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受招待,心中却是烦乱如麻,暗中感到对手的厉害和可怕。’这天,李中元正准备暂时放弃追查,先回到长安去再作计较,不料多日不见的燕燕忽然飘身而到,笑问李中元道:“小妹有一个朋友想见见你。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兴趣?”
李中元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她这朋友,莫非就是我想找的线索?……”
他心中暗喜,但却以退为进的一摇头道:“没兴趣!”
忽然,双手一张,拦腰抱住她道:“除了你……”
桃花秀士潘惜花为人极是古怪,他和任何女人交往,例不过三,三次一过,便不再顾。
可是,说也奇怪,照他这种行径,凡和他交往过的女人,非恨死他不可。
但是,事实完全相反。
她们不但不恨他,反而对他蕴藏着无比深情,希望有朝一日终能打动他铁石心肠,重温旧梦。
所以桃花秀士潘惜花不仅是色狼,简直是色魔,一旦落入他魔掌的女人,便被他魔力所惑,情甘效命,至死不悔。
人以名传,桃花秀士潘惜花这种行径,在江湖上反而大行其道,为之风蘼倾倒的人,确实不少。
李中元此举,正是燕燕望眼欲穿的愿望,当下全身一软,便完全投到了李中元怀中。
李中元轻轻地在她秀脸之上亲了一下,准备先给她吃点甜头,然后进一步从她口中套间内情。
谁料,燕燕迷糊了一下之后,忽然全身打了一个冷噤,轻轻推拒着李中元,道:“不,现在不行,他们在等小妹的回话啦!”
李中元原就在演戏,要他继续演下去,他自己都有点恶心,这一来,还好!当下脸色一变,冷笑一声道:“去你的!”双臂一抖。硬把燕燕娇躯推得飞了出去。
燕燕身子落地而起,一声惊啼,扑回李中元怀中,不住的哀求道:“我的亲哥哥,你不要生气,现在实在不行,过了时间,你不但见不到他,而且,对你我都不好……”话声一顿,便伏在李中元怀中哭泣起来。
李中元“哼!”的一声,道:“谁要见他。”
燕燕心中怀着一份歉疚,不打自招地悄声道:“你不是到处打听一个人么?小妹要带你去见的就是他。”
李中元暗中好不高兴,但他不能就此转意,又装腔作势,使了半天脾气才在燕燕的苦苦哀求之下,勉强地点了一点头道:“好吧,我就随你去见见他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燕燕道:“什么条件?”
李中元道:“不管他是什么人,也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我要他亲自相迎。”
燕燕道:“这一点不要你说,他也会亲自相迎,你只怕不知道,他老人家对你非常器重啦!”
李中元傲然一笑道:“我要没有过人之能,我会提出这种条件来么?”
李中元随着走出招待所,不过百十丈远,转入一个山岰,停在一栋茅屋之前,轻声道:
“到了,你看,他老人家不是已在门口相迎了么。”
李中元抬眼望去,只见这座茅屋一开三间,站在外面就看见大厅,厅前正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清癯老人向他点头微笑。
李中元闷声不响,双肩一晃,左手一探,疾向那清癯老人抓了过去。
燕燕急得惊叫一声,遭:“潘大哥,不可无礼。”
李中元出手神速无比,燕燕叫声出口,李中元的五指已搭上了那老人腕脉……蓦地,但见那老人手指一翻,原是李中元搭住他腕脉的,却等于送手向前,被那老人握个正着。
但那老人虽然握住了李中元手之后,却未稍吐内力,只是轻轻的握住而已。
李中元出手袭击,虽然未尽全力,但已非一般武林高手所能抵挡,出手就被那老人接个正着,那老人的真才实学,可以想见,李中元不由得暗中惊凛不已,相信这老人应该是真正主人了。这时,那老人握住李中元来手之后,忽然和蔼地呵呵一笑道:“不要紧,你难道没看出潘老弟,只是有心相试么?”说着,已是放开了李中元手腕。
李中元愣了好半天,才讪讪地一笑,抱拳为礼道:“在下失礼,请前辈海涵。”心服之下,还带着三分骄傲之气。
那老人微徽一笑,肃容道:“岂敢!岂敢!潘老弟请。”
进入厅中落座,李中元默运神功细察暗中是否另有埋伏之人,结果,并无所获,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这时,那老人向燕燕微微一笑道:“听说你很会做菜,厨下有现成的材料,今天我们就看看你的手艺吧!”话说得很和气,有如家中相处一般,怎样也看不出,他是不怀好心的人。
燕燕欣然领命转到厨下后,那老人又是微微一笑,道:“听说你老弟四出打听,老夫这次请你们大家暂为老夫座上客的原因,你老弟可是真想知道其中内情?”
李中元道:“前辈可是有意相告?”
那老人点头道:“老夫正有此意,不过……老夫说出其中原委之后,希望老弟能与老夫携手合作,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以期不负老弟这身过人的才学。”
李中元谦虚之中,带着自负的口吻,一笑道:“雕虫小技,贻笑大方,那堪前辈青眼谬赏。”
那老人笑了一笑,说道:“那你是答应了?”
李中元道:“既蒙前辈如此推重,在下敢不遵命效力,只是在下习于四海为家,任性无羁生活,因此不愿身负征途,关于这一点,不知前辈能否特别体谅,不加约束。”
那老人带笑沉思有顷道:“老弟的为人,老夫完全清楚,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老夫与人合作,一向是不拘小节,唯才是用,老弟既然这样说,老夫就不以普通俗务烦你老弟好了。”
说着,话声一顿,望着李中元微微而笑,显然下面另有文章。
李中元已看出这老人虽然满面和气,骨子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奸巨滑,阴恶阴毒的东西,因此,也回望着他,先听他的。
那老人“咳!咳!”于咳了两声,一笑接道:“老弟,你既然不愿身负实际领导责任,老夫就请你将你独门绝学‘悦女偷心’,与‘仿古造伪’的二项绝技,传授给几个年轻人如何?”
李中元眉头一皱,他又不是桃花秀士潘惜花,那里懂得什么‘悦女偷心”和“仿古造伪”
两项绝技,徽一犹豫之下……
只听那老人呵呵一笑遭:“本来这种请求,在武林之中有乖常情,不过老弟要知道,我们是在合作共创一番事业,那就不是仅凭个人艺业,单枪匹马,所能达到目的,因此我们必需要有多数的各种人才,向各方面推进发展,才能一举成功,者弟心中如果存有挟技自珍之念,那就最好能够改一改,嘿!嘿!嘿嘿!……。”话声里已是隐隐透出了煞肃威凌之意。
李中元还没摸清这老人底细,当然不能就此和他翻脸,接着一笑道:“在下对于这一点倒是看得开,只是在下不耐久居一地,这传艺工作……”
那老人一笑道:“老弟放心,这一点老夫早替你想到了,老夫只要你抽出三个月时间,先教授老夫早已挑选出的十二个聪明易学的少年人,以后,就完全由他们负责了,至于你老弟既将绝学相授,老夫除了替你记名列功之外,并且现在就委你老弟为八大令主之一的逍遥令主,任你邀游自在,予取于求,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李中元惊喜出声,道:“无功不受禄,在下……。”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一向用人唯才,你也不要推辞了。”说着,伸手怀中,取出一面三角金牌托在掌中,面色一正道:“逍遥令主受职领凭!”
李中元伸手去接,身后已传来燕燕的喝声道:“潘大哥,受职领凭,应行三拜九叩大礼!”
李中元心中实在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只有依言行了大礼,领过令主金牌,改称属下。
这时,燕燕已将酒菜送了上来,那老人却站起来,向燕燕道:“你好好的侍奉潘令主,老夫走了。”
那老人走的时候,露了一手绝世轻功,身形离地拔起五寸多高,脚不点尘,飘飘荡蔼,一出去就是二三十丈,转入山后而去。
李中元巧获奇缘,在武功上有着令人想象不到的收获,这时却看得暗暗心惊,自问不如。
回过头来,燕燕正笑眼眯眯地望着他笑道:“要不要谢谢小妹。”
李中元一翻俊目道:“谢你?”他不是假的迷惑,实在想不出该谢她的理由。
燕燕抿嘴轻笑道:“你平地青云一步登天,现在是令主的身份了,不谢小妹,谢谁?”
李中元“哦!”的一声,道:“该谢!该谢!只是,我这金令能值几文钱,刚才那位老人家又是什么身份,我还一点不知道呢。”抓住机会,打蛇随棍上了。
燕燕倒身依在他怀中,悄声细语道:“他就是小妹向你说过的‘老头子’呀!你没想到吧!”
李中元一震,说道:“他就是‘老头子’……”
接着双眉一皱,又自言自语道:“只怕不是吧!他要真是老头子,为什么不在总坛召见我呢?”
燕燕道:“你不知道,他老人家向来不讲究排场,所以不择场合。”
李中元道:“他是不是因为组织太小,见不得人,所以才不讲究,排场的吧!”
燕燕一笑道:“组织小!你要这样想的话,那你就完全错了,不说别的,就拿这次不准武林朋友进入长安一事来说,这件事动用的人力物力该不算少吧!其实真正负责的人,只是和你同样身份的一位令主,老头子不过是偶尔来看看而已。”
李中元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出他这组织有多大,正待进一步探询时,燕燕已是一笑道:
“菜都快冷了,快吃吧,吃完饭,我们也就要上路了。”
李中元一怔道:“要到那里去?”
燕燕一笑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老头子当三个月老师,小妹就是陪你到那里去!”
李中元苦笑一声道:“现在就去?”
燕燕道:“照老头子的意思,我们明天就得赶到地头,后天,你就要开始教学了。”
李中元道:“真是一个急惊风的人。”
燕燕催着李中元用完饭,两人立时下山,兼程赶路,一阵急赶之下,傍晚时分,到了驴马店,用过晚饭,外面天色已是一片漆黑,燕燕忽然又催他继续上路。
李中元不高兴地道:“我不愿意晚上赶路。”
燕燕笑道:“赶路的不是我们,我们只要坐在轿子上就可以了。”
李中元被燕燕说得笑了起来,只好继续上路走出城外,只见路旁果真有二乘轿子在等着他们。
轿子四周封得严严密密,坐在轿内,不但看不见外面的景物,连外面的音响都听不大清楚。
轿行如飞,但又平稳非常,不知不觉之间,忽然睡意袭来,李中元竟然呼呼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好香,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大天亮,轿帘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打开了,山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
燕燕叫住轿夫停了下来.招呼李中元和她一同步行。
可是步行不到一里,穿过一片树林,只见眼角一亮,现出四五十栋房子,星罗棋布般散置在一座山谷中。
身后的轿夫,自行离开了他们,燕燕带着他东转西弯,最后停在一栋矮墙红楼之前,道:
“到了,这栋房子就是我们今后三个月的天下。”
燕燕每次说话,都给人一种惊讶的感觉,李中元直觉的反应道:“‘我们’?也有你一份?”
燕燕笑道:“没有我,你挨得下三个月去么?”
李中元也是一笑遭:“你难道不知我的惯例!”
燕燕道:“在这里,你只怕得将就将就了。”
谈话之间,两人已经跨步进了院门,跨入院内,只见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躬身相迎。
屋内陈设得非常华丽,除了卧室,书房,客厅和练功房外,还有四间大房子,据燕燕告诉他,那四间大房子,就是他教学的场所。
这倒好,用不着走出去,学生会自动前来听讲,真是设想得周到。
奇怪的是,自他来到之后,除了那两个少年人外,就没再见到另外的人,以他令主的身份,竟然也没有一个管理人来拜见他,这似乎太不近情理了。
这里好像是,各有各的天地,似乎谁也不互相往来。
用过晚饭,燕燕准备了两杯香茗,和他并排坐在庭院之中,欣赏着天上的彩霞,计算着初现的星星。
这时,李中元一面应付着燕燕,一面暗自计算着今天晚上如何采取行动?摸清这里的底细之后,如何急流勇退?逃回长安去。
因为,到了明天,他是非露出马脚不可,他又不是真的桃花秀士潘惜花,那里懂得什么“悦女偷心”与“仿古造伪”之术。
就在这时,燕燕忽然身子一靠,便到他怀里,悄声道:“好了,我们得谈谈正经的了。”
声音出奇的冷酷,像是换了一个人,李中元愕然失惊,右手一抬,便压在她丹田大穴之上。
燕燕轻笑一声,道:“我想提醒你一句话,别忘了,是我自己送过来的!”
孪中元“啊!啊”两声,他知道燕燕的话不完全是吓人,她要没有相当的把握,她会自己把命送上来么?
李中元心中一窒,只听燕燕又轻轻地道;“就这样抱着我,显得亲亲热热!”
李中元这时心中一动,暗忖道:“此女莫非她有她的打算?”
此念一生,李中元一颗心便慢慢恢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