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茅屋之前冲了过去。
但见桃枝桃干带着火焰不佳地四散飞开,在一片熊熊的大
火里,轰轰不绝的响声之中,那些青衣人布下的酷烈之极的火
圈竟然被思忘凶猛地冲开了一道豁口。
冲到茅屋之前,但见那些茅屋已然被烧得倒了。思忘正自
绝望伤心,以为老顽童等人尽已遇难,猛然听得左近传来呼呼
轰轰的响声、其间杂着女子的惊叫声和老顽童的喝喊声。
思忘惊喜万分,忙挥动宝剑、向那响声之处冲了过去,尚
自没有冲到近前,已然传来了老顽童声嘶力竭的喊叫之声;“好
徒儿,乖徒儿.我们在这水潭里.快快,快快.火就要烧过来
啦!”显然他已然从腾飞的桃干桃枝中看出思忘冲了进来、是以
出声呼喝。
思忘循声冲到潭边。
但见老顽童双手拉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布在挥舞着,站在齐
腰深的水中,他身边站着汪碧寒;周暮渝,杨执和有琴闻樱。
四个女子一见思忘冲到潭边,尽皆惊喜之极,欢呼出声。
显然她们不仅仅因为思忘冲到了谭边来救她们而欢呼。她
们的欢呼声中充满的惊喜说明,她们是因为看到思忘的脸孔恢
复了昔日的英俊和神采而欢呼。
思忘站在潭边,仍自舞剑阻挡着扑来的火焰。但他只能眼
睁睁地看着老顽童及四位女子,却无法救她们出来。
那些黑色的物事已然从树上流了下来,流入了潭中,竟然
在潭中的水面上继续烧着。
若不是老顽童不停地挥着那块巨布,将火焰四散驱开,尽
管他们都站在齐腰深的潭中,此刻只怕已然葬身火海。
老顽童内力深厚之极,那块巨布被水浸湿之后,只怕少说
也有百余斤,被老顽童用手拉着不住地挥舞,发出轰轰哗哗的
响声,带起一阵阵风来,将那浮在水面上的火焰四散吹开。
思忘正自彷徨无计,见老顽童内力到处,那火焰便被吹开。
心念动处,忙将内力运于碧潭宝剑之上,那柄剑立时好似重谊
千钩。
思忘猛然之间用力将剑向那谭中斩去,但听得轰然一声巨
响,有如巨浪拍击岩石,立时水花四溅。那剑击起的两股巨浪
升起了有两丈余高,当真是骇人之极。
那潭中之火立时熄了大半,思忘趁此跃入水中,伸手抓起
一个女子就纵了出来,他的脚刚刚踏上潭边,那被他击灭的火
焰立时又燃了起来。
思忘不及细想,先把从潭中救出的女子送到了桃林之外,低
头看时,原来这第一个被他救了出来的女子竟是周暮渝。
周暮渝此时亦是正疯痴地看着他,用力抱住他的双手久久
不愿松开。
思忘不及细想,忙用力挣脱了她,又冲回到桃林之中,来
到潭边,如法炮制,又运力将火击灭,再救出一个女子。
如此数次,到最后与老顽童一起冲出桃林之时,已然累得
骨软身疲,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暮渝忙过来,伸手为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汪碧寒眼看着思忘,定到他的面前,什么话也没有说,亦
在他的身边坐下了,偎在他身上”
杨执道,“你的脸怎么奇迹似的又变得这么漂亮了呢?只怕
是又要生出许多的麻烦。”
几个女子中,也只有她,会在这惊险万分的一幕之后仍自
忘不了说笑。
老顽童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待他回来之时,那块大布
又不见了,他的背又驼了起来。
思忘总算知道他的追逐背法是怎么一回事了。
太阳已然高高地升了起来。
几人弄干了衣服,想找些吃的,已自有些困难。
老顽童把那烧得焦糊的桃子捡了几个来,拿起一个咬了一
日,立即愁眉苦脸地吐了出来,随手把那桃子扔得远远的。
思忘道:“我要去追那圣主,你们怎么办?”
扬执道:“我自然跟着你。”
周暮渝看了眼老顽童,道;“我爸爸上哪去,我定然跟着上
哪去。”她知道老顽童定然会跟着思忘去追那圣主,是以这么说。
虽然同样的想要跟着思忘,却把人情卖给了老顽童。
汪碧寒看着思忘,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轻声说
道:“我跟着你只会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等
着你,—直等到你回来。”
思忘知道汪碧寒是真心爱着自己的,轻轻地搂了她一下道:
“我会活着回来的,不会让你守一辈子寡。”
汪碧寒笑了,她知道这是思忘那日记住了她与向智开的对
话,是以拿她开玩笑。但虽说是玩笑,却表达了他的一番真情。
有琴闻樱一直默声不语。
思忘问道;“姑姑,你到哪里?”声音充满了酸楚,微微有
点颤抖。
有琴闻樱道:“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声音平静但有着一
种谈淡忧伤。可能是她将头发剃光了,才知道她与人们已经远
远地隔开了。那不是寺院的高墙,墙是不能将人隔开的。那隔
开她与人们的.是戒律。
老顽童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言声,他的眼珠一直在转着,这
时忽然说道:“我看大家都去百花谷。闻樱姑娘愿意当和尚,我
们那百花谷中倒是有个老和尚,功夫又好,大可给闻樱姑娘当
师父。那谷中还有许多好玩的物事,还有蜜蜂,翅膀上长得有
字的,小姑娘们大可在那百花谷中大乐特乐一番。”
老顽童这一番话说完了,却没有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思忘沉思半晌,道:“我看百花谷是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就
去百花谷好了,待我与圣主的事情一了,救出了母亲,定然再
去百花谷找你们。”
周暮渝问者顽童道:“爸爸,你去哪里?”
老顽童道,“我么,定然是要去那百花谷。”他的话已然说
出毛病来,那百花谷明确是他的百花谷,他不说回百花谷,却
说“定然是要去那百花谷”,显然他心中在打着算盘,便随口把
这句话说了出来。
周暮渝听了,不信地撇了下嘴。
汪碧寒道:“周妹妹,你愿意我们大家到你的百花谷中去做
客么?”
周暮渝只好说道:“你们要去,我自然欢迎。”
思忘道,“师父,就烦你老人家把她们带到百花谷去,待我
与那圣主的事一了,我去看望你老人家,咱们说动就动。事不
宜迟,我这就走了,你们在后慢慢地走吧。”说完了站起身来。
杨执道,“我可是早就说过要回昆仑山的。”
思忘一愣,道:“那圣主那么凶恶,非要杀你不可,你还要
回去么?”
杨执道;“我自然要回去。”
周暮渝道:“百花谷虽然好,却哪里得上人家昆仑山好,你
怎么可以勉强人家?”
杨执道:“你不用这么讥讽我。我要回昆仑山去,却不是因
为那昆仑山好,我要去帮着公子去杀那圣主。”
周暮渝道:“你的武功未必便比我的武功高多少,真看不出,
居然也敢去杀那圣主。”
杨执道;“杀圣主,便非得用武功不可么?”
周暮渝道:“不用武功你用什么?用嘴么?”
杨执道,“便是用嘴也未尝不可。” .
周暮渝道:‘哇,杨姐姐好本事,那圣主莫不是让你一吹就
吹死了?”
杨执道:“用嘴便非得吹不可么?”
周暮渝道,“难道你说大话就能将那圣主吓死了么?”
扬执道:“话我是自然要说的,但不一定说大话。”
周暮渝道:“你说甚么?”
杨执道:“我告诉公子他藏在什么地方,都有些什么人在那
里把守,再告诉公子他的母亲在哪里,怎么才能救她出来。”
周暮渝立时傻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思忘急问道:“杨姐姐,你当真能够告诉我么?”
杨执点了点头道;“我在那里呆了八年,自然能够告诉你.
只是一路上须得好好照顾我。”
思忘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周暮渝听的,故意气她,但
他仍是点头道:“这个自然。”
汪碧寒走上前来,轻轻地吻了吻他道:“我等着你。”
周暮渝见了,牙一咬,也是走上前来,在思忘惊楞之际,已
然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也说道:“我等着你。”
思忘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有琴闻樱道,“忘儿,一切好自为之。”
思忘的眼睛又湿了,他轻声道:“姑姑,我会活着回来看你
的。”
老顽童道:“你们这么婆婆妈妈,几时才能说完,我老顽童
可是有些不耐烦了,不是不耐烦,是大不耐烦,大大地不耐烦
了。”
思忘道:“师父,就拜托你老人家了。”
五天以后,在去往昆仑山途中的古城天水,一家客店里。
外面在飘飘扬扬地下着鹅毛大雪,几个客人围在火炉边闲
谈,一通用手抓着吃中肉,一边喝着酒。
一个身穿猎装的客人道:“现在那可是更没有人敢去了.听
说那个被圣主打伤的人现下又好了,他与圣主比拼内力,居然
斗了有两个时辰,这份内功可说是当世少有。”
一个身穿狗皮大衣的青脸汉子道:“这人内力如此了得,只
怕有七八十岁了吧?”
那个身穿猎装的人道;“七八十岁?七八十岁的人能练出那
么深厚的内力来么?只怕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岁了,见过他的人
说,他的眼眉都长得到了嘴角,你说他有多大年纪了?”
身穿狗皮大衣的人道:“只怕是咱们教主也没有他那么深厚
的功力。”
旁边的人嘘了一声,那两个说话的人立即住口不说了。
这时,在角落里一直不声不响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两人便是思忘与杨执。
两人都是非常奇怪,仔细看那说话的几个人,显然不象武
林中人,可是他们的谈话,却明显说明他们不但是武林中人,而
且更是武林中的高手。
思忘此时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袍。他的内功深厚,其实穿单
衣也不十分寒冷,但为了隐匿行踪,他便穿了这件灰色的棉袍,
头上更是戴了一顶毡帽。
杨执也是化了装,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古怪的商人,虽然
穿着华丽,却并不珠光宝气。一件狐皮大衣加上一个火狐皮帽
子,看上去虽是男装,可穿在她身上却有些不男不女。她想化
些装,又不想失去女儿身份,结果就弄得成了这么个不伦不类
的样子。
思忘听得那几个人谈论,知道定然是长眉老人也到异域来
找圣主了,禁不住暗暗替他担忧。
倘若圣主当真的用至阴大法同长眉老人较量,那该是凶险
万分之事。
思忘这样想着,便欲听那几个人继续说下去,好知道长眉
老人的行踪。不料那几个人竟然不说了。
而且,至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谈到了教主,便什么也不
说了。
思忘在猜测,他们说的教主是哪个教的教主。
猛然间,杨执粗着嗓子叫道:“店家,还有客房没有?”
店主马上跑了出来,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见杨执的穿戴,
立即盾开眼笑的道:“客官,刚才是你叫我?”
杨执道:“还有上好的客房没有?”
店主一惮道:“这个,呵,有,有,是又干净又暖和的,我
这就去给客官调过来,你们两人要住一起么?”
杨执道:“谁跟你说是我们要住的?”
店主一楞.道,“那么,那么是谁要住的?”说完了拿眼四
下搜寻了一番。
杨执道:“是我们教主要住的。”
火炉边那几个喝酒的人立时拾起头来向这边看着。店主也
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立即变得有些结巴起来,道;“这个,这
个、我们的店太小,客,客房,客房...”
扬执道:“客房不干净吗?”
店主道,“干净倒是干净,只是,只是...”
杨执道:“只要干净就好,你也不用只是只是的找借口,我
们教主能在你的客店中佳,那是瞧得起你,我们教主从来不给
自己瞧得起的人找麻烦的,你们放心去收拾好了,他一会儿就
到了。”
那店主先是被猜中心事,正自脸上惊惶不定,听得她如此
说,立即千恩万谢地去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踏雪之声.众人都抬头向门口望过去。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满脸疤痕的人,拿眼扫了一下屋中
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炉边那伙人身上.走过去问也不问就抓
了一大块中肉放到嘴里,然后又拿黑酒壶对着壶嘴喝丁半天酒,
用手抹了一把嘴方始问道:“血弄到了没有?”
那个身穿猎装的人伸手一提,将一个鹿皮口袋提了起来,然
后扑的一声放到了桌上、也没说话,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大
块中肉。
旁边的人都是吃惊地看着火炉边的一伙人。
思忘亦是惊奇地看着。 ’
那放在桌上的鹿皮口袋鼓鼓的,又是软软的,显然里面装
的真是血。
疤面人不慌不忙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那鹿
皮口袋打开,向里面看了看,又凑近鼻子闻了闻,问道:“是疯
的么?”
那身穿猎装的人腾地站了起来,但马上被身旁那个身穿狗
皮大衣的青脸汉子拉住了。
猎装汉子哼了一声,坐了下去,冷声道:“你不妨尝尝试试!”
疤脸汉子仍是那么不慌不忙地将鹿皮口袋系好了,突然之
间快捷之极地打了那猎装汉子两个耳光!然后站开了,冷声道:
“你敢消遣我么?”
火炉边的几个汉子都姑了起来。
那猎装汉子更是从脚边拿起一把板斧,瞪视着那个疤面人。
那个疤面人嘿嘿一阵冷笑,说道,“我说圣主每次要你们办
的事情,你们都推三阻四,原来你们圣斧教早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