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可与凌空扳升相比。
片刻之间,便到了那丛杂草附近。
他右手倏地向那丛草一抓而出,接着只听他欢呼一声,身子倒翻而起,一式金鸡独立,人已直立在那杂草之上。
山风猎猎,李中元衣袂飘风,贴壁而立,低头向下道:“晚辈果然没有猜错,有人在这草丛之中暗中插了铁桩,我们大可因人成事,坐享其成了。”
说着飘身而下,落在他们三人之前。
智圆大师皱着双眉道:“李檀樾,亏你怎样看出来的?”
李中元指着那草丛道:“各位老前辈请看,那些草丛生长的位置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智圆大师与希云禅师玄通道长当然早就看到了那些草丛,这时又仔细打量起来,任他们用尽目力,也看不出草丛之中藏有铁桩。
三人都是一脸迷惘之色,摇头道:“我们实在看不出草丛之中暗藏有铁桩。”“晚辈乃是从草丛之间的关系位置猜测而得?”
智圆大师仍是摇着头道:“贫僧还是看不出其中道理何在。”
李中元道:“他这草丛位置分布得极是巧妙,如刻意在上升上寻求答案,那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就左右上方最近的草丛,也还在四五十丈,仅凭一口丹田内力之气,几乎无人可达,可是各位再看右下方远出悬崖之外那丛青草,虽然也相隔有四五十丈,但却位置低下,只要轻身功夫到达相当火候,便不难飞掠而及,到达那草丛之处,不难又可发现另一草丛,在连锁相关的位置上,如此一上一下,互相衔尾,如同登天之梯。”
皱了一皱修眉,玄通道长道:“贫道看这峭壁之上,上下左右,倒有不少草丛。我想其中定然也有没有铁桩的草丛。万一看错了,后果岂不不堪设想。”
李中元点头道:“老前辈说得是,虚虚实实,这也是必然的安排……”
一言未了,智圆大师截口又问道:“檀樾又怎样知道何虚何实呢?”
李中元微微一笑道:“晚辈出手一试,幸未落空,想来不会错失了,现在且让晚辈再试一试另外那一草丛吧!”
说着,这次他却没有飞身相扑,而随手裂了一块山石,向那草丛凌空打去。
山石打在草丛之中,发出一阵金石相击之声,显见那丛青草中也有铁桩。
李中元接着长身而起,又飞回原来那草丛之上,随又展开身形,时左时右,时高时低,贴着山壁,踏着草丛,跳迷宫柱子似的越升越高,最后升上了壁顶。
奇怪的是,他踏上第二堆草丛之后,就没再掷石试探,竟然胸有成竹地又毫未失当地,翻上了峭壁。
只看得并立峭壁之下,翘首而看的二僧一道,目瞪口呆,说不山心中那种感慨之情,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
李中元飞上峭壁上的人影,向下招了一招手,传声呼道:“各位老前辈可还记得晚辈落脚之处?也请上来吧。”
二僧一道,都当得上当代奇人之称,李中元垫脚上升之处,自是入目能记,可是他们三人却是相对愕然,无人答话。
别看李中元飞身而上时,轻灵巧快,不甚费什么力似的,其实却全仗一口丹田内力,一鼓作气,以竟全功,途中只要内力稍一衰竭,便莫想登上壁顶。
这二僧一道,虽然有着过人的成就,但是他们自己都有自知之明,尽其全力,大约可以登上十之七八,如果再勉力上升、不但无法—上达壁顶,就是安然下来,都要力不从心丁。
三人对望了一阵,希云禅师轻叹一声,仰头上望,吐出一口劲力,回活道:“这片山壁太高了,我们自愧修为不够,难以学习登越峭壁。”
李中元说道:“各位,大约能登上多高?”
希云禅师与智圆大师玄通道长各自估计了一下自己实力,都在十之七八之间,希云禅师据实回答了李中元。
李中元估计了一下身上所带的绳索,足敷应用,当下传话说道:“各位无妨,但请带着自己绳索上来,晚辈自有接应之计。”
二僧一道,互一推让,希云禅师情不可却,一笑合十道:“那么贫僧有僭,先现丑了。”
大袖一挥,身形疾飘而起,看他最初上升的身形,其轻快速度,虽不能和李中元相等,却也相差无几,只是上到半山壁之后,身形便不由得慢了下来,最后勉力又上升了几十丈,已是真力难继,只好贴在山壁之上调息。
待得真气调匀,李中元已是飞身而下,立在离他最近一丛草丛之上,甩手将一段绳头抛了过来,要希云禅师自己带来绳索接上,然后,又飞身上了壁顶。
智圆大师准备的这种绳索体积小而韧力强,一人之量约在五十丈之间,合李中元与希云掸师二人之量,正好拉到壁顶。
李中元把绳头系牢在一棵树干上,以希云掸师一身功力,有了绳索的帮助,馀程自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玄通道长,智圆大师次第以登。
登上峭壁,山势反而平坦了起来,但林深茂密,藤葛交结,无路可通。
四人调息了一阵,又进了一些干粮,待得体力尽复,再各展开身形,从树梢之上飞越而过,当他们到达峰巅时,又是夜色苍茫的时分了。
可是这时他们也看到了脚下山谷之中灯火点点,目的地尽在眼前了。
这是有险可恃,不设防的一面,李中元他们四人乘虚而入,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大家心中好不高兴。
四人一同察看好了相关地势,回到原来峭壁之上,只不过是三更时分,夜暗之中,无法下去,四人就找了一处地方运功调息。
这时,李中元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燕燕,暗自忖道:“我何不乘此机会暗暗去看她一看,如果能说动她内应相助,岂不成功的把握更大。”
此念一生,当下便把这意思向大家说了,大家听了,也认为值得一行,于是李中元又折回了“困龙愁”。
“黑龙会”设置的这处训练基地,由于外面做得隐秘非常,因此没有内顾之忧,所以时间一久,里面的戒备,便松弛了下来,李中元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更是轻车熟路,如入无人之境的回到了他曾以桃花秀士潘惜花身份住过半夜的那座院子。
景物依然,只不知燕燕取代的桃花秀士,是否安然无恙的还住在这里?
李中元翻身越墙而入,只见燕燕房中一片漆黑,轻微的呼吸之声,微有所闻,只不知他是不是燕燕。
李巾元不敢冒失,以无上轻功,偷入房中,看清床上睡的确是燕燕化装的桃花秀士之后,这才轻轻地干咳了一声。
燕燕机警无比,闻声一惊而起,李中元但觉燕燕转身之际,已有一道白光一射而到,抵在自己胸前。
那是一只精芒四射,寒气逼人的短剑,李中元只觉那剑锋锋利无匹,着体之下,已透衣而入,点在胸肌之上。
李中元暗中一凛,冷静的轻笑一声,道:“燕燕,故人来访,这就是你待客之礼么?”
燕燕没想到李中元会不速而来,虽然愣了一下,却仍是语声不善的喝道:“你是什么人?”
李中元轻声道:“在下李中元……”
燕燕似是心理上突然失去平衡,忽然脱口惊叫了一声,颤声道:“你是李大侠!”倏的收回了短剑,翻身坐了起来,望着李中元,凝光似水,惊喜,错愣,伤感,兴叹之情,进射而出。
李中元收起玩笑态度,整容道:“龙姑娘,在下一向是失敬了。”
燕燕就是刀君龙飞的孙女玲玲,李中元不知道也罢了,如今知道之后,他却不能再对她不敬。
龙玲玲幽幽地一叹,说道:“大侠真是信人,见过家祖母与舍弟了,他们都好么?”
龙玲玲请李中元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穿好衣服,整容相陪。
李中元点头道:“令祖母他们都很好,只是令弟却被此地探子看中了……”
一语未了,龙玲玲已是大惊失色道:“舍弟可是他们送来了?”
李中元摇手道;“姑娘无须惊悸,在下适当其会,已然截下了令弟,把令弟与令祖母另外送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去了,姑娘尽可放心无忧。”
龙玲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大侠如此恩德,小妹粉身碎骨难报……”
她似是猛然之间,把话说得太肯定,突然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道;“大侠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李中元沉思了片刻,再次下定决心,道:“在下实为一事,专程而来,有请姑娘相助一臂之力。”
龙玲玲迷惑地,皱起柳眉,望着李中元道:“大侠对小妹有全家救难之德,只要小妹能力所及,小妹在所不辞。”
李中元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股羞恶之感,凝视了龙玲玲半晌,忽然叹息一声,抱拳道:
“姑娘如认为在下以挟思图报的存心而来,在下不敢冒渎,就此告辞。”说着,身形一起,人已飘身穿窗而去。
龙玲玲心中确然有这种看法,经李中元以行动作了强烈的自白后,她又觉得甚是愧怍,急口叫了一声:“李大哥!”射身而起,猛然追了出来。
李中元怕她这一追惊群扰众,只好停下身来,道:“姑娘……”
呼声刚出口,龙玲玲那能让他说出更不好应对的话来,摇手截口道:“李大哥,你就原谅了小妹的出言不当吧!”“李大哥,李大哥。”已经改口叫了二次了,可见她确然有点情急。
李中元苦涩地一笑,道:“你没说错什么,是在下起错了念头。”
龙玲玲望着李中元忽然叹息一声,道;“李大哥,你如果设身处地,替小妹想一想,小妹纵有不敬之心,应亦无过,你我过去并无深交,小妹助你脱困而出,当时也会说得明白,只是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而已,江湖鬼域多变,尔欺我诈,你要小妹对你,言出必信,是不是要求得太高了一点。”
龙玲玲这番话说得实实在在,叫李中元听了,不免暗叫了一声“惭愧”,忖道:“她的话说得一点不错,我们过去并无深交,自然更谈不上了解了,就算我认识她祖母之后,了解了她的身世,也看出了地潜伏‘黑龙会’必有所图,认为可以引为己助,可是,她对我又知道多少?如果她知道的只是我的过去,她现在对我的态度,应该说是相当的礼貌和友善了,如此她对我猜忌‘挟恩图报’,乃是理所当然,倒是我显得只顾自己,不知有人了。”
此念一生,李中元不但心中郁结一开,而且对龙玲玲大为赞赏,当下一抱拳,道:“有谢教言,开我茅塞。”
龙玲玲欠身还礼,笑丁一笑,道:“李大哥,现在我们可以回去,好好的谈一谈了么?”
李中元道:“姑娘是不是认为在下仍有挟恩图报之嫌?”
龙玲玲老实地点头道:“小妹不能没有顾忌。”
李中元一笑道:“好一个‘不能没有顾忌’,现在我也觉得你该有此顾忌。”
不待龙玲玲再请,长身而起,仍然从窗口,进了龙玲玲卧室。
两人相对坐下,龙玲玲道:“李大哥,就算你没有‘挟恩图报’的存心,而且将来也绝不会为难家祖母与舍弟,但不知你凭什么理由前来要小妹相助?”
李中元道:“在下有两点理由支持前来请姑娘相助。”
龙玲玲道:“小妹洗耳恭听。”
李中元道:“令祖龙老前辈侠肝义胆,誉满江湖,一生为维护武林正义而鞠躬尽瘁,被敬为武林典范,姑娘龙种世裔,可信可赖,此乃理由之一。”
龙玲玲微微一笑道:“李大哥,好说,另外一个理由呢?”
李中元道:“因为在下已经看出,一切行事作为,无不暗暗与‘黑龙会’作对,在下虽不知背景如何,既能独具慧眼,看出‘黑龙会’居心叵测,定是有心之人,其为‘黑龙会’之敌。应即为在下之友,此为在下敢于请姑娘臂助理由之二。”
龙玲玲默默的聆听,脸上神色木然,看不出心中有任何反应。她听完李中元的话后,忽然泛上一种非常奇特的笑容。道:“李大哥,你对小妹完全看错了。”
李中元蓦地一惊,叫了一声:“你……”下面他也不知该如何表示他的震惊与失望了。
龙玲玲惨然一笑,道:“第一,小妹已经不配做龙家的子孙了……”
李中元截口道:“姑娘……”
龙玲玲一摇手,又抢住李中元话头,道:“李大哥,你不要打岔,听小妹把话说完……
第二,小妹的背景,确然在与‘黑龙会’作对,但无论如何,绝不会成为你的朋友,却很希望你李大哥能成为我们的朋友。”
李中元听她话中有话,剑眉一皱道:“在下只请问姑娘,姑娘为什么说,你们不能成为在下朋友,而希望在下成为你们朋友,‘朋友’就是‘朋友’,那有这等说法,在下实是难以明了。”
龙玲玲淡淡的一笑,道:“这是小妹无心失言,不便有所解说,但李大哥你是聪明人,慢慢自会明白小妹的意思。”
李中元真不明白么?龙玲玲又真是失言么?
两人相对望着,默然了一阵,接着两人同时一低头,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又是一道阴影,袭上了李中元心头,李中元震撼了。
龙玲玲忽然轻轻地打破沉寂,问道:“在私而言,小妹愿意帮你这次忙,你有什么事?
请说吧!”
李中元道:“现在,只怕你不便帮忙了。”
龙玲玲说道:“那也不一定,只要你没先去找那老杂工,小妹总可替你尽一份力。”
所谓那老杂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