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扶在老者身边坐下,她禁不住向恩忘这边看
着。
思忘见到周围的青衣人越聚越多,只怕有叁四百人众,心
下更惊,但他自小受杨过熏陶,侠义精神极重,对方就是再强
如果违背了侠义精神,他定然不会屈服,再加上后来老顽童感
染的顽皮胡闹劲,竟是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搅上一搅。他
想若是老顽童在呢,会怎么做?那自是世上没有正经事了。便
是这比武招亲,让这向智开使了好诈,哪里还有半点儿正经。
思忘朗声说道;“喂1那台上的小子,你的同伙听到我在这
里揭发你偷袭不要脸,都围在我这里要找我的麻烦.你管是不
管?”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奇怪地睁大了眼看
他,怎么突然之间好象变了个人一样。
那些青衣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住了,看台上的向智开。
向智开亦是一楞,但他反应极快地接道:“向某前来比武打
擂,不曾带得什么同伙,他们的事跟向某毫不相干,向某也管
不着他们。”他自恃聪明过人,这香话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那
么以后这些青衣人既便杀丁那个多嘴的魔衣小子,自己也不会
卷入什么“不和”的约法之中了。却不知这么说正给思忘留下
话柄。
思忘道:“你这么说,那自是承认你的偷袭不要脸了,这偷
袭不要脸既然和你相干,你就赶快从擂台上滚下来吧,这些青
衣人你管不管的我也就不在乎,那就由我来管一管他们,我不
但要管还得要大管特管,一管再管!”
这番话原是模梳老顽童说的,却教众人愈发的糊涂不理解
了,都睁着奇怪的眼睛看他,怀疑起他的神智来;
只有有琴闻樱知道这番话的意思和来历,她已看出思忘想
大闹一场,把局搅了,仔细一想,这么干也未尝不可以,今日
先挫一下青衣帮的锐气,煞一煞他们的威风,江湖上的帮派便
都会在态度上对青衣帮起点变化。
思忘虽没有她那么周密的心思,但看到这青衣帮如此横行,
想整治他们一番倒是真的。
那向智开盯着他看了半响,不明白他是倚了什么靠山这么
大胆,仔细地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便冲下面的青
衣人使了下眼色。
思忘道:“你果然不要脸,刚才还说这些入和你不相干,现
下却使眼色叫他们来害我,倘若他们真的来害我,那自是体不
要脸的证明了。”
那些青衣人被他说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僵在那里。
台上的向智开皱紧厂眉头.忽然之间开朗地哈哈大笑道:
“大家不要管他,这人神智不清,不要叫他搅了咱们的大事。有
哪一位英雄要上擂台来的。有哪一位英雄要上来的一 ”他连
叫几声,那自然不会有人答应,人们都把目光盯紧了思忘。即
便思忘不在场,那么青衣帮一出面,要上去的人只怕先要备好
了棺材。
向智开叫了半天没有入座,又等了一会儿,乃站起来向众
人一拱手道:“各位这样看得起向某,向某在这里谢了,那么向
某当择定佳期向各位发送喜帖,到时还请各位光临!”说完了又
作了一个四方揖,然后走到那个黄衫老者的面前正自准备扣
头,却听得那个响亮的声音叫起来,“不要脸,当真是不要脸之
至,世上不要脸之徒当以此人为最,哈哈,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向智开脸色突变,走到台边道,“那位朋友,我数次迁让于
你,不与你一般计较,你如何叁番五次冒犯于我,搅乱人家喜
事?”
思忘道,“你这不是更加的不要脸么?你只是自己在台上乱
叫乱嚷一番,就有喜事么?人家还没有认你,你便要发喜帖,要
跪下扣头、那不是脸皮厚得不能再厚么?”
那向智开已是气得脸色青紫,却强自忍任了怒气道;“我这
是按阿古拉泰老前辈的规矩办事,你怎可以乱说?”
思忘道:“你又是哪一条按照老先生规矩办了!我问你,你
的前番偷袭不要脸暂且不说。现下你比武胜了么?”向智开道:
“我叫了这半天,也没有人敢上来,那自然是我胜了。”思忘道,
“这可不是老先生的规矩,这是你定的规矩,你自己给自己定了
规矩不说,还硬是打肿了脸充脸皮厚,硬说是自己胜了,可笑,
简直是可笑之极!”
向智开道:“那么怎么样才算是我胜了?”
思忘却不再回答。向智开又问了一遍,思忘道:“你问谁呢,
这么大声,同你未来的老岳父大人说也用得着这么大声么?”
人群中终于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向智开道:“我好好的问你话,你怎么拐弯骂我?”思忘道:
“你问什么?”向智开耐着性子道,“我问你我怎么样才算是胜
了?”思忘道:“又不是我嫁女儿,你这番话来问我那不是糊涂
透顶么t我让你问你未来的岳父大人难道是错了么!
众人中又有人笑出声来。
向智开气得说不出话来,转眼向台上的黄杉父女瞧去,却
见他们一副事不关已的神态,而那个女儿一一自己未来的夫人
一一却眼睛盯肝地看着那身穿魔衣的小于,眼中满是爱意。他心
中一怒,直是恨不得将那小子一口吃了才干休,强忍胸中怒气,
清了清喉咙道:“现在我再问二遍,如果没有人上来,那便是我
胜了一 ”还没等他把第一遍问出来,那边思忘又嚷开了,“不
要脸的又来自己定规矩了』” ’
向智开冲思忘道,“你上来!”
思忘道;“我又不要使奸计骗人家女儿,上去干什么,要打
架也好,你下来1”
向智开忍无可忍,走到擂台边上纵身一跃便跃了下来,思
忘马上大叫道:“有哪一位想娶新娘的快上去,这个不要脸的让
我用嘴就给从擂台上打了下来,已经输了!”
向智开本来已迈出两步,要过来打这个魔衣小子出气,听
他如此说、 不及细想又跃了回去。这两下动作均是优美之极,却
没有任何人为之喝采,包括那些青状人在内。
向智开—跃到擂台上,思忘便道;“那不要脸的被打下来,
自己又上去了,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向智开再也忍不住,冲那些青衣人道:“把这人赶走!”
思忘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 ”刚说完这句话,那些
青衣人都拔出兵刃一轰而上,但听得一阵阵惨嚎声传出来,一
件件兵刃飞出来,一个个青衣人被从青衣人围得水泄不通的人
墙中抛出来,思忘的声音却夹杂在这 一切之中传出来,清晰异
常地钻进各人的耳中:“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刚才还在当着这
么众多的人之前说这些狗屁不如的青衣人不是你的一伙,你又
如何如何地管不着他们,现下你又叫他们送死,世界上你这样
不要脸的东西当真是少见少见,只怕再也见不到第二个!”
这番话说完了,仗也汀完了,只见地上二叁十具尸体,数
不尽的各种残缺不全的兵刃,余下的青衣人全都垂头丧气地站
在那里,有的目瞪口呆,有的竟至晕倒,尽皆吓得说不出话来。
更有一批青衣人早已逃得不知去向,好似有鬼魅在后面追赶一
般。
众人都吓得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思忘也有些呆了,他万万料不到自己十招没到,就是这样
的结果。但他仍旧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手中毫无章法地拎着
那柄宝剑。
其实他的心中比之任何人都更为惊骇。那些青衣人扑上来
时,从四面八方立时把他围得密不透风,他左手使剑右手使掌
的同那些青衣人打起来,只道这些青衣人在抵挡他的招式。是
以尽力的把招式使足了.哪想到是那些青衣人从后面拥着前面
的往前赶。虽是一样的青衣人面目却已全非。等到后面的赶到
了前面,想要回头已自不及。是以造成这种死伤遍地的局面。
思忘心下懊悔之极。他神功初成,没有同任何别人动过手,
只与老顽童拆过招。他只道江湖人物都如老顽童一般的尽可抵
档他的招式,又见这么多人同时攻他一人,是以几乎把内力使
足了,他又怎么会想到老顽童几可称当世第一高手,与这些人
相差太远了。还有那口无鞘的削铁如泥的宝剑!
看着地 下的尸首沉吟良久,思忘抢头看去,场上已是走得
人影全无。有琴闻樱过来牵了他的手,问:“忘儿,你是因为杀
了这些人而心中难过,是么?”
思忘抬头看那高台,向智开此时也不在台上,不知到哪里
去了,想他是看到自己帮中死了这许多人,已没有心思发什么
“喜帖”了。
那黄衫女子和那阿古拉泰亦被一众家丁用大轿抬着走远
了。
思忘与有琴闻樱走在路上,不言不语,有琴闻樱道,“忘儿,
你不用难过,我正要告诉你这青衣帮在江湖上做恶多端,不知
有多少个良家姑娘被抢人他们帮中,再也不知下落。你杀了那
些人,好教这些江湖人众快活。”
思忘道:“青衣帮在江湖上作恶,多半是他们帮中首脑的过
错。却让这些天辜的缕锣来作这冤鬼。闻樱姐姐,你也不用安
慰我t不管怎么说,我一入江湖,第——次出手就伤了这许多的
人命,总是不该的。倘若叫爸爸知道了,定然会怪我,就是爸
爸不怪我,每当想起这些惨死之人中都有妻儿老小。我心中也
总不能安。”
有琴闻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杀了几个死有余辜的毛贼.
你就这样叹气心软,忘儿,将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好做,还要
杀人。你一味如此,那不是把你悔也海煞了、把我愁也愁煞了
么?”
思忘道:“还要杀人?”
有琴闻樱道:“那是自然,江湖中的大英雄大豪杰名义上是
行侠仗义,其实职业那便是杀人了,只是杀那些该杀之人而己。”
思忘听得此言,心中似有所悟,禁不住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杀人之后的懊悔之情好似也减轻了许多。
此际酉时已过,两人害伯住在那县城之中官府追拿郊外官
道上杀人之凶,是以加快了脚步,穿过那县城,径住荒僻的小
径之上一路行来。
暮色此际已笼盖四野,极目前方亦没有村落房舍。思忘怕
在荒郊露宿让有琴闻樱着凉,便携着她快速奔行起来,正行之
际,听得左近的山石间“扑”地一响,转目看去,见是一只山
羊从一个山洞之中跳了出来。
思忘停了脚步、看那山洞高高地悬在山壁中间,距地面少
说也有二四丈高,却不知这山羊是如何爬将上去的。
思忘据了有琴闻樱轻轻一纵,便到了山洞近前,摸索着进
洞中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便到外面弄了一
些干革来铺在地上。
有琴闻樱出去转一转,回来时手中却拎着一只山兔。
思忘笑道:“丈夫在家中铺床,贤妻却出外打粮,这完全是
颠颠倒倒的做派。”
有琴闻樱一笑,意味深长地道:“这才刚刚开始呢,只怕今
后要大大地天翻地覆一番。”
思忘正欲说话,却听着得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人声。
两人都屏了呼吸,那人声亦越来越近了。
第 九 章
拯危难大开杀戎
这时听得那只山羊叫了一声,那伙人中有人道:“咦,这里
有只山羊,我肚子正饿,那是老天爷有眼送来的啦。”又一人道:
“赶快赶路吧,快回叁奇庄是要紧,左右还有不到百里路了,你
饿,我就不饿么,挺一挺就到了。”有人接道:“正是,青衣帮
的人如果追上来,只怕是谁也活不了。”
思忘和有琴闻樱一听,都是一怔。
这时一个年轻人的沉稳的声音道,‘歇歇也没什么,咱们这
么赶了一程,那些人定以为咱们在客店中住了,谅他们一时半
刻也不会赶来。”那第一个说话的人道:“少庄主历来料事如神,
有少庄主坐阵,咱们惧他何来!”言语中颇为高兴。接着传来几
个人围追那山羊的脚步声和那山羊的叫声。
有琴闻樱听了颇不忍。思忘看出她神色间的不安,伸手指
了指那兔子。 .
羊与兔子,大同小异。有琴闻樱与思忘对视着,有琴闻樱
向思忘作了个鬼脸。思忘指了指洞口,意思是要不要出去看看,
有琴闻樱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耳朵。
、外边传来了毕毕辟辟的火声,接着飘来一股香味。显然那
些人在开始烧那只羊了。
思忘指了指口,又指了指肚子,最后又指了指洞口。有琴
闻樱嘴一撇,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又是摇了摇手,又指了
指耳朵。
这时传来一个老年人的声音,“唉,一切都怪我老汉,没轻
没重的,偏偏要拿话提醒那个姑娘,早知那个 ‘魔衣王子’功
夫如此了得,我老汉又何必多此一举?这一下可好,惹祸上身
不说,还累及大家跟着我老汉担惊受伯。”
思忘心中一闪,“魔衣王子?那是谁7”有琴闻樱却看了思
忘一眼,神色凝重之极。
那个被称为少庄主的声音又响起来:“何叔叔,你不用这般
的自责自怪,这事须怨不得你:你不来提醒,我亦要提醒她,谁
又能知道青衣帮的人中耳目众多,居然钻到咱们轿子边上来了
呢一 ”有人接道:“那魔衣王子独力一人尚不伯他们青衣帮,
我们堂堂叁奇庄就怕了他们么7”有人叹口气道,“唉,那魔衣
王子的武功不知是跟谁学的,我这一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