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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士加罪于联盟的小册子,指责它"企图以伪科学的系统代替真科学,去证明圣经的叙述"。《科学教师》(the

science

teacher)杂志发表了一些贝涅塔所编写的文章,标题是《科学界谴责重新精心包装的创造论》。九位知名的科学家,包括古尔德、菲秋马、埃尔德里奇及萨里奇等,对这小册子严加斥责。文中大意说联盟成员是狡诈的创造论分子,以科学客观态度为借口来掩饰圣经字字可信的信仰(biblical

literalist)。

这些控告使小册子的作者颇感困扰,并且控告的偏颇失实使熟悉联盟的人很容易认为控告者乃蓄意歪曲。其实,也不能说狂热的科学自然主义者有意欺骗,因为他们没有认清信仰神的人中各派系微妙的差异。就狂热的自然主义者而言,承认信神的人或为无害的感情主义者,只是口头提到神,而基本上仍持有自然主义的世界观;或为创造论者。这两方面的人都是愚夫,但后者具有威胁性。

在狂热者的眼光里,美国科学家联盟的作者具有相信创造论的充分证据,除了暗示生物新种的出现可能有上帝介入之外,他们还有什么目的不停地说尚有"未解决的问题"呢?这样说便是创造论,况且联盟承认,自己是相信圣经权威的基督徒团体。他们反对科学的进化论,必定是因为它与圣经的叙述相冲突。此外别无理由。

只是达尔文主义者认为将错误的宗教与科学联系一起是可憎的。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引用近代合成进化论重要发起人中的两位,即多布赞斯基和朱里安·赫胥黎。赫胥黎的宗教,即"进化人文主义"(evolutionary

humanism)向人类提供"神圣责任"及"光荣机会",促进进化过程在地球上达到最大的成就。这不只是他们的意思,不单要努力保证产子最多的品种继续产子最多,并且要促进"人体内在的潜能"得以"完全发挥"。美国教育改革家约翰·杜威受同样的理论激励,在1933年为"宗教人文主义"发起了一场运动,它的宣言反映了当时科学自然主义者的假设,即有神宗教被淘汰之后,会引进人类社会的合作及科学进步的新时代。不久,希特勒真的实现了某些人类内在潜能的发挥。杜威的继承人在1973年承认,因为以往40年的经验,证明当时的宣言"太乐观了"。

修正的宣言不得不向现实让步,例如说,"科学有时不能带来良善,反而带来邪恶",及"传统宗教确非人类进步的唯一障碍",但基本的言论仍未改变,即只有科学才能拯救人类:

明智地运用科技,我们可以控制环境,战胜贫穷,大量消灭疾病,延长寿命,显著地改良人的行为,改变人类进化路线及文化发展,开启大量新能源,给人类提供到达富足与有意义人生的无穷机会。

较任何人更彻底地从进化中引出广泛的乐观主义的言论者,莫过于德日进。他是科学哲学家、古生物学家、叛离耶稣会的神父,在"贝尔当人"及"北京人"的发掘工作中扮演重要角色。德日进要使基督教现代化,将它建立在进化论的磐石上,而不建立在巴勒斯坦2000年前的传说中发生的事迹上。一些比较严谨的唯物达尔文主义者认为德日进的言论只是假意的噱头,但是对像多布赞斯基这样一些比较有心灵情操的人则有强大的吸引力。

在对克里斯托尔的反应中,古尔德举出"这一世纪最伟大的进化论者又是一生为正统东正教徒"的多布赞斯基,来证明进化论与宗教可以保持和谐。就多布赞斯基而言,二者更甚于和谐。在他的《进化中的人类》(mankind

evolving)一书中说,达尔文已治愈了"哥白尼与伽利略造成的创伤"。这创伤是指发现人与地球不是物质宇宙的中心。达尔文则将人置于宇宙的精神中心,因为人现在已明白进化论,并且开始有控制进化的潜能。多布赞斯基兴奋地说:"进化不再需要依靠外来命运的支配;相信它可由人依其智慧与价值而控制。"为了更详细说明,他向读者介绍德日进以下的一段话:

进化是理论、体系或假设么?全都是,它更是基本原则,一切理论,一切假设,一切体系今后都该向它屈服,满足于它然后才为真实而可理解的。进化是一道光,照明一切事物;是一个轨迹,一切思想都该依循。这便是进化。

换言之,进化是人人必须崇拜的上帝。进化会把我们带入天堂,即德日进术语中所谓的"顶点"(the point omega):

一切意识和谐之汇集成为类同超意识(superconscious)。在这大地上不止有无数思想单位,也有单一思想的脉络,最后形成有轨式的有效思想单位。众多单独思想的结合,并互相彼此加强,而成为一个一致的思想……在思想的维度中,如时间与空间的维度中,这宇宙除了必然聚合成无可限量之外还有什么?

这些幼稚乐观的、企图塑造一个科学的宗教的思想,至今仍残留在"新世纪"运动中。但达尔文主义者今日对人类前景已倾向于较悲观的看法。1988年,梅特兰·埃迪与唐纳·约翰逊揣测"现代人"(homo

sapiens)将因核战争或生态剧变很快灭绝。这令人沮丧的情况,是因为科技急速发展而产生大量有毒废物,毁坏原始森林与臭氧层,及人口无限制地增加。我们无法用理智处理这些问题,因为"本质上,我们仍是容易激动的石器时代的",只能创造科技而无法控制它。埃迪与约翰逊认为科学将能利用遗传工程设计"更好的人"。人类若要避免灭绝,必须有政治的力量控制进化,使进化成为人的选择,不再任由盲目的自然选择操纵。

这些企图将进化论作为宗教或伦理体系,并不是一时的糊涂,几乎一切知名的达尔文主义者都已一试身手。达尔文的进化论是关乎我们是谁、从哪里来的幻想故事,或说是虚构的创造论。因此,很明显地,进化论可作为揣测人该怎样生活,怎样选择的基础。创造论者有理由以神的创造与神的旨意为基础。科学自然主义也有理由以进化论作基础,视人为自然的产物。

从神秘角度来说,达尔文主义将人从由高于人的力量控制其命运的幻想中解放出来。由于缺乏科学知识,人类起初将自然现象,例如天气与疾病,作为皆由超自然所控制;当人类学会控制及预测自然力量时,便将较小的神明放在一边,而相信有一位统管宇宙的造物主的高度进化之宗教。

最后,古今最伟大的科学发现产生了,现代人则获悉自己是一种没有目标、也不关心他们的自然盲目作用的产物。于是,"神死了"的结论使一些人觉得是个大损失,另一些人则以为是解放。从什么解放呢?若盲目的自然产生了有智慧控制大地能力的人种,若这能力以前因为迷信被掩蔽,那么人类自由与幸福的前景便不再有限度了。这便是1933年人文主义宣言所传达的信息。另一可能便是无目的的自然产生了无理性的力量所控制的世界。在这世界里,权力便是理,人类自由只是幻想而已。统治之权属于能控制使用科学的人,所以统治者不必顾虑人民的要求,因为科学认为这要求是无理性的产物。原则上,应该促使人民要求更好的东西。让他们照常生活并非仁慈,因为容易激动的石器时代的人,若能使用科学技术便只会毁灭自己。

不管达尔文主义者采取乐观或悲观的见解,他们认为必须使人们像科学自然主义者那样理解这个世界。人们必须学会把科学看作是唯一可靠的知识,是改良甚至保存人类境况的唯一力量。这就要求用公共教育来做灌输的工作。下一章便会讨论。

第十一章 达尔文主义者的教育第十一章 达尔文主义者的教育

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位于偏僻的南肯辛顿区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华丽建筑物中。为了纪念建馆一百周年,1981年对达尔文的理论作新的陈列展览。访客入馆时首先看见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

世界上有这么多种类的生物,你是否感到惊讶?

有一见解认为今日所见的生物,都由久远之前的祖先逐渐改变进化而来的。

进化怎样能发生呢?一个物种怎样会变为另一个物种?

本厅中的展览让你看到一个可能的解释,即查理·达尔文的解释。

附近还有一张海报说:"另一见解便是上帝创造一切生物,完美而不改变。"博物馆出版的一本小册子肯定地说:"自然选择的进化观念,严格地说,是不科学的。"因为其只由逻辑推论而来,并没有实验证明。又说:"若进化论是真的",可为生物分类学家提供一个解释为什么自然界有"群体之中的小群体"。这展览的主要信息是说明,达尔文主义是一个重要的学说,但并非不可怀疑。

一些知名的科学家对这些相对的言辞有激烈的反应。英国著名的科学杂志《自然》周刊的"社论与来信"栏,便成为争论的场所。一位新达尔文主义的健将霍尔斯特德开始不仅攻击这次有关达尔文的展览,而且攻击该馆对恐龙与人类进化的展览,认为这些展览的错误在于使用分支学说(cladism)的分类法,因为这种分类法假定没有一种生物可证明为他种生物的祖先。【注一:近年来生物分类学已被分支学说所取代;在博物馆的陈列与教科书中普遍地被采用。目前重要点即分支图(cladograms)表示现存与化石物种彼此的关系,并非祖先或子嗣的关系。若认为两个物种(如猩猩与人)之间的相似之处超过第三者,则这两种在分支图中并列,导致两种相似的假设的共同祖先则从未列出。一些老派的达尔文主义者认为,分支学说使人相信进化乃突然分支的作用,并非达尔文的渐进主义。某些分支论者说,就他们的专业而言,共同祖先的假设早就可以抛弃。】又说分支学说的文献充满了误用的"迈尔、辛普森,甚至达尔文本人的材料"。因为这些知名人士坚持"将今日所观察的作用,延伸到过去的时代,便足以解释化石记录的变化"。

霍尔斯特德指控有些展览不但达尔文主义,并且攻击进化论本身。例如"人在进化中的位置"的展览特意否认直立人猿(homo

erectus)是现代人的祖先。所以"创造论者多年所坚持的信念,现在由自然历史博物馆公开地宣告了"。

但霍尔斯特德并不将这些过错归咎与创造论者,而归于马克思的信徒。他认为马克思的信徒偏爱突然改变的进化作用,而不是渐渐不断的变化,因为这样更符合他们的社会理论。他们认为社会的变化乃由革命性大突变而改变到另一种状态,达尔文的渐进主义则很像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社会,由自由经济竞争及民主改革而逐步改良的。霍尔斯特德没有提出博物馆的科学家宣传马克思主义的确实证据,但坚持博物馆"有心或无心"地怀疑达尔文的渐进主义,支持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注二:

虽然霍尔斯特德的指控是无根据的,但政治上的观念与生物学上的观念,常有密切关系是事实。杰出的达尔文主义者,如哈佛大学的理查·卢旺廷及古尔德自傲地声言生物进化论与经济或种族竞争相连。1981年在东德的科学会议中,达尔文主义派的科学哲学家迈克尔·鲁斯说:"生物学产生许多愿望、需要、欲念、激动,以及许多正确行动的劝戒,好似路德或卫斯理的讲道一般。"

指控政治动机可算为很好的娱乐。但重要的是,从前只在专业团体中表示对新达尔文主义及化石祖先存在的怀疑,今由博物馆公诸大众了。特别是有些陈列指出正统的进化论只赖某类逻辑支持而非依靠科学证据。在《自然》周刊中发表的一份报告引用了博物馆一位高级科学家向大众所作的演讲:

适者生存是句空话,是咬文嚼字的游戏而已,所以许多评论家说,不但进化观念并不科学,连自然选择也不符合科学。我们应否相信自然选择是个无意义的问题,因为这是从某些预定前提推理来的必然结论……

由自然选择而进化的见解是一个逻辑问题,而非科学问题。因此由自然选择而进化的概念,严格来说是不科学的。

尽管我们相信进化确实发生了,但显然我们对这问题应存开放的态度……

我们不能证明这观念是真的,只不过我们还不能证明它是假的。或许某一天有更好的学说可以代替它,但到那时才……

写报告的人说:"若这些是我们的朋友与支持者的语言,则创造论会帮我们防御仇敌。"

《自然》周刊中的一篇社论,以《达尔文死在南肯辛顿》为题,用以下的夸张词藻质问他们认定的侵犯者:

本该视为近乎达尔文主义城堡的博物馆,主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