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仁大义,不惜舍却自己性命来拯救世人,何等的仁勇之
风。杀了这么多人,也实不知是对还是错。”
张宇真深情款款道:“羽哥,你都是为了我,是我累了你。”
段子羽苦笑道:“这也未必。我现今作了华山掌门,各大门派与明教是数百年的世仇
,与明教为敌是注定了。”
杨逍等一去之后,却是再无动静,亦无武林人士前来骚扰,华山二老终于耐不住,便
催段子羽束装就道,去华山接掌门户。段子羽虽与张宇真两情缱绻,缠绵悱恻,却也知此
事终不可免,何况之后还要率众去嵩山与昆仑派会合,便与张宇真洒泪相别,三人三骑,
直驰华山而去。
三清观离华山并不远,三人从咸阳至西安,出临潼关,不数日已驰至华山脚下。
三人沿山而上,早有华山弟子前来迎接,却不知段子羽是何人,二老也不说破,华山
弟子以为是二老请来的贵客,言语举止上也颇为恭谨。
上至华山顶上,但见一排排精舍,虽不算华丽,却也整洁轩敞,段子羽想到华山历代
先祖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有今日之规模,不禁感到肩上重任之巨,颇有如履薄冰之
感。
钟声连鸣九下,此钟乃黄铜所铸,重逾千斤,钟声一响,直传出十里开外,嗡嗡之声
布满山野。这是华山派有最重大变故,招集同门的讯号。附近的弟子闻此钟声,无论正在
做什么,都得即刻赶返。
二老将段子羽让至一间可容数百人的议事大厅,不由分说把他按在轩阶上的虎皮交椅
上,二老也在旁边的交椅上落座,只是降了一阶。派中弟子络绎而来,俱向二老叩释问安
,然后分列两厢肃立,望着段子羽坐在掌门人的交椅上,都是诧异万分。想起两位长老多
年来的怪异之举,隐隐然猜到了几分。但二老于派中位望最尊,这些弟子也多半是二老一
手调教出来的,是以见二老悠然品茗,神情自得,俱都不敢发问,只在心中嘀咕不止。
段子羽坐在虎皮交椅上,当真有芒刺在背之感,细品香茗,却是不知其味儿。
约有两个时辰,华山派门人便已聚齐。一个个向二老报名喝偌,叩拜问安。段子羽博
闻强记的功夫颇为了得,心下暗暗将这一干弟子的姓名,形貌记存心里。
人聚齐后,段子羽便已算出共有二百五十三名门人,年纪大的已是五十开外,年纪最
小的却仅有八九岁光景,大多是二老的徒子徒孙。段子羽心中暗道:“华山派虽称式微,
门下弟子却也甚众,不知华山派鼎盛时期是何等光景,几位大弟子两边太阳穴隐隐鼓起,
身形凝健,步履轻捷,武功底子倒也扎实。”
左侧为首的大弟子姓宁名采和,五十余岁,看其所占位置是众弟子之首。此刻见门人
已齐,遂越众而出,来至中间躬身道,“两位师叔在上,您二老一别数年,派中无主,弟
子们日思夜想,无不渴盼。天幸今日回归派中,大集同门,不知为了何事?”
高老者洋洋道:“小宁子,你师叔我老人家可不是游山玩水去了,我和师哥踏遍天涯
海角,不知受了多少辛苦,总算为本派寻到一位武功高强,大仁大勇的掌门人。”
此言一出,当真是语惊四座。两厢弟子群相耸动,哄声大作,这些弟子虽见段子羽高
踞掌门之位,又均知两位长老外聘掌门的意图,但见段子羽年纪甚轻,除了相貌俊雅飘逸
外,也看不出有何异状,是以虽然都料到几分,却总觉忒也不象,高老者这番话一敲实,
众门人登即骇然,直感匪夷所思。
矮老者一击桌案,厉声喝道:“嚷什么?这是本派议事重地,上有列代祖师的神位,
乱嚷乱吵成何体统。”
登时众人缄口结舌,大厅内鸦雀无声。大家对这位师叔最为畏惮,知道这位大师叔自
幼入华山门户,已连历三届掌门,诚可谓三朝元老,于派中功勋为最,前两任掌门人对之
也极为礼敬。他是派中执法长老,平时不苟言笑,铁面无私,执法如山,派中大小弟子见
之无不凛然生畏。倒是二师叔(高老者)为人随和,性子柔顺,便和八九岁的幼童也玩得
来,大有南宋末期老顽童周伯通之遗风,人人都和他合得来。
宁采和深吸一口气,斗胆抗辩道:“大师叔,您是派中尊长,向来言出法随,弟子等
理当从命。可援立掌门之事,实关乎本派的兴衰存亡,对武林命运亦关连甚巨,必须审思
熟虑,从长计议。”
矮老者哼道:“我还没老糊涂,更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宁采和心下一横,双膝跪倒,叩头道:“弟子不敢,大师叔息怒,且容弟子详陈下情
。”
矮老者冷冷道:“有话尽管道来,此事本派人人有份,并非我一人之事。”、宁采和
额上冷汗涔涔,却不敢取帕拭去,抬头道:“自古以来,援立掌门必是从本派弟子中遴选
而生,从无在旁门别派聘请掌门之理。本派立派数百年,也向来如此,师叔此举,弟子不
敢妄评,可传扬出去,恐惹各派耻笑,堕了我华山派的威名。”
另有几名大弟子也纷纷而出,跪在阶下,附和道:“大师哥之言有理,还望师叔三思
。”
矮老者冷笑道:“华山派在江湖上还有何威名可言,我此举正是要重振本派声威。若
说向无此例,何妨由我而始。各派自理门户之事,又理会旁人说三道四作甚。这位段公于
乃大理段氏子孙,名讳上子下羽,身负九阴神功,武功之了得自不必说,难得他大仁大勇
,颇具侠义凤范,如此人才正是我派掌门人的上佳人选,若说他是旁门别派入,却也不然
,我和你二师叔早已收他入华山派,已经一月有余,请他作掌门更是天公地道。”
众门人一听段子羽之名,又即哗然。近来,江湖上盛传崛起一位少年英豪,打得明教
四散人惨败而逃,连杨逍和殷野王也败在他手上,他身负九阴神功之事更是人人皆知。华
山弟子武功虽不甚高,讯息还是较为灵通,这些事自然早听到耳中,一听得座上那位少年
就是锋头甚健的段子羽,不少人心中已感喜慰,又听师叔所说也很在理,心下已有几分认
同。
宁采和心中颇不是滋味,见原来附和自己的几位师弟默然起身回归本位,情知孤掌难
鸣,也只得起身,讪汕而回。他力阻此事,却是存有私心,本来上代掌门人鲜于通一死,
他便是本派弟子之首,他武功又素居众人之上,掌门之位本应顺理成章地落到他的头上。
可这策立掌门之事须得两位长老主持,派中不少人向二长老提议,应速立掌门人,国不可
一日无君,派也不可一日无主,却均被两位长老否决。宁采和心知掌门之位无望,望望段
子羽,想到自己今后竟要向这稚子臣服,心中苦不堪言,目光中甚是狠毒。
其余几名大弟子对此举也并不完全赞同,只是华山门规峻严,矮老者责罚尤酷,这抗
上之罪却是无人敢消受。
段子羽与矮老者相处月余,见他虽然言语不多,却也是霭然长者,殊不料他具如此威
严,而辞锋咄咄,辩口无碍,尤令他诧异。华山众门人的表情他自是一览无遗,起身拱手
道:“各位,在下年轻识浅,武艺低微,错蒙二位前辈抬爱,坚邀作这掌门之位。在下明
知难以胜任,无奈苦辞不获,不得已来至华山,殊非本意,只是两位前辈盛意难却,说不
得暂且权摄这掌门些日,一俟有高才俊彦,在下立时避位让贤。”
宁采和暗道:“说得好听,真作上了岂有空手让出之理。”见两位师叔其意决绝,众
位师弟徒儿和师侄们又都噤若寒蝉,情知此事已难以扳回,但心中一股恶气终难宣泄,遂
道:“段公子,阁下盛名远播江湖。我等深居简出,无福见到。段公子何不露一手,也让
我等一饱眼福。”
段子羽知他意在刁难,情知今日若不露出几手,压住众人,今后更不知有何变故。他
双手在椅上一撑,身子平平飞出,直落阶下。高老者拍手喝彩,他性喜热闹,一见有人要
比武,便喜悦无限,至于谁和谁比,他想都不想,只要有热闹瞧便成。
众弟子一见师叔、师叔祖鼓掌喝彩,登却群相附和,惟恐手拍得不响,彩喝得不亮,
落在旁人后边,只有几位大有身份的弟子冷眼旁观。
段子羽拱手向两边作揖道:“不知哪位肯下场赐教。”
几名大弟子面面相觑,俱不作声,一齐瞅向宁采和,都想:“你出的难题,还是自己
答吧。”
宁采和心中气恼,心中骂道:“平日里都‘大师哥,大师哥’叫得要多亲热,有多亲
热,这会儿都看起我的笑话来了。”势逼此处,也只好走出来,心中一动,又生一计。
笑道:“段公子,久闻阁下武功高强,宁某自料个故。不过咱们此番交手,乃是华山
掌门人和门下过招,你若用别的武功,宁某这便认输。”
这番话以退为进,端的厉害。宁采和暗想。任你武功何等高强,却未必精通华山武功
,你不会华山派武功,又怎有脸做这掌门人。他哪知华山二老早料到此点,将华山派武功
倾囊相授。段子羽身负九阴神功,华山派武功自是一看即懂,一练即会,出手已宛如华山
名宿,华山武功在他手上实是威力大增。
段子羽笑道:“就依宁兄所说,在下若是用了一招半式华山派外的武功,立时认负,
立时下山,终生不履华山地界。”
除二老外,余人均感骇然,对这场比斗兴趣更浓。高老者欢声道:“小宁子,使把劲
,你能赢他个一招半式,这掌门之位就是你的了。”
矮老者皱眉道:“老二,晚辈面前岂可胡言乱语。”高老者嘻嘻笑道:“我是说着玩
的,小宁子哪里赢得了。”
宁采和一听,险些气炸了肺,虽知二师叔向来口没遮拦,这话也令他面上挂不住。当
即两腿一并,左掌在前、右拳横放肋间,摆出华山拳法的门户,道声“请”字,左掌一引
,右拳直击而出。
段子羽左腿后撤,右时横架,正是华山拳术的“把臂拦门横铁闩”。这一式虽简单,
段子羽的时刻、方位俱拿捏得奇准,恰恰架开这一拳,略一进步,时尖已点在宁采和胸口
玉堂穴上,随即飘身后退。
宁采和摹感胸口一麻,全身酸软,但旋即回复,毫无异状。知他手下留情,内力一沾
即收,自己才免出大丑。不由得惭愧无地,不想自己浸淫这套拳法垂四十年,素有“神拳
”之誉,这一式“把臂拦门横铁闩”本是平凡至极的一招,自己便在睡梦中也拆解得来,
反倒栽在这一招上。
段子羽也不料这位华山大弟子武功如是之低,暗自不解。却没想到习九阴真经,受灌
顶大法,服食“先天造化丹”,习天雷剑法这四项均是不世奇缘,世人求一如登天,他四
美齐备如拾芥,武功早臻化境。宁采和天资本不高,全仗多年苦修,毕竟人力有限,华山
拳法又非什么神妙武功,究至极处,也不过是二流水平,难登大雅之堂。两人功力悬殊,
较技之下当然胜负立判。
段子羽一招击败宁采和,既出意外,也有些内疚,是以并不说“承让”等话。宁采和
心实不甘,便道:“段公子拳术高明,宁某要在兵刃上领教一二,不知肯赐教否?”
段子羽笑道:“悉听尊便。”
高老者一听要比兵刃,立时拨刀掷了过来。段子羽伸手接过。众门人见这一掷之势呼
呼生风,威猛刚烈,一般人只有闪避,绝不敢撄其锋芒,段子羽却是轻轻易易,毫不费力
地接到手,大是心折,彩声大作。
段子羽知道高老者是给他出个难题,他本精擅剑法,高老者偏偏掷把刀过来,暗暗一
笑,也不在意。
宁采和持剑在手,左手剑诀一引,一剑平刺,是华山剑法中的“千峰竟秀”,段子羽
身形一绕,以刀作剑,还一招“鹰蛇生死搏”的“灵蛇吐宝”,在他内力逼运下,刀尖柔
软如绳,上下左右盘旋不已,嗡嗡作响,大肖毒蛇吐须,择入而噬的模样。这一招使将出
来,连矮老者也不禁大声喝彩,在他所身历的三位掌门人中。将这一招“天蛇吐宝”使得
如此出神入化,妙到巅毫的却无一人,众门人也不禁心神俱醉,彩声如雷。
这次段子羽有了准备,虽然每一招都可置宁采和于死地,却每一招都点到为止,劲力
敛而不发,不使他败得太惨,颜面上过不去。
华山剑法共是三十六路,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但在段子羽眼中实是破绽百出,宁采和
功力有限,更难将之发挥极致。段子羽每一招所指,俱是剑法中存有缺陷之处,或宁采和
练得不到家的地方,虽一言不发,却与良师指点弟子无异。众门人无不修习这