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定然是非同寻常的人物,但看
他四人相貌时,却都是平平无奇。四人都是面上一丝儿胡子也
无,好似四个胞兄弟一般,站在向智开身后,神色忧虑面谈漠。
汪碧寒的动听而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向你这种卑
鄙无耻的小人投降么?你真是无耻透顶,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
何不将我杀了?哼,你定然是害怕我的意中人功夫了得,将来
他来换你算账,吓也吓死了你。”
向智开哈哈大笑,道:‘你的魔衣王子么?他早就回古墓去
了,他的爸爸行侠仗义,岂会让他的儿子娶你这样的骚女人,也
就是我大仁大量不计前嫌,肯于要你,除了我之外,只怕世上
再没有任何男人会要你了。”
汪碧寒道:“纵是他抛弃了我,我也心甘情愿,为他守节一
辈子,你管得着么?”
向智开道;“哈哈,真是笑话奇谈,似你这种女人也能说出
这样的话来,只怕你三天没有男人便受不了,我已经给你数过
了、你这几年一共有过八个男人。你能守节一辈子,那不是笑
话奇谈么?”
汪碧寒冷声道,“我说过的话定然算数,我说为他守节一辈
子,自会守节一辈子,你别再做梦了,纵是这世间只剩下你一
个男人、我也不会看上你的,你那么卑鄙无耻,让我见了就恶
心,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数着我有几个男人,便是想要我象今天
这般的骂你一顿么?哼,象你这么无耻,我骂你都嫌赃了嘴!”
说完了这几句话,当真再不言语了。 ‘
向智开再也笑不出来,冷声道:“你私下通敌,与那魔衣王
子勾结搭搭,已经犯下了死罪,圣主已经有令在此。要想活命,
你只有下嫁给我.青衣帮的四老在此做证.我再给你半个时辰,
你想想吧。”
汪碧寒道:“那也不用想了.同嫁给你这种人相比.我觉得
死更舒坦一些,你动手罢!” .
向智开的脸色瞬即变得紫胀,但他并没有下令让那些青衣
人攻击,而是尽力地抑制自己,直到他的脸色又变得平和了许
多,才缓缓地温声言道,“寒妹,你知道我一直是爱你的,尽管
我做了许多于你不利的事情.但那只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我想
得到你。你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受不了,我才做了那些事情。
现在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呢?”
汪碧寒没有言语。
向智开以为汪碧寒已然被他打动了,继续说道,“寒妹,我
知道你同我在一起是委屈了你,但我会好好侍你的,我同你在
一起之后,决计不再去想别的女人,请你相信我。”
汪碧寒冷声道;“你还是去想别的女人吧。我就是嫁给老顽
童那样年纪的老头子,也不会嫁给你,你真是一只不知羞耻的
赖皮狗。”
向智开差点没让汪碧寒的这句话给气得昏过去,他脸色紫
胀,破口大骂,但只骂得一句,就见一条灰影快捷之极地奔到
了他的近前,僻僻啪啪地一阵响,打了他四个耳光。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是一楞。这时打了向智开四
个耳光的人已然又是僻噼啪啪一阵拳打脚踢,将跟前的七八个
青衣人顿时抛了出去,抛完了屁股坐在当地,脱下鞋子,竟是
在青衣帮数百双目光的注视之下倒起鞋子里边的土来。
青衣帮众人一时怔住,但瞬即一阵骚动,纷纷叫道,“魔衣
王子!”“老顽童!”“是老顽童,不是魔衣王子。”
来的人正是老顽童。
他倒完了鞋子,却并不穿上,而是把鞋子摆到面前,又去
倒另外一只鞋子,口中叫道;‘你这只小瘤皮狗,还不快滚,你
等我倒完了鞋子用鞋底打你的腚么?那姓汪的小姑娘已经答应
了要嫁给我做媳妇儿.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快滚快滚!”
向智开一开始竟被他打得昏了头,此时明白过来,大叫一
声道:“把这老不死的给我拿下了!”
青衣帮众人轰声响应,一时之间各种兵刃武器齐向老顽童
的头顶上招呼过去。
老顽童双手抱头,大叫一声;“啊呀不得了啦!”又是倒立
又是翻跟头的手舞足蹈.片刻之间那些青衣帮众便被他打飞了
十几人,又点倒了十几人。剩下的青衣帮见他随随便便地便把
入打得飞了出去,武功太也了得,竟是颤颤兢兢地怔在当地,再
也不敢上前。
汪碧寒道:“老顽童,谢谢你帮我,你的徒儿来了么?”
老顽童道,“我的徒儿么?自然是来啦,他已然绕到了那姓
向的小子背后,就要伸手扭他的膀子!”
向智开吃惊地急忙回头,却见青衣帮四老正四平八稳地站
在身后看着自己,禁不住心中有气,冷声说道,“四位长老,你
们眼看着本帮主受人欺负而无动于衷么?”
四个老人一怔,互相看了了眼,忽然之间身形一闪,也没
有看清是如何动的,已然围到了老顽童周围。
思忘看到老顽童入场时便打定了主意,不到万不得已时决
不伸手。照方丈的意思,他应尽量不在敌人面前露面,直到将
那件拯救江湖同道的大事做完为止。因此他已然轻轻纵到了一
棵树上,静观场内的变化。
那四位灰衣长老一动,思忘便已然看出老顽童要独力战他
们四人,只怕是有些困难,因此便悄悄地在手中扣了几枚石子。
四长老站定四个方位之后、也不说话,忽然之间同出有手
向老顽童抓去。
老顽童一见四长老抓来,手掌没到掌风已然袭体而至,知
道厉害,竟是鞋子也来不及穿,一手提着一只鞋子纵了起来。
老顽童这一跃起,似乎早已在灰衣四长老的预计之中,四
老右手不及缩回来左手又已伸出,如托重物一般地同时向上一
托。
老顽童跃起空中 ,不及转身,猛然之间觉出下面一股大力
托了上来,竟是身不由主地被那股大力抛起了两丈余高。他人
在空中,扭头向下看时,禁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何时灰衣四老已然每人一个角地抓在手里拉开了一块
大布,那大布足有两丈见方,老顽童身在空中,力无所借,一纵
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非得落到那块大布之中不可。
危急之间老顽童猛然在空中扭了一下身子,头上脚下地落
了下来,人尚没有落地已然将力量贯于双足,待双足刚一触到
那块大布便用力一蹬,人又弹起在空中去了。
那四个灰衣长老却巳然撞到了一起,一看并没有捉到老顽
童便又急忙四下散开,仍是每人一只布角地拉开那块大布等在
下面。
一次的办法定然是不灵了。匆忙之间人在半空眼珠
四下一转,脑中在打着主意。
向智开见老顽童居然逃出了灰衣四老一捉,暗暗佩服他功
夫了得,见四老又将大布张开了等变下面,瞪眼看着老顽童,看
他还有什么招式办法。
老顽童一眼瞥见向智开那一副中灾乐祸的样子,不禁心中
有气,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主意。人在空中向下落着,猛然之
间将右手中的鞋子朝向智开掷了过去。
向智开见老顽童子一扬,一般劲风扑面而来,匆忙间急忙
低头闪避,一股臭烘烘的气味挟着—股劲风嗖地一声从他头顶
越了过去。他拾起头来,刚欲张口大骂,猛然间觉到脑后风声
劲疾,想要闪避时已自不及,但觉得脑中轰地一响,人已经不
由自主地向前扑了出去、一跤摔到了灰衣四者张开的大布之中。
雾时觉得眼前一黑,已然被四老用大布裹了起来。紧接着腰上,
背上,腿上便是一阵痛楚,痛得他竟是使劲叫下出来。
老顽童把鞋子抛向向智开时、使了一个回劲,这原是他的
拿手好戏,没想到—击奏功,那鞋子飞过了向智开的头顶,从
背后将他打得摔在灰衣四老的大布之中。
灰衣四老的动作几乎已然熟得不能再熟.一觉有人摔人大
布,四人立时一合,将那向智开登时裹入布中,随即便是一顿
拳脚相加。正自打得兴起,老顽童已然在旁边哈哈地笑了起来。
四老一楞,拉开大布一看,原来是他们的新任帮主在里面,
已然被他们在瞬时之间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向智开骂道:“你们瞎了眼么?”
四老一憎,立时松开了大布,齐向老顽童扑了过去。
老顽童道:“你们没听帮主说,你们睹了眼么,怎么明明打
我不过,却偏要来打,害得我不得不跳来跳去的在空中又是动
脑筋,又是扔鞋子。”嘴上这么说着,已然与灰衣四老动起手来。
思忘在树上被老顽童逗得直是想笑,见他应付灰衣四老已
然有些手忙脚乱,嘴上却是仍是不闹着,当真在心里佩服他的
这份遣遥自在。
四者的武功都是极高。老顽童愈斗愈是心惊,暗想,“不知
哪里钻出这么四个刁钻古怪的老不死来,武功这么好,江湖上
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头!”他心中虽这般想,手上却丝毫
也不放松。
四老将包围圈越缩越小,看看眼看老顽童就要避无可避,突
然之间,老顽童头下脚上地立了起来.手中拿着的鞋子已然穿
在了手上,两只脚在上面挥舞不休,阻挡着四老的进攻。
四老见此,同是—愣。手掌拍出去,立时与老顽童的脚掌
撞在一起.一股臭烘烘的气味立时四溢。再斗得数招,四老不
约而同地用手捂了鼻子向后退了开去,猛然之间觉得不对、急
忙又把那捂在鼻子上的手松了开来.却原来他们的手上已满是
臭气。
老顽童翻身而起,哈哈大笑.叫道,“我老顽童的道遥脚法
果然大炒。才只二招两沼。就把你四个老儿打得退不可退.逃
不可逃,想要用手捂鼻子,也是捂不可捂,哈哈,当真是炒不
可言,追逐脚法!”
四老一听之下,怒不可言,又是双掌一立,凌空击去。
老顽童在四股掌力的夹击之下不慌不忙地身子一旋,两掌
一分,已然将击来的掌力尽数化解。他见四老再也不肯进前攻
击,禁不住心下一宽,放手向西首的老者拍出一掌,掌锋才到
中途,身子一侧,那向西的一掌立即变为向南的一掌,随后左
手一划,手中的一只鞋子抛东西的老者,那老者尚自看着老顽
童向其他两个老者击掌,淬不及防,鞋子险些打到脸上,急忙
低头,一股臭气从头顶掠过去了,却听得北面的老者唉哟地叫
了一声。原来那鞋子这次中途转了方向,从向东转到向北,打
到了北面那个老者的脸上。
老顽童在一招之间一连攻击了他们四人,并且打了北面那
个老者一个耳光,这一下可把那四个老者惹得恼了,发一声减,
再也顾不得臭气不臭气,拼命一般的一同攻了上来。
这一下可苦了老顽童。追逐脚法自然不灵了,逍遥腚法又
无从施展,只好展开分心二用之术,左手七十二路空明拳,右
手展开自创的追逐掌法.同四老勉力周旋。
向智开见四老已然困住了老顽童,便又开声向被围的汪碧
寒道:“半个时辰已然过去了,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你还不
改变主意么?”
汪碧寒本以为老顽童到了思忘自然也就到了.等了这许久、
仍是不见思忘露面,只道他真的同杨过回那古墓去了,忍不住
一阵伤心,顿然之间觉得了无生趣,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强自
撑持着受伤的身子站了起来,从一名青衣卫士拿过一俩长剑,缓
缓说道,“你既然已弃我而去,我独居世上又有何乐趣。”说罢,
把剑一横,便往颈中抹了下去。
左卫右卫在旁看着 ,想要伸手夺剑已自不及,都在心中暗
想;罢了,罢了,终究难逃一死,让她去罢。
当此千钩一发之际,猛听得哧的一响,好似是同那一声
响同时发出当的一声,汪碧寒手中的宝剑已自飞上了半空。
汪落寒惊喜交集,叫道,“忘儿!是你么?”
但见一条白影应声从树梢之上飘然而降,一个白衣两面男
子落在地上,腰挂长剑,正是思忘。 ‘
周围的青衣人已自起了一阵骚动,显然他们不知这来的人
到底是不是与那站在帮主身边的人一路。
思忘温情地向汪碧寒一笑,道,“你当真以为我会弃你而去
么?”
汪碧寒脸上一红,再也不顾自己伤痛,向思忘扑了过来,但
才奔出两步,脚下一个跟跪险些跌倒,猛然间被一个人扶住了,
抬头看时,却是思忘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跟前。
思忘拥住了汪碧寒,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汪碧寒的脸又红
了,泪水不自禁地汪满了眼眶。
她以为自己已然失去了思忘,现在他忽然之间就出现在自
己面前,那份心中的狂喜竞使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隔了良久,汪碧寒才看着思忘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我现
在已经不是帮主了,除了敌人我几乎一无所有了,你还爱我么?”
问完了,看见思忘的眼睛也是那般的盯着她看,她马上就知道
自己问的是多余的。
思忘道:“只要能够有你,有再多的敌人我也不会害怕的,
你知道。”
汪碧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思忘转身,对向智开道:“向帮主,恭喜你当上青衣帮的帮
主。我本来不想杀你。我已经放过你两次,这次是第三次了,我
已经决定不再放你了,你记住这个地方吧。”思忘说完了,向身
后的红崖看了一眼。
向智开也不由自主地向那红崖看了一眼。
夕阳映照之下,那红崖如血染一般鲜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