,像两把钢钩紧紧抓住大梁,眼露金光,不时往下打量着。脖上挂着金锁
链,链前有响铃。在这对大鹰下,还趴着一对猿猴,全身墨灰黑,就脸是白的,金眼珠
闪闪放光,爪似金钩,带着脖圈,脖圈上有响铃。脖圈上还有根铁链,在上面锁着,群
贼都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怕被抓着。头上长肉瘤的叫计成达,人送绰号九头神
雕。他从云南滇池岛来,是滇池岛的老当家。脑袋像榔头的那个小老头儿,人送绰号压
倒南山不老翁,复姓公孙,单字良,公孙良老剑客。计成达驾着双鹰,公孙良带着双猴,
一起从云南来,昨天刚到。郭长达摆下八王擂,聘请天下英雄,尤其云南方面,他派专
人去请,这二位才远道而来。这两人的到来,给开封府增添了麻烦。这两人在武林的身
份很高,郭长达都以长者相称。从昨天开始,莲花观就设排宴筵,进行款待。
群贼一边吃着,一边说笑闲谈着。这时郭长达满脸堆笑地说:“二位老剑客,你们
这一来,我心里踏实多了,这次我们定能打胜。”九头神雕哈哈大笑说:“长达,你说
对了。不用你伸手,也不用我伸手,就我这两头神鹰,包打八王擂。不管他是少林八大
名僧,还是峨眉四大剑侠,来一个抓一个,来俩吃一对,叫他们有来无回。”这一说,
群贼们全乐了。大脑袋公孙良说:“各位,方才计老剑客不是吹牛,他这两头神鹰训练
有素,精通人性,叫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过两天大家就清楚了。慢说神鹰,就我这两
只猴也是如此。不用大家伸手,只要我把这两只猴放出去,白芸瑞、徐良、欧阳普中等
等,立刻身亡。”群贼一听,又是一乐。别人都兴高采烈,唯独飞剑仙朱亮,沉吟不语。
郭长达扭头一看,发现他有心事,就问:“老剑客,你想什么呢?”朱亮急忙回答道:
“没有,什么也没想。”郭长达又说:“看您的眼神,我猜个八九,您是不是有什么心
事?”计成达、公孙良、江洪烈,大家也都说:“朱老剑客,你说说。”朱亮借着酒劲,
把酒杯一放,抱拳当胸,说:“各位高人,恕朱亮冒昧,说出来对与不对,请大家体
谅。”郭长达一笑说:“老剑客,你今天怎么客气起来了?咱们同甘苦,共患难,亲似
兄弟,还分什么彼此?你说的对与不对,谁还能挑你?”朱亮说:“好,我说。据我所
知,开封府一直没闲着,正在全力以赴抢救欧阳普中。很清楚,一旦把老和尚治好,定
要和我们决一雌雄。另外,开封府也请了不少高人,有峨眉四大剑侠。倘若他们约请的
高人云集京师,也不好对付。咱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不要忘乎所以。兵法有云:傲者必
败。大家不可不防啊!”朱亮说得全是真心话,因为他有经验,阎王寨的惨败,给了他
深刻的教训,八宝叠云峰的覆没,又给了他一次教训,他就好像惊弓之鸟,办什么事都
很谨慎,跟一般人不一样。九头神雕计成达不爱听了,蛇眼圆翻说道:“哼,朱老剑客,
你未免过于谨慎了吧?昨天晚上我就说了,开封府的人没什么了不起,他们不就凭着白
眉徐良和玉面小达摩白芸瑞,仰仗着云南三老,辽东六老,乾坤五老,少林八大名僧,
还有峨眉剑侠这帮人吗?我挨个给他们点了名,哪一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咱们有什么可
怕的?这不是我计成达说大话,即使我不行,我还有一对神鹰呢!看来你是被开封府吓
破苦胆了吧?哈哈。”他这一乐,不少帮腔的跟着都乐了,这一乐,飞剑仙朱亮的脸腾
地就红了,紧跟着冷笑一声,说:“计老剑客,公孙老剑客,你们别忘了,能人背后有
能人,好汉背后有好汉。当初我朱亮没服过人,比你们还狂傲,事实给了我严重的教训,
我不得不胆小啊。我奉劝二位还是收敛点好。”朱亮这话可够硬的。九头神雕闻听,把
桌一拍,说:“朱亮,你说这话到底什么用意?”公孙良也不服气,“腾”地跳起来,
说:“朱亮,你指谁说的?你想干什么?”郭长达一看不好,赶紧用手捅捅江洪烈和三
尺地灵魔,三人同时站起来说:“各位都消消气。这是何苦呢?我们无非是坐在一起闲
谈,话不投机也不要变脸,一变脸就要被别人耻笑了。算了,算了。”经过众人再三苦
劝,他们方才不言语。郭长达一琢磨,朱亮没有坏心,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就笑着对计
成达说:“老前辈,朱老剑客说的也在理,谨慎点不等于胆小,有备无患,所以您也别
往心里去。通过这么长时间立擂,我发现开封府的人确实不好对付。如果他们约请的人
都来了,确实是我们的劲敌,老剑客不可不防啊。”计成达说:“朱老剑客,刚才我们
虽然红了脸,过去就算完。我这人是直肠子,乐就是乐,不乐就是不乐,请你多担待
点。”计成达把话往回一拉,朱亮也就没话可说了,赶紧抱拳当胸说:“老前辈,我错
了,往后说话注意就是。”计成达接着说:“长达,在坐的没有外人,我就把实底交给
你吧。贫道这次来,是有充分准备的,这准备,不光是对付开封府和眼前这些爪牙,也
包括峨眉四大剑侠、江南四大剑侠、少林八大名僧、冰山北极岛的雪竹莲、辽东六老、
云南三老、中山五老、乾坤五老等在内。我这次来是奉我大师兄金灯剑客夏遂良所差,
三教堂的几个堂主满口应承,愿意做我们的后台。三教堂的势力有多大,上三门能比得
上吗?退一步讲,即使三教堂也敌不住开封府,还有我师兄金灯剑客夏遂良呢,我师兄
不行,还有我师父呢,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于和于九莲。我师父出了头,
这事大概就到顶峰了。他老人家要干预的事情,谁敢碰?那八十一门总门长普渡见着我
师父也萎缩三分,少林八大名僧见着我师父也颤三颤、摇三摇。他们都出头,咱们还怕
什么?是不是无所畏惧?因此我口吐狂言,说了些过头的话。朱老剑客,这回您明白了
没有?”朱亮恍然大悟地说:“计老剑客,据您这一说,三教堂也帮咱的忙?”纪成达
说:“对,我来前路过山西万里白树村,拜望了三位堂主,特别是大堂主、二堂主,表
示的非常诚恳,起誓发愿要帮忙。”朱亮点点头说:“好,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
了。”群贼这才明白,频频举杯,互相祝贺,兴高采烈。
正在这时候,小老道突然进来禀道:“报,各位当家的,开封府来人下书。”群贼
就是一愣。郭长达问:“谁来下书?”小老道答道:“就是那个细脖大脑袋房书安。”
郭长达一听房书安三个字,真是咬碎牙齿,眼眉都竖起来了,问:“他跟谁来?”小老
道答道:“就他自己。”群贼一听,捋胳膊,挽袖子,全站起来了。“总门长,您传话
吧,让姓房的进来,把他摁倒在地,乱刃分尸。”“不行,把他点天灯。”“不,把他
下油锅。”“把他大解八块。”群贼嗷嗷直叫。郭长达摆摆手说:“众位,不要喧哗,
本门长自有主张。来人哪,叫房书安进来。”“是。”小老道答应一声出去了,把角门
开开,来到房书安面前说:“无量天尊,您是房老爷吧?”房书安答道:“不错,是
我。”小老道说:“您一露面,我们就看见了,已经禀明我们总门长,请您到里边说
话。”“好嘞,头前带路。”房书安嘴里这么说,可心提到嗓子眼儿了,回头往四外看
看,心说:老爷子,您在哪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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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下战表大头吓群贼 惩凶顽奇叟戏朱亮
房书安知道,群贼把他恨透了,见着他恨不得把他砍了,凭自己这点能耐,根本不
顶事。他硬着头皮,壮着胆子,跟小老道进了莲花观。老房进庙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
口冷气。庙中老道以及群贼,一个个横眉立目,咬牙切齿,佩剑悬刀,站立两旁,真好
似凶神恶煞。如果一声令下,就会把房书安撕碎了。老房心想:别害怕,这是吓唬人,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再者我是开封府的办差官,徐良的干儿子,若显出半点害怕,就给
开封府和上三门丢人了。老房把心一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显出毫不畏惧的样子,
迈大步往里就走,穿过人群,走进厅堂。
这会儿,群贼已把酒宴撤下,按身份依次归坐。正当中有六把椅子,端坐六人,正
中央坐的是九头神雕计成达,飞云道长郭长达;上首两人,压倒南山不老翁公孙良,三
尺地灵魔陆昆;下首两人,血手飞镰江洪烈,飞剑仙朱亮。余者群贼各在两旁站立。群
贼一语皆无,全瞪着眼看着房书安。房书安从容地来到房子当中一站,冲上抱拳道:
“各位都好,吃饭没吃饭?精神都不错吧?”郭长达一听他耍贫嘴,把桌子一拍说:
“房书安,少说废话,你来干什么?”房书安说:“总门长,说话客气点,不管我们有
什么仇,可现在不是战场呀。我到这儿来,一则是给大家问安,二则是有事相商,在这
属于客人,怎么能这样对待呢?”“这——”郭长达没词儿了,只好口气缓和地说:
“好吧,你且讲来,到底为何而来?”房书安答道:“这还像话。回总门长,我奉开封
府相爷的堂谕,翻江鼠蒋平所差,特来拜见总门长和各位英雄。八王擂停止多日,我们
全力办了点别的事,现在事已办完,老少英雄异口同音,打算登台比武,怕各位不知,
让我来通知一声,如果各位没意见,明天准时开擂。”郭长达眼珠转了转说:“房书安,
我且问你,你们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事?”老房心想:想套我的话,摸我们的底,那
不是枉费心机吗?他一乐说:“总门长,所谓闲事就是闲事,你也不便多问,我也无可
奉告。”把郭长达说得就是一愣。江洪烈说:“房书安,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欧阳普中
的眼睛怎么样了?”房书安答道:“没事,倍儿亮倍儿亮的。前两天上火,有点模糊不
清,现在好了,一只蚊子从眼前一过,马上就能认出公母来。”一句话,把江洪烈堵得
懵了,马上脸红了。他心中暗想:能吗?我使得是百日夺目反瞳沙,其性最毒,中了这
种药,百日必死。欧阳普中怎么能好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摸摸底,知道房书安不
肯说,所以没往下问。九头神雕计成达微微冷笑道:“房书安,认得贫道吗?”“不认
得。”“那好,我告诉你。我人送绰号九头神雕,叫计成达。”房书安闻听此言,蹦起
二尺多高,问:“你是谁?”“计成达。”房书安沉住气说:“计成达,没听说过。”
话一出口,把不少贼逗乐了,乐了半截把嘴又堵上了。九头神雕脸一红,青筋都突起来
了,说:“房书安,就凭我这么大的名声,你居然不知道?”房书安答道:“四门贴广
告还有不认得字的,你名望再大,我没听说过,不光我,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事有
什么奇怪的?你发哪门子火?”计成达一听说得也在理,把话收回来说:“你知道也罢,
不知道也罢,我且问你,你说明天开擂,对不对?”房书安答道:“一点不假,我就为
这事来的。”计成达又问:“开封府谁来参加,这你不必保密吧?”房书安说:“这我
可以告诉你。就这十来天,来得人太多了,大车小辆,男的女的,简直把开封府闹翻天
了。没名没姓的,就像您这样不出名的,不说,有头有脸的我跟您说几位,四川峨眉山
白云观来哥儿四个,老大白云剑客夏侯仁,老二一字娥眉马凤姑,老三寒江孤雁白灵女
剑客尚云凤,老四白老白一子,人送绰号白衣神童小剑魔;冰山北极岛来了几位,头一
位长发道人雪竹莲,还领来几个徒弟,霹雳狂风水上浮舟诸葛元英,震北海恶面昆仑叟
上官风,飞飞上人诸葛遂;海外来了两位,就是海外派的派主,万年古佛,领着他的徒
弟,海外野叟王猿;还有华山修罗刹的陈抟老总;少林寺的大当家的,扭转乾坤目览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