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有了某种预感,急迫地问道,“我在什么
地方见过她?她是谁?
有琴闻樱缓缓地说道,“六合谷中。你的母亲便是圣毒教的
教主。她的名字就叫吴海媚。”
思忘呼吸急促起来,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她
就是我母亲,她不明明是你的母亲么?”
有琴闻樱道:“忘儿,你不要急,让我慢慢地说给你听。其
实那天我一看到你母亲留给你的遗书,便离你而去,你就应该
猜到的。世间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事情能够将我们两人拆开
的。”有琴闻樱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的妈妈其实并
不是我的妈妈,她是我的嫂嫂。我原本不姓有琴,而姓琴的,我
的哥哥叫琴文同,我的原名叫琴闻樱。后来我的哥哥莫名其妙
地就失踪了。嫂嫂多方查探,最后总算是找到了哥哥的尸首。她
一直都咬定说那是少林寺的无色打死的,待帮中诸人要去找那
无色,她又多方阻拦。她可能是想要自己前去复仇,也可能是
想等你长大了要你去复仇。但我猜想,这中间可能别有隐情。”
有琴闻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平静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思忘至此方始明白自己的母亲是谁,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有
琴闻樱会是自己的姑姑,一时怔怔地看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有琴闻樱这些日子以来已然从这种打击之下恢复了过来,
她的心中好似已然没有了悲伤,脸上亦是平静之极。看到思忘
的神情,不自禁地同情起他来,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再向下说
了。
思忘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闻樱,你怎么不说了呢?”他
顺口便欲叫她闻樱姐姐,但猛然想起她已然不是自己的闻樱姐
姐了,止不住心中一阵悲哀。
有琴闻樱继续说道:“你父亲死的时候,我才刚刚记得事情,
那时候一直是哥哥嫂嫂照顾我,哥哥这一故去,我便只好跟着
嫂嫂,嫂嫂把你送给神雕大侠的的过程我不知道,那时我只知
道嫂嫂要找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把你送给他。后来终于把你送给
了一个武功奇高的人学武。
“我那时于武林中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嫂嫂定然
会把你送给一个武功会超过少林寺的无色禅师的人。
“我自小就非常喜欢你,嫂嫂把你送走之后我总是想你,动
不动就流眼泪。嫂嫂也非常想你,但是没几天她就被一伙人带
走了,临走的时候她把我送到了云南老家。那是一个远房亲戚
家,我在那里过了有九年多,后来有一天,嫂嫂又到那个亲戚
家去找我,说是她又有了新家了,希望我同她在一起过日子,但
为了不让那些人再找到她,她让我叫她妈妈。
“开始的时候我不习惯,总是叫错,但是后来就习惯了。
“又过了一年多,嫂嫂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当了圣毒教的教
主,于是她就带着圣毒教的所有教众到了四川的六合谷。
“圣毒教在北行的途中得罪了不少的武林人物,于是有一
天,嫂嫂将圣毒教的所有大小头目召集到一起。说是得想个办
法,否则圣毒教一遭到江湖人物的围攻,势必举教遭殃。大家
各出各的主意,最后是嫂嫂提议,将神雕大侠的公子抓到六合
谷中来,让神雕大侠帮着圣毒教。神雕大侠的名头当时仍是那
么响亮,江湖传言。说他乃是武林中的头一号人物,江湖上的
第一等高手。如果有他保护圣毒教,那自是万无一失。
“这么说好了,就派人到古墓去查探,半年时间过去了,终
于查探到了你和你妹妹的消息行踪,于是嫂嫂就派绿衣双使去
把你抓到了六合谷中来。
‘你初来六合谷,嫂嫂几乎天天去看你,守着你,但她却
告诉叶儿等人,千万别把她来看你的消息说出去。叶儿当真没
有同别人讲,但她却没有瞒着我。
‘我心下十分好奇,想要看看嫂嫂因为什么这么喜欢神雕
大侠的公子,于是就也去看你。以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有琴闻樱讲完了,思忘还沉浸在一种淡淡的思念中,—种
若有所失的感觉那么强烈地冲击着他。
他想起在六合谷中有琴闻樱守候着自己。
他想起聚豪厅中那个动人的好听的声音。
他想起圣毒教主一一他的母亲临别之际真情流露,那么慈
爱地看着他的目光。
这一切回忆起来时他慢慢地都懂了。
但有琴闻樱将这一切讲完了之后,他忽然发觉,他是那么
深地爱着有琴闻樱。
他猛然伸手将有琴闻樱抱住了,梗咽地叫了一声;‘姑姑。”
有琴闻樱用手帮他理着头发。思忘能够从她的手的动作之
中感觉到她的慈爱。她的手徽微地动着,轻轻地抖着。
思忘轻声道:‘姑姑,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了这一切之后,
心里仍然爱着你。我们在一起过的好多个日日夜夜我怎么也忘
不了。在我的生命里,你是第一个爱我和被我爱的女人,我实
在是没有办法忘了你。若是你变心了,去爱别的男人了,我觉
得我忘了你倒容易一些,现下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姑姑就让我忘
了你,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有琴闻樱道;“你现下忘不了我、终有一日会忘了我的,将
来等你有了自己的女人,你就会将我真正地当做姑姑了,那也
不一定非得忘了我。”
思忘道;“我知道我忘不了你,不管到什么时候,我知道我
定然都会想着你。现下我已经有了汪姐姐,有了自己的女人.可
是我还是忘不了你,姑姑,我要同你在一起!”
思忘这么说着,便更紧地搂住了有琴离樱,有琴离樱的身
子顿然之间热了起来,但她强自抑制着自己,将思忘推开了。
有琴闻樱道,“忘儿,不可以胡来,我是你姑姑啊!”
思忘埂咽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是谁,反正我只知道我喜
欢你,我爱你,我要同你在一起。若是一开始时我就知道你是
我的姑姑,那么我可能便不会这样了,可是现在我已经都爱了
你了,忘不掉你了,才知道你是我的姑姑,让我再重新不爱你,
我说什么也做不到,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有琴闻樱道:“忘儿,你不可这般的冲动,须很好好想一想。
这件事太也干系重大。你若是同我在一起,人们就要骂你是禽
兽不如的东西,你在人前便抬不起头来了。”
思忘道;“不管人们骂我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同你在
一起就够了 ,我们自己生活在自己的地方,也不去同别人在一
起,便是别人骂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了,便是知道也没什么打
紧。反正我爱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快活就够了。”
有琴闻樱道:“便是你不在乎,你的母亲也在乎,她若知道
你同我在一起时定然是十分伤心的。”
思忘犹豫了一下,道:“我母亲定然是欢喜的,我到现在并
没有得到她的多少照顾。她定然是希望你能够同我在一起,照
顾我,六合谷中临别的时候她不是这艇地说么?”
思忘这么一味地固执或许是出于年轻人的一时激动,但他
对有琴闻樱的爱确然是真心实意的,有琴闻樱感觉得到。
有琴闻樱又是叹了口气,只好把最后的一张牌拿出来说服
思忘,她轻轻地道,“忘儿,你便不替你母亲想,也须得替你的
爸爸妈妈想一想。江湖上都知道你是神雕大侠的儿子。倘若你
非要同我在一起,这件事情传扬开来,只怕是有损那神雕大侠
的美名呢,那须是太也不好。”
这一下果真把思忘弄得为难起来。
猛听得身后老顽童的声音道:“那神雕大侠又有什么美名
啦,若不提到他,我老顽童便装做聋子哑巴。什么也没听见,我
也自会什么也不说,若提到他时,我却不能不出来说上几句。”
有琴闻樱与思忘都是一惊,想不到老顽童躲在身后一直在偷听
两人的说话,他倒是诚实,自己先自说了出来。
思忘道,“师父,你要说什么话。”
老顽童道;“自是帮你的话。”
有琴闻樱道;“老顽童,敢情你一直在后面偷听我们谈话
么?”
老顽童道;“不是我偷听你们说话,是你们说话给我听。我
又没动手又没动脚的如何偷听是你们说话的声音一直在向我耳
朵里边跑,我又没有办法。”
有琴闻樱道;“你看到我们两人在这里说话,却不走开而故
意走到我们身后来,那不就是有意的偷听来么?”
老顽童道,“冤枉,冤枉!这可是大大地冤枉。我自在这里
吃桃子,是你们走到我的身边来,现下却说是我走到你们身边
来,那不是太也冤枉我老人家么?”
思忘道:“师父,你要说什么话?”
老顽童一怔,随即想起来,道:“我要说你爸爸神雕大侠并
没有什么美名,他现在的老婆便是他以前的姑姑,所以你们两
人也不用害伯.什么姑姑不姑姑,我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思忘梧然半晌,好似想起似乎妈妈讲过这件事的,他脸上
充满了兴奋,道:“姑姑,我看我师父说的这话决计假不了,我
爸爸妈妈知道我同你在一起,也定然不会怪我。”
有琴闻樱万万没有想到神雕大侠会有这样的故事,一时间
怔住了,但过了片刻,仍是对思忘道,“忘儿,这世界上谁怪我
们也好,不怪我们也好,终须是我们自己心中快活,才能够活
得幸福。现在天也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睡觉了,我们明天
再说罢,好么?”她的声音平静而又温和,在这夜幕初临的时刻
说出来.给人一种如饮甘露的感觉。
思忘点了点头,与老顽童一起回到茅屋之中。
翌晨,思忘早早醒来,腰挎碧谭宝剑,身穿魔衣,来到了
有琴闻樱的门前。
他身上的魔衣那日被他撕得粉碎,扔了出去,后来又被有
琴闻樱捡了回来,一针一线地缝好了给他送去。但此后他一直
没有穿。现下他穿在身上,那自是别有一番情义在里面。
思忘刚刚走到门前,有琴闻樱便在里面叫道:“是忘儿么?
进来罢。”
思忘心中涌起一阵温馨的喜悦之感,推开茅屋的门,便欲
走进去。
但他抬眼向屋中一看的刹那间便楞住了.浑身变得冰冷而
僵硬。
有琴闻樱的头上光光的,已然一根头发也没有了。
思忘的泪水涌了出来,道:“姑姑,你何必要这样?”
有琴闻樱道,“我心意已决,此生终是不能嫁给你做妻子,
只好如此。你也不用伤心、下辈子我绝然不做你的姑姑了,我
只做你的姐姐。眼下便请你多多保重自己了。”
思忘已然硬咽得说不出话来,忽然身后传来哭泣之声,恩
忘回头,见是扬执和汪碧寒两人见有琴闻樱若此,都是泪流满
面。
几人正自没做理会处,忽听得清啸连连,杨执脸上顿然变
色,说道:“他又来了 !”
思忘问道:“谁?”
扬执道:“圣主。”
思忘再也没了悲伤,立时热血奔涌,好似自己与有琴闻樱
之间的悲哀都是由圣主一人引起的一般,大叫一声;“我正要找
他!”说完了转身电射而出。
刚到桃林边上,猛见火光一闪,立时大火熊熊,倾刻之间
整座桃林从外到内的烧了起来。
思忘不及细想,猛然纵身而起,跃起了足有四丈左右,从
那火焰之上跃了出去。
脚刚刚落地就觉一阵掌风袭来,思忘忙又纵身跃了起来,在
空中向下看时,见下面之人正是那个自称圣主的绿衣老者。
圣主趁思忘刚从火团之中跃出来没站稳脚跟的当儿,一招
就把思忘逼在了半空,摹然之间从一名黑人手中接过一根粗大
的龙头钢杖在下面一挥,封佳了思忘下落的必经之路。
思忘在空中已然看到了圣主的一切做为,知道厉害,忙把
腰间的碧潭宝剑抽了出来。不待下落到圣主钢杖封锁的高度,已
然将内力注人碧潭剑中,头下脚上,一个转折便向圣的钢铁上
挥了出去。
圣主顿觉一股巨力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知道他手中所使
的定然是一日怪异的宝剑,忙把银杖向后一收,跟着一掌拍出。
思忘见圣主变招如此神速,知道若是仍那么挥剑斩下去,圣
主定然会用掌力先行震伤自己,只好把剑一摆,右手也拍了出
去。
两掌相交,由于思忘居高临下,在气势上占了优势,那圣
主被思忘的掌力震得退了一步。
圣主一退即进,不待思忘站稳进绍,已然左手单掌一立,右
手钢杖一挥又攻了上来。
思忘又将内力运于宝剑之上,左剑右掌迎上去。
倾刻之间但听得掌声轰轰不绝,剑声破空凌厉,钢杖鸣呜
而鸣。
于相斗之间,思忘瞥眼看见有三十余名黑人,将那桃林团
团地围住了,更有百余名青衣人,不断地向桃林之中喷射着一
种黑色的油状物事,那油状的物事一径沾上了桃树,便烧了起
来。
那些桃林虽然仍自结着桃子,绿叶繁茂,树浆充盈,放火
烧时,也难以点燃。但不知为何,沾上了那黑色的油状物事,便
沾火即燃。
思忘禁不住心下着急,恨不得一剑就将那圣主杀了,好去
救老顽童及有琴闻樱他们出来。
圣主也看出了思忘的意思,因此只是同思忘缠斗,也不与
他手中宝剑相交,也不急于同他对掌,只是捡一些非常古怪的
招式使出来。
两人愈斗,思忘愈是着急。
眼看着那火已是向着桃林之中那三座茅屋的方向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