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一纵,躲过了这一击,说道:“慢着。你小
子想死还不容易,不过呢,犯不着我和你交手,杀你这样的小辈,我觉得丢人,让我小
师弟对付你得了。”
老房一转身,叫过来方宽、方宝:“二位师弟,去把这个黑炭头给拾掇了。”两个
小孩儿吓得一咧嘴。方宽道:“师兄,你刚才话吹的那么大,动上手了,怎么往后退呀!
你没看看他那块头,我们这身架,他一个比我们哥儿俩还高,再说我们初次上阵,哪能
对付了他呀!”“你们俩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我告诉你,这可是立功的机
会,我主动让给你们,你们俩要不干,以后别想打仗。另外呢,我干老收徒弟,可不要
窝囊废、胆小鬼,现在就是对你们的考验。让你们俩打一个都不敢干,还想拜老师,门
儿都没有。”房书安说到这儿又压低嗓音道:
“你们俩动动脑筋,想法子赢他。真要打不过,趁机会就回来,我替你们打!”
俩小孩儿心想:我们算让这个大脑袋给摆治苦了。怎么办?不伸手还不行。兄弟俩
嘀咕了一阵儿,一伸手,每人从腰里拽出一件兵刃,乃是五金打造的龙头棒,乐呵呵到
了杜大宾面前。方宽摇头晃脑,对着杜大宾端详。方宝道:“杜大侠,我们哥儿俩给你
商量点儿事行不行?”“这儿是玩儿命的地方,有什么事可商量的?某家看你们都是孩
子,不忍心要尔的小命,快快躲到一边去吧。”“杜大侠,您算说对了,我们俩不但是
孩子,而且不会武艺,是在半道上被房书安抓来,叫我们给他当书童,说什么要干的好
了,可以帮我们拜位老师,这几天我们没少受他欺负。就说刚才吧,他吹牛说大话,说
要把您给怎么的,真到动手的时候了,又让我们哥儿俩来顶阵。杜大侠,您刚才说的一
点都不错,我们哥儿俩哪能是你的对手,你要打就打房书安、白芸瑞那样的,对不对?
我们俩出阵,是迫于无奈,也不敢打,只想比划比划,走上一招两式,我们败回去也就
得了。杜大侠,您就高高手,让我们兄弟一点儿吧。”
杜大宾一看,这两个小孩儿说出话那么胆怯,能有什么本领,我要把他们打死,岂
不惹人耻笑,遂点头说道:“大爷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要你们的小命,咱们就比划比划
得了。”诙谐童子方宽和多臂童子方宝先用稳军计,稳住杜大宾,交手的时候,两人也
是东一下西一下,少气没力,也没招数,杜大宾更大意了,认为他俩确实不会武,紧张
的心理彻底松弛下来。也就是两三个回合,方宝一招韦驮献杵,龙头棒摇摇晃晃戳向杜
大宾的面门,引开杜大宾的眼神,方宽在下边就做活儿了,一招拨草寻蛇,龙头棒挂定
风声,恶狠狠砸向杜大宾右腿的迎面骨。这一招又快又急,加上杜大宾没有防备,打了
个正着,只听“啪——”的一声,杜大宾右腿折断,撒手扔棒,摔倒在地,疼得他满地
打滚,正滚到房书安身边。老房手执小片刀“噗”,扎进了杜大宾的后背,手腕一翻左
右一搅,杜大宾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方宽、方宝转身一看,喊道:“师兄,你怎么吃现成的?”“师兄,我们哥儿俩拼
命,你得现功,有点不对吧?”房书安把脑袋一晃:“你们俩初次上阵,没有经验,我
这是做个样子让你们看,打仗得手疾眼快,稍有迟缓,就会发生变化。你们看我,没费
吹灰之力,一刀就把他给扎死了。”“我们已经把他打倒了,你来个一刀,原先咋不一
刀把他扎死啊?”芸瑞道:“这儿是什么地方,还要斗口,别再说了,快追!”
三人一看,随着杜大宾来的那六位,全跑洞里了。白芸瑞一声招呼,四人摆兵刃进
入了迷仙洞。走了约有两丈左右,开始拐弯,左转右转,只见到处都是洞口,既不知道
是从哪儿进来的,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走出去,他们转了半天,还在原来的地方!迷仙洞,
洞连洞,神仙进来也发蒙,真是名不虚传哪!
芸瑞道:“我们不要瞎摸了,像这样走法,别说洞里有埋伏,即使没有埋伏,不把
我们累死,也会困死。书安,你的点子多,想个办法,怎样才能出去。”房书抓耳挠腮,
想不出主意。他借着微弱的光亮,查看了周围的形势,又屏息静气听了听,道:“老叔,
凭我的感觉,咱们顺这个洞口往前走,必能绝处逢生。”白芸瑞也没有办法呀,只好带
着方宽、方宝,跟着房书安,朝前摸去。拐了四五个弯,发现前边有了亮光,顺亮光再
往前走,又拐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白芸瑞等人闪目光仔细观瞧,原来还没走出迷仙洞,只不过这儿是一块较宽敞的地
方,好似一座厅堂,四周灯火辉煌。大厅里站着四五十人,有男有女,全都持刀仗剑,
明晃晃耀人二目。往正中看,有一个五尺来高,一丈见方的台子,台上放着一张桌子,
上点两只大蜡,桌子两边坐着一男一女。看这位男的,坐在那儿比旁边站着的人还高出
一头。只见他面如喷血,嘟噜腮,蛤蟆眼,两只招风耳朵,长下巴,一部短胡子茬,头
上包着一块软巾,身穿虎皮短衣,腰扎牛皮板带,脚旁放着一对镔铁锤,看那分量,足
有百斤以上!再看这位女子,年龄也就在二十岁上下,身段苗条,面如桃花,身穿素裙,
显得典雅大方。葱心绿绢帕罩头,青色别领,外披银灰色斗篷,仔细再看,斜背着百宝
囊,腰中佩带双剑,坐在那显得文静、端庄。这位女子虽然说不上绝色佳人,但和陆小
英站到一块儿,并不逊色。
白芸瑞等人拉好架势,还没等过去呢,只听背后一声响亮,扭头再看,来的洞口被
千斤闸封住了,而且辨不出哪儿是闸门!再往周围观看,全是一色的石壁,好似天然形
成的石瓮,一个出路也没有!四个人相顾失色,一阵惊异。
高台上那位男子喝道:“来的可是玉面小达摩白芸瑞吗?”这声音本来就大,山洞
里回音又响,震得人耳鼓发疼,更显得这儿阴森恐怖。白芸瑞胸脯一挺,道:“然也,
正是白某,你是何人?”“某乃佛天普照满天星,齐霸天是也。先父就是万丈波浪南海
龙君齐老叟。这位是我的夫人,今世飞燕张笑影。我们俩奉金灯剑客夏遂良所差,在这
儿守把迷仙洞。白芸瑞,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哪,竟敢闯到这儿来!告诉你吧,不管是
什么人,进了我的迷仙洞,就休想再活着出去!别说是你,就是你老师夏侯仁,你师爷
普渡,真要到了这儿,也得做我洞中之鬼!你的本事再大,能一掌把这座山击穿吗?我
不用动手,困也能把你们给困死!哈哈哈,白芸瑞,你啥梦也不用想,就等着升天吧!”
白芸瑞听他报罢名字,心中暗道:虽然没听说过齐霸天,万丈波浪的大名可没少耳
闻哪!这位就是齐老叟的儿子,不用问,武艺错不了!他既然说出这样的大话,看来迷
仙洞不好破啊!我该怎么办呢?白芸瑞低头想着心事。
房书安听齐霸天说罢,吓得直往后退,大脑袋一下子碰在了墙上,疼得他直咧嘴。
老房心说:这位是齐老叟的儿子,怪不得那么凶恶,看来我们出不了迷仙洞了。房书安
又一看,瞅着张笑影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女子,找了个那样丑陋的丈夫,可惜,可
惜呀!
白芸瑞思索了一会儿,抬头说道:“齐霸天,白某虽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但对令尊
是早有耳闻,并且钦佩他的为人,没想到万丈波浪南海龙君的儿子,竟然屈尊做了三仙
观的爪牙,当了人家的看门狗!真是看门狗,能叫唤几声也行啊,可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打仗不敢凭真本事,靠什么迷仙洞来捉人,真让人可发一笑!我看你这个名字,不用叫
齐霸天,干脆叫齐老鼠得了,爱钻洞,还怕人,真是恰当不过,哈哈哈!”
张笑影一直瞅着白芸瑞,一言未发。听了这几句话,皱皱眉头,动也没动。齐霸天
被激得勃然大怒,站起身甩外衣手掂双锤,飞身形由台上跳到当地,双锤一碰震人耳鼓:
“好哇,姓白的,你竟敢小瞧于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齐某的厉害。拿命来——”
齐霸天喊叫着抡锤便砸,白芸瑞急忙抽刀相迎,两个人战在一处。芸瑞知道锤棍之
将不可力敌,这对锤头那么大,手中的宝刀无论如何也削它不动啊,因此,白芸瑞就加
着格外小心,施展缩、绵、软、小、巧的功夫,与他交手。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没
有分出胜负。芸瑞心想:我不能和他拼体力,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啊!得尽快把他赢了。
怎么赢呢?对了,借助银镖吧。白芸瑞打暗器的功夫十分平常,因此带着银镖也没敢用
过,怕一旦失手反而给对方造成可乘之机。今天逼到这儿了,不发镖不行,这才掏出了
一只镖。两个人打着打着,芸瑞一转身,装出败阵的样子,往下就走。齐霸天大叫一声
随后赶来,两个人相距也就一丈左右。芸瑞一甩手,银镖朝背后飞去。齐霸天见芸瑞甩
手,知道不妙,忙一摆头,这只镖就到了,擦着面门而过。齐霸天要像房书安那样,没
鼻子,还不会受伤,可他的鼻子又高又大,银镖打上,能好得了吗?“啪”的一声,鼻
梁骨就断了,鼻头给削下去一块。这一下把齐霸天疼得一声大叫,右手扔锤,捂住了流
血的鼻子。齐霸天这会儿是恶鬼缠身,有点糊涂了,他就忘记这会儿正在你死我活的拼
杀,对手又是武艺高强的小达摩,情况瞬息万变,哪容你去捂脸哪!就在这一刹那间,
白芸瑞飞身形跳到齐霸天身边,宝刀一举照定他的咽喉便砍。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
一闪,一股鲜血往上直喷到洞顶,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接着“扑通”一声,像倒
下一根木桩,齐霸天那无头的死尸栽倒在地,白芸瑞抽身跳在一旁。
这一来山洞里一阵大乱。房书安、方宽、方宝高兴得直蹦,嘴里还不住地叫好!洞
里的男女喽罗,则相顾失色;高台上的张笑影,“哎呀”一声几乎跌倒,她把斗篷一甩,
亮出双剑,飞身跳下高台,直扑小达摩,两个人更不答话,便战在了一处。
白芸瑞一边打着一边心里犯腻:自从来到三仙岛,怎么净跟女人打交道,这些女人
还都不好对付。头一位,陆小英,第二位,陆小倩,接着是毒手观音姚敬芝,现在又碰
上了这位张笑影,真让人晦气。两个人战了七八个回合,张笑影已显出不是白芸瑞的对
手。芸瑞心想:她的丈夫已经被我劈死,按理说我不能把事做得太绝,应该留下她这条
性命。可是这个女子像发了疯似的,寸步不让,直刺我的要害部位,我若一发善心,只
怕会遭她毒手啊!干脆,把她也打发走得了。白芸瑞想这儿手头加紧,展开了凌厉的攻
势,这把刀上下翻飞,逼得张笑影只有防守之功,并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命丧白芸瑞
刀下,夫妻俩双双在迷仙洞中作鬼。
张笑影想要给丈夫报仇,打了几个回合,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白芸瑞的对手,要再打
下去,非被白芸瑞劈在这儿不可,干脆,我用暗器赢他得了。张笑影想到这儿紧进几招,
逼得白芸瑞往后一退,她趁机会双剑交在左手,伸右手由百宝囊中摸出了一个圆球,约
有鸡蛋大小。白芸瑞不知道厉害,压宝刀追赶张笑影。两人相距不到一丈,就见张笑影
右手一扬,一个闪光的东西直奔白芸瑞面门。白芸瑞急忙拿宝刀一迎,只听“当啷”一
声,白光一闪,散发出一阵异香,直扑白芸瑞的鼻孔。白芸瑞闻到一点就知不好,刚要
捂鼻子,已经晚了,就觉得脑袋发胀,天旋地转,顿时失去了知觉,撒手扔刀,仰面朝
天摔倒在地。张笑影看了看,咬牙切齿喊了一声:“绑!”过来四五个喽卒,把白芸瑞
四马倒攒蹄,捆了个结结实实。
房书安等一见白芸瑞被捉,可急眼了,他们各拉兵刃往上一闯,没等过来,就被二
十几个男女喽兵围住了。这三个明知道后退也没有出路,就玩儿了命了。虽然他们都不
是什么剑客,但要对付这些喽兵,还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儿只打得刀枪乱飞,有两个女
兵倒在血泊之中,还有几位男子缺了胳膊少了腿。
张笑影跳上高台一声喝道:“都给我退下!大脑袋,小崽子,白芸瑞都成了我的俘
虏,你们还想顽抗,这不是找死嘛!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块儿得
了!”张笑影说到这儿一伸手,又掏出了变光球,房书安知道不好,叫了一声“快堵鼻
子!”语音刚落,变光球就到了,在他们面前散发出一阵异香。房书安他们不能老堵着
鼻子不还气呀,只要你吸进一点点儿,就必然跌倒在地。房书安三人也没能躲过,地下
一躺,人事不省。张笑影看着四个人一阵冷笑:“白芸瑞呀白芸瑞,你们犯在姑奶奶手
中,有哪个还能再来救你!我要不把你们的脑袋砍下,难解我胸中之气!把他们都给我
绑上桩撅,准备开膛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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