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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东升 佚名 4997 字 4个月前

钩,手里提着盏灯笼,袁菊辰说得很对,张李二人确是防范严谨。多亏了李老大人的差荐,这一行若是没有他们两个,一开始便已是不堪设想。

“啊——大小姐!”李福抱着手里的灯笼:“这么晚了,您还没有歇着?”

“这就要去了!”

洁姑娘站起来,向李福点头道:“你们辛苦了!”

李福摇头笑说:“哪儿的话,您歇着吧,明天一大早还得赶路呢!”

洁姑娘应了一声,随即走进房里。关上了门.插好门闩。

李福把一盏油纸灯插向门边,就口吹熄,摸着黑来到了自己睡处。

房里黑黝黝,啥也看不清。

却似有个人倚墙而立,乍睹之下,好像那里挂着件衣裳——李福陡地吃了一惊。

不容他作出任何反应,那个影子却似无风自动地忽然飘向近前。

李福陡地打了个踉跄,脚下还没有站定,来人的一双手指,挟着一缕疾劲风力,直向他“心坎穴”上点了过来。

旦夕祸福

李福“啊”了一声。

来人好快的势子!

——随着他陡然袭近的身子,小小客房里蓦地兴起了一阵狂风,那一双递出的手指,有似出鞘之剑,直向着李福前心点来。

仓猝之间,李福简直无以应敌,本能地向着侧面一个疾滚,险险乎躲开了对方的一双手指。

这双手指,擦着他的衣边滑落过去一一一“呼啦”一声,连带着李福上衣亦为之撕开了一道破口。

“嘿!”

来人低沉地喝斥一声。投空的身影“唰”地一势掉转,怪蟒般地已自翻转过来。

空间狭小,事发突然。

李福一惊之下,早已冷汗淋漓,直觉对方决不是好相与,脚下力顿,待向院外跃出,却是晚了一步。

随着来人翻起的一只巨掌,“噗”地拍中他后背脊梁。

这一掌力道疾猛,关键之处乃在于五指间的一式“结印”。正是武林中盛传的“三阴绝户”手法,极是险损毒恶。

李福身子不及跃起,便自向前仆倒下来,却为来人翘起的一只左腿接住,随即轻轻放倒地上。

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倚身门侧。

——这个人一声不吭地向外默默打量观看。

黑而浓的一双炭眉之下是既细又长的一双长眼,却是双目之下,扎着一方黑色丝帕,看不见是个什么长相,约摸着是张刀把子也似的长脸。

先时的一番打斗,看似雷霆万钧,其实匕首不惊。

甚至,院子里的那头大黄狗都不曾受惊。

蒙面人原欲闪身外出,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不惊动了那头黄狗,却是他深所忌惮。

却在这时,脚步声音,一片灯光闪动,带动着一条晃动的人影。

张厚回来了。

蒙面人吃了一惊,一式旋风急转,贴壁而立。

一不做、二不休!

——这个人回来的正是时候,便像刚才那个人一样,结果了他。

张厚较李福要机警得多。

灯光扬处,猛然瞥见了房门虚掩。

虽然不是惊人,却带给他一种“意外”的警惕:“难道李福还没有回来?”

心念一动,脚下自然也就放慢了。

听听,房里没有一点声音,更不见一些灯光,张厚越加起了疑心。

——离开的时候,明明留下灯光一点,何以熄灭了?心念一转,右手翻起,已把背后的折铁长刀,抡在了手上,随着他前进的身势,“砰”一脚踹开了房门,左手灯光照处,一条修长身影,贴壁直立。“好强盗!”

嘴里一声喝叱,纵身直入,折铁刀灿若银河,取势流星走月,直向壁间蒙面人当头直落下来。

蒙面人原以为可以重施故伎,将来人毙之掌下,却不意这个张厚心思灵敏,动作机警。一口折铁刀,矫若银龙端的是不可轻视。

眼前刀势,居中挂二,一刀劈临,其势凌厉。

蒙面人身势一个疾闪,折铁刀“呛”一声劈落壁上,火星四射。

却是,刀势挫处,划出了一个弧度,直向蒙面人背项间曳来,这一着,有分教:

“不惧正面刀,却怕斜里扫!”

以蒙面人之诡异精灵,竟然计不及此,随着张厚拉出的刀光,“唰”地一声,直由他后肩划了过去,一时皮开肉裂,留了了三寸来长的一道血口子。

“哼哼……”

直痛得蒙面人打了个寒噤。右手递处,指尖上挑,“嘿”地劈出一掌,正中张厚那只拿刀的手,“砰哧”连声,一口折铁刀脱手直出,“笃”地钉在墙上,忽悠悠晃个不休。

这一掌力道十足。

张厚只觉着一只右手,连臂发麻,宛若骨断筋摧,连带着半边身子都为之动弹不得。

蒙面人一声冷笑,蓦地袭身而近,右手倏起,待将以“双龙出水”之式,直取对方双瞳。

猛可里,“呜”的一声,一条黄影,蹿空直起,其势绝快,直向着他当胸袭过来。

昏暗灯光里,照见来物毛忽忽的一团,正是院外的那只大黄狗。

锯齿獠牙,探爪若钩。

蒙面人若不抽招换式,保不住便将在这只畜生齿爪下负伤吃亏。

急切间,哪里再顾得伤害张厚!慌不迭收回了那只探出的右手,就势拧腰倒旋,“嗖”地闪身一旁,躲开了大黄狗闪电的一扑。

如此一来,其势逆转。

张厚惊得一惊,爆发出一声大喊:“有刺客。”

眼前情势,蒙面人再也不敢多留,即在大黄狗二度扑身时,倏地掠窗而出。

狗吠,人叫,霎时间乱作一团。

像是一缕轻烟般的缥缈,蒙面人已翻身瓦脊,随即施展轻功,倏地倏落遁身栈外。

这附近阡陌纵横,地势空旷,大可如意施展。

一口气跑了三四里,蒙面人这才把脚步慢了下来。

当前一道溪流,流水潺潺,映着天上月色,宛若匹练。溪边修竹迎以夜风,婆娑生姿,更有无限逸趣。

他却是大感沮丧。

竹林里拴着他的那匹高脚青骢瘦马——

蒙面人走过去,解开缰绳,翻身待上的一霎,忽然怔了一怔。

一个人直直地就站在眼前。

这个突然的发现,由不住使他大吃一惊。

“谁?”

“阁下才来?我敬候多时了!”

一面说着,缓缓向前踏近了一步——其势不偏不倚,正好拦住了蒙面人马前。

一片月光,穿竹直下,照射着这人的脸,蒙面人忽然为之一惊,却是日前茅亭、吃食“茶叶蛋”时的匆匆一晤,记忆犹新。

“是你……”

第三章

残月剑

“我姓袁,袁菊辰。”

这个人缓缓报出了名字,却把一双灼灼神采的眼睛,直直向对方脸上逼视着。

“我早就算计着你会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光棍眼睛里揉不进沙子——足下脸上那一块遮羞的布,可以摘下来凉快凉快了!”

蒙面人“唰”地闪身一隅。其势与袁菊辰侧面相交。

“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说时鼻子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冷哼,细长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也好,就让你小子做个明白鬼吧!”

一抬手,拉下了脸上蒙布,正是前天茅亭所见的那个身着灰衣的瘦高汉子。

袁菊辰早就料着是他,打量之下,并不觉丝毫意外。

“很好!”他向前踏进一步:“是打京里下来的?”

“不错!”灰衣人一双眸子,只在对方身上打转:“上天有路你不去,下地无门自来投,小伙子,你就认了命吧!”

反手一抡,银芒乍现,已把背后兵刃执到手上——半面残月样的弧光颤动里,显示着是一口“弧形”短剑。

灰衣人兵刃在手,脸上杀机益盛。

今夜行事不成,若能就便除了对方姓袁的这个人,也算不虚此行。

“小子!你亮家伙吧!”

话声出口,弧形剑平胸而抱,身子微微下蹲,拉开了一个架式。

这姿态落在袁菊辰眼睛里,不由得心里一惊。

“足下竟是‘两极门’的出身,失敬!失敬!”

说话的当儿,身躯转动,迎着月影,站了一个如意架式,长衣飘飘,神色更见从容。

灰衣人只以为对方会亮出兵刃,却是不曾。更加出其不意的是对方道出了自己的出身门派,便觉得不是好兆头,一时间大现忐忑。

袁菊辰冷冷说道:“‘两极门’开派天南,虽是传人不多,在武林中秉持正义,很有好评,却是想不到,今日竟出了你这个为虎作伥的势利小人,不用说足下当是服侍两厂‘锦衣’卫士的出身了!这就更失敬了!”

灰衣人由不住又是一惊。

一一盖因为此行出宫,直接受命于“东厂”提督马永成的面谕,嘱令隐密行事,绝不可事机外泄。

倒是小瞧了对方这个雏儿了。

一时间,灰衣人目光闪烁,脸色更见阴沉。

“小子,你都说对了,只是知道得太晚了,你左爷爷这就打发你到阴曹地府去吧!”

话声出口,自个儿怔了一怔,却是那一句“左爷爷”自己泄了底儿。

事已至此,再无好说。

紧跟着这个姓左的灰衣人,已自腾身而起。

“呼——”宛若飞云一片。

起落间,翩若惊鸿,已来到了袁菊辰正面当前。

“弧形剑”划出了一道半圆形的银光,直向对方当胸劈到。

袁菊辰早已拿捏好对方斤两气势,即使眼前的这一剑,也在他揣度之中。

甚至于他站立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只是凹腹吸胸向里一收——那口半月状的弧形短剑,便自擦着他的衣边落了下去。

这一剑力道十足。姓左的一招落空,由不住脚下打了个闪,差一点栽了下去。

他却是诡异、凶狠,紧接着错身拧腰,第二剑“金鸡亮羽”,反手直撩,“唰”地直向袁菊辰脸上倒卷了过去。

却是,对方这个年轻人的莫测高深。

姓左的这一手,固是凶狠凌厉,仍然在他意料之中,是以灰衣人剑势方起的一霎,袁菊辰不差先后地与他掌中剑同时掠起——翩若飞鹰,“呼”地拔起了一丈五六。一起即落,掠向对方身后。

灰衣汉子“唰”地一个疾转,掉过来身子,袁菊辰却先他一步落地站定,一派从容地对面站立。

——便是那种悠闲大度,无比从容神采,蓦地镇压了灰衣汉子的凌厉气势。一霎间使他认识到面前的这个袁姓少年深藏不露,悠悠难量。

万万也没有料到,潘氏母女身边,竟然会隐藏着如此罕见身手的一位高人,今夜料将是凶多吉少了。

袁菊辰从容不迫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直向他盯着。

“今夜来得仓猝,没有带着家伙……就用这件长衣暂时奉陪,同你玩玩吧!”

说时从容款解,打转成碗口般粗细的一道巨索,忽悠悠蛇也似地缠在臂上。

便在这一霎,姓左的已再一次发动了攻势。

逆旅

一片剑光,配合着灰衣人落下的身势,直向着袁菊辰当头猛劈直下。

剑势凌厉,随着灰衣人大星陨落的自空而降,颇有泰山压顶之势。

那一件紧紧缠在臂腕间的长衣,便在这一霎怪蛇也似地抖了出去——唏哩哩一阵子脆音声里,已自把对方弧形短剑倒缠了个结实。

“撒手!”

紧接着右手抖处,灰衣人手里的一口弧形短剑再也把持不住,“呼”地脱手而出,一时才破空直起,足足窜起来五六丈高下唰啦啦斩落下满天婆娑竹叶,声势甚为惊人。

姓左的灰衣人由于势子过猛,连带着整个身子亦被带得飞天而起,一时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这一式“飞衣为刃”.功力十足。力道间含蓄着至为强韧的“气炁”劲道。灰衣人猝当之下,几难自己,眼前之势,非但乒刃出手,整个身子也像球样地抛了出去。

“扑嗵!”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摔力道不轻,真像是把他全身骨头都摔散了,却也把他从“梦”中摔醒了过来——再不逃命,更待何时?

一念之兴,姓左的手脚齐施,狗也似地向外窜了出去——却是仍然慢了一步。

宛若一袭轻风,“呼”地来到了眼前。袁菊辰冷叱一声,右手抖处,一袭长衣宛似长枪怒剑般直穿而出,噗哧!刺中对方后背脊梁。

这一刺之力,不啻长枪铁杵,内力之所灌注,几欲无坚不摧,姓左的血肉之躯,如何当得?惨叫一声。跄倒血泊,一命呜呼。

袁菊辰悄悄回来的时候,客栈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乎闹翻了天。

一眼看见了袁菊辰,张管事的重重在地上跺了一脚,大声道:“我的好人,你可回来了,这是到哪里去了,真把人给急死了!”

“袁……大哥……”

洁姑娘匆匆走过来,脸色发白地说:“可吓死我了……你瞧瞧去吧,李福他……他不好了……”

李福就在隔壁屋里躺着。

一袭素单遮身,早已身故多时。

张厚与他最称交好,一朝人天远离,痛心欲焚,这一霎,双目红肿,只是默默向尸身注视,那样子像是个傻子。

袁菊辰呆了一呆,缓缓走了过去,揭开素单瞧了瞧,一句话也没说便坐了下来。

“是叫人用重手法给打的……脊梁骨都折了,这家伙好毒的心!”

张厚紧紧地咬着牙:“这个人我见着了,还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